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怎么了?”
安通文细听了半晌,回他:
“此钟声表示有人来访。”
“来访者?”
席琴不知何时也走到近前,参言道:
“故人来访是好事啊,要不要我准备点茶水?”
乌雅闻言撇撇嘴,夕言拉过席琴解释道:
“安老几十年没有回来了,这一次也没有告知任何人回谷的消息,怎么突然有什么故人来访?而且现在外面必定是大乱之局,此时有人找上门来,不见得是好事。”
席琴一听就知道自己又说了错话,红着脸退到夕言身后去了。安通文对他点头道:
“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钟声响起说明来人是知道桃谷的扣门之法的,想来不会是天林门的人。
许是以前哪位与我相交的老友前来……虽说不一定会带来什么好消息,不过起码的安全应该还是不会有问题。”
“不论来者何人,我们去看看便知道了。”
乌雅自从伤势大好后便越发嚣张起来,眼前一脸“如果是来找茬的就通通打飞”的样子。不过他倒是也有这个资格自傲,必竟是结丹后期的实力,真论修为比夕言还要高上一筹。除了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无论来者是谁他都不惧。而那些元婴修士哪一个不是门派长老、太上之流?恐怕也不会有时间跑到这小小桃谷来吧。
“安老,我们一起去看看。”
夕言提意,安通文应下,便领头往谷口走去。
在谷口那株巨大的桃树下,他们见到来人。令他们意外的是来者并不是安通文的什么故交,当然,也不是天林门派来的追兵,而是夕言的“合作对象”,那位黑矿中的文雅修士容铭。
只见容铭站在桃树下悠闲自得的样子,半点也没有身处乱世的肃杀凝重。见到他们出来,容铭当场满面微笑地抱拳一礼:
“各位好久不见,安老精神大好了,夕道友和席道友也尽都平安,容铭幸不辱命。这一位道友是?”
乌雅冷冷道:
“乌雅。”
“原来是乌道友,幸会。”
乌雅并没有纠正他,夕言见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便主动接过话头:
“容道友的修为看样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真是可喜可贺。只是在下一直以为道友现在必然忙于对付天林门,不知容道友是如何找到此处,又有何事专程前来?”
“来此自是有因由,不知可否进谷再谈?”
几人望向安通文,必竟他才是此间主人。安通文没有多想,打出法诀开门迎客。
第一百零二章 树欲静,风不止(二)
于藏拙的心理,一行人并没有把容铭引到夕言的那座T|而是在安通文有些简陋的草堂中接待了他。
容铭坐于堂上,青衣布衫一身素雅,神色坦然还真如一平日访友的寻常人。不过无论是夕言不是乌雅,都对他抱有高度戒备,连安通文也察觉出此人费心思寻得桃谷扣门之法还专程跑这一趟,目的怕是不会简单。不过,他的目标应该不是自己才对……安通文侧眼去看夕言,乌发蓝衣的少年沉稳端坐,不动声色地与容铭对视着。
夕言半点也不急,虽然可以预料找上门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容铭主动上门,说明这是对方有求于己方,还是占了一线先机的。而且,自己这边也不是没有底牌,至少现在坐在他身旁的那个冷面男子就让夕言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容铭在来之前也早已想过面前的少年并不是个易与角色,只是现在亲眼所见,对方的阵容还是超出了他的预那名少年恢复实力之后居然也是结丹期(夕言当然还是遮掩住了自己的真实修为,某人以前教导他事事都要留有后手的习惯依然深刻于他的脑子里),而他身旁没见过的那名高大黑衣男子则是不折不扣的结丹后期,哪怕是自己也根本看不透他的深浅,如何能让他不吃惊?结丹后期修士在这个星球是仅次于元婴期的存在,统共也不过那么几个,现今元婴期们都相互牵制的情况下,多蹦出来的这一个无论投入哪一方都是可以让天平倾斜的重筹码。
所以,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一件超出预计的大好事了。
“夕道友也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一次来,是想请你和你的同伴出手相助的。”
容铭清楚和夕言这样通透的人谈,拐弯抹角是没有意义的,只会招至对方反感,还不如直接把话说清楚。
“这桃谷现在还真可算是避世的好地方,可是我想夕道友也不会不清楚外面是什么状况。不瞒你说,目前我们已经联合了许多对天林门不满的同道,想向天林门讨回公道,难道夕道友不想趁机报了黑矿被押之仇?”
夕言不为他的言语所蛊惑,垂下眼轻晃着手中茶杯,淡淡说道:
“记得当初我们的协定是我帮你们找开通道,而你们帮我们引开天林门视线。现下我们双方应该是两清了,我不认为自己还有必要掺与到你们两派的争斗中去。实话说了吧,对你们的境况我也了解了一二,现在你们和天林门实力不过伯仲之间,最后还指不定谁会获益,我又何必去趟那混水?”
果然,这个少年早已洞清情势,而且拥有着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着冷静,根本不会是自己三言两语能煽动的,但这也让容铭更想邀他出手了,自己实在是需要有这样一个帮手,而不止是孙战那样只有一身武力的蛮汉或是门派里被长辈保护过度而自以为是的所谓精英。再加上他身边的乌姓青年(这里他一直都误会了),实在是一大臂助啊,还有精于炼丹的桃谷老人安通文,都是可用之材。想到这里,他更势在必得。
“夕道友所言不错。可是道友是否想过万一这一场争斗下来。是我方稍逊一筹又会如何呢?”
既然美好地远景打动不了对方。那就反过来说吧。
“如果我方失利。天林门势必不会轻易罢休。他们必然会想要找出所有从黑矿中出来地人。像我们这样背景深厚地自然还有些自保之道。可是夕道友和这几位。恕我直言。恐怕没有什么能够抵挡天林门地办法吧?况且这桃谷虽然隐蔽。不过也并非无人知晓。像我这样地人都可以找上门来。那天林门找到这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难道夕道友希望等到那个时候独自面对天林门地怒火吗?我想这可不是聪明人做地选择。”
夕言没急着回话。而是侧头扫一眼乌雅。对于乌雅来说。容铭地话里倒真有一句说到他心里去了这个家伙向来信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仇必报。而身陷黑矿无疑已经让他觉得自己颜面受损。虽然那很大程度上来说是一个倒霉地意外。而且他还因祸得福。可这并不影响他对天林门地憎恨。如果有机会亲自动手报仇。他会非常乐意地。因此。当夕言看过来地时候。他俯身在夕言耳边说着:
“他说得也有道理。与他们联手应该是最能重创天林门地机会。当然前提是外面地情况与他所说相符。而且我们也有必要从他们那里收集一点情报。你不会想一直呆在这个星球上吧?”
乌雅地意思夕言一听就懂。这个男人地确比自己想得更加深远。夕言决定照他地意思来。但是。必要地后手还是要留一点地。也决不能完全陷入对手方阵营中。以免到时不好脱身……夕言地脑子里很快盘算完。这才答复容铭:
“容道友的话的确有道理,如果能在对抗天林门一事上尽一点绵薄之力,我等也是十分乐意的。可是这必竟是我等四人都需要决定的事情,还请让我等商议一下如何?”
容铭从善如流到外头逛去了,夕言却在屋里抓紧时间向目前还不是很能进入状况的两个人解释情况(其实不能进入状况的只有一个人,安通文活了几百年,再怎么样也是有些见识的,多少还是听懂了这个三打的半哑迷,也早就做出决定跟着夕言走。他深知自己实力不行,只有跟着这个聪慧强大的少年安全才有保障啊,他是打定主意要靠着大树乘凉了)。
于是没过多久,容铭就一脸笑意翩然而去,剩下的四个人则开始忙着收所有的花花草草、瓶瓶罐灌和各种法宝、丹药,准备出谷。在这一阵忙乱中,夕言也免不了叹上几声,平静的生活啊,又一次要离他远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鹿城
铭给出的会合地点是离桃谷向西较远的一座城市鹿城T3驭飞剑也要两天一夜才能飞得到。想一想也是当然,那里必竟是与天林门对持的门派的大本营,自然不可能选在天林门的眼皮底下。
冥水楼的初次飞行夕言心中还是挺紧张的,一丝不芶地按照脑子里记忆的步骤操作着。其实如果他能解封整座迁云宫的话,会有宫中别的造物来帮他完成这些繁琐的工作,可惜夕言的修为不够,目前便只能亲力亲为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灵石还是充足的,无论是迁云宫正宫还是它周围的五行护楼都备有一间专门储存灵石的密室,以供它们独立飞行时取用方便。否则,夕言这个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两块灵石的穷人,如此庞然大物的消耗根本就是供不起来。
冥水楼的灵石室他去看过,放着好几箱低阶灵石,粗略计有五、六百块,在短期内是不用担心灵石不足的问题了。不过这也给夕言提了个醒,为迁云宫日后庞大的消耗,他势必得把获取灵石列为今后的重要目标之一。当然,不是现在的目标,现在他们最重要的就是在天林门发现他们这群眼皮下的敌人之前,赶到鹿城去。
冥水楼拔地而起的时候,席琴大惊小怪了好一阵,安通文则是长吁短叹着,念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归此地。那么夕言和乌雅这两个真正拿主意的在干什么呢?此刻两人正在三楼廊檐下凭栏而立,眺望远去的山景。
夕言不知在看什么看得出神,乌雅忽然问: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夕言疑惑着,
“不是这就准备去鹿城了吗,还要什么打算?”
“我是问离开这里以后。”夕言挥手笑道:
“眼前地事情都还没办好呢。哪能想得到那么多。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山门可回。孤身一人哪里去不得?随缘好了。我是准备好好体验一番世间百态。然后找个地方闭关修元婴地。大家不都这么做吗。”
“随缘啊……”
乌雅眼神一动。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夕言没注意他地神色。专心欣赏起脚下地山川河流来。不用驾驭飞剑便可完全放松了心神去看美景。这倒是头一次地新体验。
乌雅静默片刻。又道:
“这次去鹿城。你想好了吗?”
“你是指哪一方面?”
夕言终于回身看他,依在雕花玉栏上漫声反问。乌雅用同一姿势与他靠在一起,轻声笑道:
“别跟我说你没有一点想法。无论怎么看,你都不是那种为了和自己没多少关系的人拼命的性格。除了某些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心软与比较过剩的同情心之外,你实在应该算做一个聪明人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跟本不会往你的心里去。你又不是明皇星的人,要说会为了他们拼死出力我是根本不信的,‘明皇星的人自己内哄与我们何干?’别说你没有这种想法。所以你不认为我们应该先沟通一下吗?再怎么说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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