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对自己的大手笔很是满意,“你被封了公爵以后,我就用印信立了大把的借款文件投到黑市,以克拉克公国的名义发行国债,一共募到了五万金币的高利贷。”
“……那你现在是想负债潜逃了?”
“队长,你真是英明。”
“你借巨债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的领地非常贫穷,当然要多准备一点些用品了。”半精灵很自信地表示,“凡是日用百货,应该有的都有。我敢保证说,把这些东西全部拿下车,足够盖一座符合你身份的,够气派的公爵府邸。”
牛头人眼睛一亮,“这么说,你也准备了很多木材了?”
“那是当然。”
“干得不错,这样造船就不愁没有原料了。”牛头人很满意这个回答,“那我们就一道乘船去代乌大陆吧。”
“队长,要去海岸的话,我建议你换个方向。”
“为什么?”
“从地图上来看,芦南大陆的西南端有大片空白的区域,我们不清楚那里的地形地貌,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也有可能碰到死路。”半精灵指着翻出来的羊皮地图纸,“不如往东南方向或是正南方向走,到那里的海岸出海。”
“从地图上来看,代乌大陆在芦南大陆的西北方,从西南海岸出发,路途最近。”牛头人回绝了这个建议,“要是从东南方向或从正南方向离岸,就得在海上多走一大段弯路。”
“可是,队长,我们要先走完陆路,才能考虑海路。”半精灵依然表示担心,“现在前方的道路是完全未知的,而海上就算绕远,至少顺着海岸线走,不会找不到路。”
“我们走了这么多天,都是平坦坦的荒原,你怕什么?”牛头人晃着脑袋,很不高兴地说,“还有,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牛头人会迷路?”
“……那是,那是,我忘了牛头有三好,耕田拉磨当向导。”
………【第十一章 丢失的骆驼】………
一望无际的荒凉地面上,缓缓行过一支庞大的车队。一只只身形高大的三峰沙驼,牵动着满载货物的大木车,排成整齐的长列,以相同的奔走速度,不疾不慢地跟住前方伙伴的脚步。这种温驯的棕褐皮毛生物,从头到脚足有两人多高,所拉的四轮车厢更是体积庞大之物,乍看上去仿佛是移动的二层小楼。
半精灵蜷缩在车队最前方的车厢里,一只手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厚厚毛毡,一只手捏住水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冰凉刺骨的冷水,当场打了个喷嚏,“十月的天气应该都开春了,这该死的大陆南端却这么冷,我好怀念温暖的北方啊。”
“怕冷就不要喝,”一旁的牛头人皱了皱眉,“这地方虽然有点荒芜,又不是过沙漠,一天用不了喝六七次水。”
“队长,我和你们这些牛啊、骆驼啊什么的反刍动物可不一样,我是个正常的半精灵,每天都要吃饭喝水,”奥里帕斯愤愤不平地说,“哪比得上你们胡吃海喝一顿,几个月都不用再填肚子,没事的时候就从胃里倒些出来慢慢嚼嚼。”
“不要把我和骆驼归为一类!”公爵阁下大为恼火,“谁几个月不用吃第二顿了?我最多也就一顿撑三天,”
“这不就对了,你要不是有好几个胃,一次怎么存得下三天的食物?”眼看着牛头人瞪圆了眼睛,半精灵慌忙打开车厢门,“算了,不研究这个问题了,我出去透透风。”
一溜烟跑到外面,奥里帕斯自言自语地说,“最近这几天,我每次出来都好像是天快要亮了,可过了老半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难道是太靠近寒带碰上极夜天气了?也不对啊,现在是十月份,白天应该比夜晚长啊。”
牛头人脑袋探到车窗外,“现在正是大白天,虽然是个阴天,也不至于天不天亮都分不清楚吗?”
“可是我总觉得光线不够强,远一点的地方就看不清楚了。”半精灵嘀咕一声,又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
牛头人刚把脑袋缩回去,猛然听见奥里帕斯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震得耳膜直响,只好把头又伸出来,“你又怎么了?”
“队长啊队长,你可太对不起我了。”半精灵哭丧着脸,“我终于发现了,现在我不仅看不到远处,连颜色也分辨不出来了,无论看什么都是灰色的,只有白一点或者黑一点的区别。”
“这跟我有啥关系,为什么要说我对不起你?”牛头人不解地问。
“你不是一个色盲吗,一定是你把色盲症传染给我的。”
“我呸!洒家这辈子还没听说过色盲也会传染。”牛头人没好气地回道,“再说,你看不清远处,那是视力减弱,这跟色盲没关系吧。”
“呜呜,可怜我一个智慧与美貌并重、风度与才华横溢、青春与前途美好的半精灵,就这样被活生生地剥夺了美妙的视觉……”
“任何生物到了老年之后,身体的各方面能力都会下降,什么头晕眼花啊,耳聋口哑啊,手颤脚软啊,脑子迟钝啊,一样样都免不了要出现。”牛头人努力思考着,“莫非你是得了传说中的未老先衰症?”
“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听你的说话声音是小了很多,”半精灵惊恐地回想着,“还有,这两天啃面包和熏鱼也觉得没有以前的香了,难道,难道,我真的现在就开始老化了?不要啊,我还这么年轻!”
“遇到问题,要勇敢去面对。当然,洒家对你的遭遇表示深切的同情和诚恳的慰问。”
“队长,你能不能说点有意义的话?”
“噢,等走到有人的地方,我一定请个有名的医生给你好好治病。”牛头人站起身来望了望,“看来,可能现在就得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些骆驼好像也有些视力下降的样子,队伍已经有点散乱了。”
“有多乱?”半精灵对于财产的爱惜是毋庸置疑的,哪怕走失一头骆驼都会让他心疼的要死。可是现在他无论如何努力朝车队后方望去,也只能勉强看到二十只骆驼,再远一些的就彻底模糊了。
“大概从中间开始起渐渐乱起来,最后的几只骆驼好像很快就要掉队。”
“停下,停下!”半精灵急忙指挥领头的骆驼止住脚步。“队长,我们得想点办法让骆驼不会脱队。”
“这样好了,我们分别坐在最前和最后的两辆车上,看管住车队,就不怕骆驼丢散了。”
“可这样我们就需要不停地照看队形,那也太累了,最好是让骆驼像原来一样能跟紧队伍。”半精灵抓了抓头发,“有了,我可以给它们装上驼铃,这样后面的骆驼可以随着铃声,跟上前方的路线。”
“你确定这玩意能有效吗?”
“当然,骆驼本来都应该系上驼铃的,它们的听觉极为灵敏,只要听到铃声,闭着眼睛也知道往哪走,甚至于可以一边打盹一边跟着铃声前进。”
“有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用上?”
“我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么,万一有哪头自作聪明的骆驼,因为有了铃声,在走路的时候偷懒打盹,结果不小心睡熟了,我们这损失可就大了去了。”半精灵叹气说,“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让骆驼多一种跟队的方式更加重要。”
“不过,既然这些骆驼的视觉都大大减弱了,听觉估计也要受很大影响。”牛头人指出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给他们装上铃铛,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奥里帕斯登时呆住,“队长,那我该怎么办呢?”
“把铃铛加上也好。另外,我们还可以带点绳子过去,套上骆驼的脖子,另一头系上前车的车尾,这样就肯定能保证骆驼不走丢。”
“队长,你太聪明了!”半精灵高兴地跳起来,“不过动手的时候,可得把绳子留长一点,别把这些可爱的骆驼给套得太紧。”
花了半天功夫,终于把整个车队给系成了一条长线。重新出发的队伍里,也多出了一串清脆悠扬的铃铛响声。
然而半精灵和骆驼们的感觉能力为什么急剧减弱?答案并没有被寻找出来。
牛头人想了半天原因,依然没有头绪。一转头却看见半精灵正捧着一只盒子,又在那里发呆,“依依,你又怎么了?”
“队,队长,出了怪事了,”半精灵声音发颤,“这盒子里本来有一百只驼铃,我们的车队是一百骆驼,应该正好全部用完,可是现在盒子里还多了一只驼铃。”
“我们丢了一辆车了?”牛头人立即反应过来。
“没有,我在系驼铃之前,先数过一遍车子,确实是一百辆车子,车厢上按照次序还涂有编号,一辆没少。”半精灵很肯定地说。
“哦,那就是我们忘了给某个骆驼系铃铛了。”牛头人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哼。
“也没有,我们从队尾回来的时候,我注意检查过每一头骆驼,脖子下都系好了驼铃。”
“看来是这盒子里原来就多出一个铃铛。”
“更不会了,这盒子上下两层,各有五十个凹槽,正好放下一百个驼铃,绝不会多出来一个。”
……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这件事情很简单,”牛头人突然恍然大悟,“我们现在有一百辆车子,九十九头骆驼。也就是说,我们走丢了一头骆驼,不过车子都在,也不算很大的损失。”
“可是,可是,”奥里帕斯结结巴巴地说,“九十九头骆驼只能拉九十九个车厢,还有一辆车子是什么东西在拉?”
“管他是什么东西在拉,”公爵阁下满不在乎地说,“既然给我们免费提供劳力,就不要挑剔那是啥玩意了。”
“要是有另外的东西给我们拉还好,哪怕是那辆车子自己走路都不要紧,”半精灵脸色雪白雪白,“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看到了每一辆车都有骆驼在拉,可是偏偏车子有一百辆,骆驼却只有九十九头。”
“我看,你还是数错了,出去把骆驼和车子再数一遍。”牛头人很不耐烦地回答。
“我,我不敢出去了,”奥里帕斯又找了条更大的毡子盖在身上,牙关像冻过似的格格直响,“队长,你帮我再去数一次吧。”
“没出息,”公爵阁下骂了一句,“不过,我也帮不了你。”
“队长,难道你也害怕了?”
“呸,洒家有什么好怕的,这世上洒家怕过谁来?”牛头人气哼哼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点数?”
“不是不敢,是不会。”克拉克公爵无奈地摊开两只手,竖起十指,“洒家只会从一数到十,要想数到一百,可惜洒家没长那么多只手。”
“……队长,你可真是聪明智慧啊。”
“老实告诉你吧,我在我们牛头人一族里确实是聪明智慧的代表。”公爵阁下洋洋得意地说,“当年我族曾有两位以才智闻名的酋长比试智力,互相约定说一个数,谁说的数更大谁就胜。第一位酋长从上午开始苦思冥想,一直想到下午,终于说出一个数:三。另一位酋长从下午想到晚上,又经过彻夜长思,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他不得不向对方认输,说是再也想不到比三更大的数字。所以很显然,我在数学方面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先辈们。”
“队长,这个时候,你说点有用的好不好?”又急又慌的半精灵哪还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