《马踏飞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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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飞雁-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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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佣人:没说叫啥。

  爷爷:长啥模样?

  佣人:很年轻,剪头发,大眼睛,穿一身学生装。

  哦,听到这,爷爷内心里就有谱了。从郑州城,甭说年轻女学生,就是抱着吃奶的娘们儿,从没有同哪一位交际过。要说能找上门的,除非她凤竹,还能有谁?又一琢磨,也不对吧。从乡下进城又开烟馆,满郑州城认识的,就那几位常来常往的先生和伙计。她凤竹不是巧合得找见了这一帮人,茫茫的人海,偌大的都市,咋能摸这么准?

  店门被封了,爷爷没瞪眼,反倒心旷神怡。他拉着福德,一面进屋,嘴上就哼哼起了杨门女将。

  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的福德,就说:唱啥,快想辙吧!

  爷爷一甩衣袖,脸一仰:不就是巡捕房的人吗,我知道他是谁!

  佣人两眼一亮,面如绽放地花朵:嗐,吓死我了,还当又出啥乱子呢!

  爷爷:真是不打不相识,又多一个朋友。

  福德:你就快去请吧!

  着啥急!爷爷嘣了一句。他在想,烟馆既然被封了更好,免得同那个勃尔顿谈起枪啊炮啊嘴边跑了风声。要是交易军火的风声一走漏,甭说是巡捕房的人提着皮鞭质问,就是那些老虎凳,红烙铁,能只是给那些抗日英雄摆设的?只要那些披着人皮的家伙嘴一歪,哪保准谁下大牢?一思索到这,爷爷就心有余悸,顿时,全身生出一把冷汗。他抹拉一把脸,就淡淡地:过一段再开门吧!

  佣人:为啥?

  爷爷:不为啥.就告诉来的客人,说日本人把持住长江,上不来货!

11 。 买枪
11.买 枪

  
  爷爷进屋脚都没顾歇,拍了拍身上一路的尘土,出门就去找勃尔顿.

  外国人不住那些小客栈洗澡堂,他们一落身,就是旅馆酒楼.满郑州城有好几家洋人进进出出的地方,爷爷哪知道勃尔顿在哪里落脚?一琢磨,打听街上这些掌鞋修琐的白搭,去问大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平民布衣他们怎么能认识军火商?又一想,黄包车夫耳朵灵,甭看他们靠腿脚糊口,可他们拉的客人啥人都有.什么当官的有钱的.什么军警特务,就连进出洋人公馆里的那些烟花女,不全是他们的常客?想着想着,一位车夫就迎了过来.那人站在爷爷面前,手上抓着湿淋淋地毛巾,一面擦汗:先生,想搭脚?

  爷爷看这人还算面善,但也不能不堤防.就问他:你常拉脚,遇见过黄头发绿眼睛的外国人吗?

  车夫打量爷爷一番,就看他一身兰布褂子尖口鞋,虽然脸上吊一只墨镜,胸前挂一块怀表,就这身打扮,不用问,十有*也就是乡下来的土财主.他两眼一翻:不是遇见过,而是经常拉.

  爷爷想问他听没听说过勃尔顿这个名字,一寻思,当下是日本人控制着这座城市,甭说有多少特务,就是汗奸,恐怕遍地都是.他故意嘴上叨咕:外国人也欠帐.

  他这么一说,听者无意.车夫头一揺:日本人欺服咱,英国人法国人好多了!

  爷爷听他一唠叨,觉得他的嘴可能把不住风,但最起码,他不是日本人的耳目.就又故意吐了一句:欠我帐的就是英国人,抽我的烟还不给钱.

  不这么说还好,爷爷这么一叨咕,车夫还想问个明白:天天在郑州城转的英国人没几个,你说他叫啥?

  爷爷:勃尔顿.

  哦--知道,知道.车夫嘴上一面说,一面矇着俩眼寻思,琢磨了半天,突然就瞪起大眼:你说的不就是英国公馆里的那个勃尔顿?

  爷爷哪知道他住公馆旅馆?就一听说勃尔顿这个名字,相信郑州城里也没有几个.他一脚踏上黄包车,就吩咐车夫:既然你知道那个公馆,就拉我去找他!

  车夫为了赚钱糊口,他当然不会问爷爷要找的人是不是同一个勃尔顿.他二话没说,架起车就上路.一路上两人谈笑风声,就赶到英国公馆了.爷爷跑到荷枪实弹的门卫前一问,卫兵一个电话,就说,勃尔顿刚去开封.他一想,开封倒不远,到那总不能再大海捞针吧?经再三请求,卫兵给爷爷写个便条.

  爷爷一拿手上条,心就放到肚子里了.甭说坐火车去开封,就是身上挎一把八音手枪,屁股底下骑一匹军马,见日本人的岗哨不就有话说?让过则已,不让过,一说是英国公馆让稍个口信,看那些欺软怕硬的小日本,他们胆敢放个狗屁?他乘黄包车赶到火车站,也别说,日本兵把得还挺严.他们不管是老爷们儿还是大姑娘小媳妇,上火车,一律搜身.爷爷身上既没武器又不带军事情报,有啥可怕?他手上拿着英国公馆的条子,见日本的检查人员还故意让他们多瞅两眼.一上火车的确很快,一顿饭工夫,就到了.爷爷第一次去开封城,坐在黄包车里看着大街小巷上那些青砖绿瓦的建筑,再看满地上那些日本兵,心上就像滴血.几百年前,这座城市不就是大中国的国都?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咱中国几万万人,怎么就让一个蛋子儿大的小日本给占领了?一寻思,这一次就再也不能上当受骗了?搭些钱是小事,时间耽误一天,不就会晚赶走一天日本鬼子?

  想着想着,找的地方就到了.一问旅馆的掌柜,他领着就上楼去见勃尔顿.一见面,没有让爷爷失望,他正是几次去烟馆的那个勃尔顿.买卖人很热情,他拉着爷爷的一双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爷爷开玩笑:日本人的特务告诉我的!

  就这么一句玩笑,他当真了,瞪着两眼打着手势:你什么意思?

  爷爷一寻思,玩笑继续开下去就误会了.为了尽快买到枪,虽然不能开门见山,但一分一秒心上都急.挠了挠头:我找你让日本人知道了那还了得!

  一听这话,勃尔顿正沉着的脸,一下子就荣光焕发了.同时,他对爷爷的到来也猜了个*不离十.中国人就这样,国家安稳时,你看他们这个民族的人是里挑外掘.一遇上外来侵略,虽说遍地是汉奸,但也不泛民族英雄.别的不清楚,就从英国倒卖到私人手里的枪支来看,不就是自愿拆房卖地出钱抗日?他大眼一眨:弄来钱了?

  到这种地步用不着绕圈子,但也不能不搞价.一把枪压下来几块大洋,几百把下来,不就可以多装备上几个排的兵力?爷爷告诉他:钱是凑来了,就看你的价能不能让我买得够用?

  倒军火的都清楚,哪个国家和平时,拿枪不就当烧火棍?今天有战事,中国兵荒马乱,钱有用还是枪有用?只要装备上枪支弹药,拉一活不要命的,什么房屋土地?只要放几枪喊上两嗓子,你看看乡下那些土财主哪个不乖乖割地送银子?逼急了,就是日他们家的闺女也只有甘忍着.他说:现在的形势是一天一个价,更何况你不是大部队用!

  越说这,爷爷越着急.他心里清楚,长枪晚到黄河北岸一天,就李东阳那几十把短枪,他就不得不躲着日本人走.一旦长枪到他手里,甭说敢与木大头的队伍正面作战,就是同日本人相遇,一开枪,不像镰刀割韭菜那样,一搂一大片,那还叫快枪?他有点等不急,巴掌一翻:总共这么多数,你开个总价吧!

  勃尔顿:五百杆?

  爷爷又一翻手:一个整!

  卖东西的从来不怕买的多.勃尔顿也心思,这一千把快枪如果卖给国军,他们完全可以装备半个团的兵力去对付日本人的一个中队.要是落到那些土匪的手里,谁敢保准不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再说了,自已也不是中国人,就是为赚钱.谁管他派上什么用场?既然为赚钱,价格当然不能低.他抻着二拇哥:你整,我也来个整!

  爷爷:多少,一千五百万?

  勃尔顿知道,全中国甚至全世界都需要枪.枪支弹药一到哪里,哪里就是割据地盘的法码.他大眼一瞪:两千万,少一个子儿你都拿不去.

  要说钱,在和平的日子里它可以让人丰衣足食.但在这个国破家亡的年月里,甭说几百倾土地没了,就是有,天天在一片狼烟下溅踏着日军的铁蹄,怎么能种得安生?虽说换来的钱仅够买这些枪支,可一装备上一千个壮士,不就希他小日本个遍地尸野?一想到早点赶走小日本,爷爷只好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快发货吧,我急着用!

  两人一出屋,就听门外的大街上枪声像爆豆子儿那么响.爷爷跑出院子一瞅,迎面跑来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子,看她身后追着几个日本兵.他们嘴上叽哩呱啦,一面喊,一面向天上鸣着枪.

  那女子推着爷爷慌手慌脚地跑进旅馆里:先生,救救我,我是学生!

  爷爷冷眼一瞅她,不只是眼熟,从眼睛到鼻子哪都像风竹.可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哪容时间认人?匆匆忙忙拉她上楼,相求勃尔顿:请你先救救这位学生!

  英国人在日本人面前有时候有面子,但遇上抓这些抗日的青年学生,求情也不一定奏效.勃尔顿看在爷爷的交情上,他也只好试一试.没等勃尔顿走出门,日本兵就包抄过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地:有学生进了这里?

  勃尔顿将身份向他们一解释,日本兵看他是英国的公使,不是惹不起,是小兵不愿招这麻烦.枪一收:那学生你认识?

  在这天天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勃尔顿遇见的多了,应付他们,还不是小菜一碟?烟卷一刁,咧了咧半张嘴:她哪是学生,是我的佣人!

  日本兵明明在大街上看见是她撒的传单,一个公馆的佣人,怎么也掺进了学生组织?他们就告诫勃尔顿:管好你的人,不要让她反对皇军!

  勃尔顿点点头,几个日本兵将枪往肩上一扛,就扭头而去.他进楼手上揺着烟卷,嘴上吐着烟圈,就对那女子说:日本人走了,你可以下楼了.

  这时,心一下子沉下来的爷爷,他就仔细瞅她,瞅得那女子觉得面前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两人面面相觑,很久很久,当爷爷看着她耳朵后的那颗黑痣,断定她就是风竹,看来女人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他激动万分地问她:你是--风竹?

  这么一句话,远走他乡这么多年的风竹,她一时也激动.许多年里日思夜盼的人,今天在这里相遇,怎么能控制得住?她一头扑进爷爷的怀里,热泪盈眶而下:国山--

  她埋着一肚子的话,想对爷爷说.从那时离开许府,一晃的光景就六年了.在这六年的风风雨雨里,她讨过饭,一路从黄河北的乡下要到黄河南岸的开封城里.一个白白净净长着浓眉大眼的姑娘,端着饭碗走街串巷多让人怜惜!有一天遇见了个好心人,一个富家的老太太,就留下了她.一进她的家,才知道她膝下既无儿又无女,孤寡老太太一高兴,就认风竹做了自己的闺女.一进富人家,风竹这一下子身份就大不相同了,她的的确确是从鸡窝飞进了风巢里.长辫子一辫,小碎花布衣服一打扮,完全成了一位城里人.大姑娘不识个字哪行?老太太找上私塾,送她去博学的名师家里读书.风竹聪明,也好学,几年下来,她就考上了国高.进国高没几天,抗日战争就爆发了.她既有勇气,又有号召能力,经同学一推选,她成了青年学生抗日同盟会的副主席.副主席虽然不是什么官,可这身份,也只有组织内的人知道,对外,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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