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情?”大叔微微一愣。“你指啥?”
陆维道:“比如说,你是被人害死的……”
连想起之前听说的致命事故传闻,保不准其实是谋杀伪装而成!此时他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某些侦探片的经典镜头。
——真相只有一个!
“哈哈哈!当然不是!”大叔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天刚下过雨,地滑;大爷我过来视察,不过是点根烟的功夫,没注意脚底,结果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唉!”
还真是个悲惨的死法。
三人暗暗的想。
“如此看来……您不是死不瞑目?”
“不瞑目!当然不瞑目!”大叔瞥了陆维一眼,恨恨地说:“这栋楼可是大爷我精心设计出来的,每一根横梁都经过反复测量,如今被那帮无良的承建商造成这个样子,让他们赔钱都是轻的!我如何能瞑目!?”
谷神奇道:“这话怎么说?”
“利益。”墨苒插口,双手抱胸淡然道:“自古人类尔虞我诈不外乎权利二字——像这种大型工程项目,在一些人眼中,可是好大一块肥肉呢!”
大叔怔了怔,哈哈大笑:“小姑娘说得不错!就是利益!”他拍了拍大楼的承重墙,“你们知道吗?这里面的钢筋,可都是被瘦过身的。”
谷神跟陆维俱是两手一摊,表示听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这帮黑心的承建商把出厂后的钢筋自行拉长使用,比如一根十毫米半径的钢筋经过拉长后,只有不到八毫米,甚至更细。这些钢筋经过拉长之后被严重破坏了延伸性,在应力的作用下非常容易断裂。一旦发生地震,后果往往是惨痛的——你们说,这样的楼谁敢住?
“——现在的人,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昧着良心贪污工程款;殊不知,他们自己住的楼,也是人造出来的。既然他们能想得出用这种手法缩减成本,为何别的承建公司想不到?天灾来了任谁也跑不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而这一回,他们做得太过分了。”大叔吐了口烟圈,流露出了愤恨的表情。“公司上层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台新型加工设备,把钢筋的宽度拉到了平时的百分之七十!而且为了进一步缩减成本,整个工程都在偷工减料,一些非承重的地方干脆连钢筋都没有放!
“大楼在施工期间为什么事故不断?哼!把事情都怪到鬼神头上,说白了就是不想负责任罢了。要我说,这栋楼能够成功封顶,已经算是生命的奇迹了。
“还浪费我精心画出来的图纸,呸!”末了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
陆维头一次听说建设工程还有这样的黑幕,一时惊得合不拢嘴,过了半晌才弱弱地道:“大叔,您既然知道这么多事情,就没想过曝光吗?”
“当然曝光过。”大叔吐了口烟淡淡的说。“现在社会,千万别指着有关部门。凡是这种大项目,公司都会事先打点好,即使我这种小角色再闹腾也是没用的——这不,直到我死,世间仍对此事一无所知。”
“所以,你就故意闹鬼报复对方?”谷神忽然插话。
“nonono,你想错了。”大叔摇晃着手指。“所谓人在做天在看,他们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来,自然轮不到我来报复。我只不过是不想灾祸殃及无辜罢了。”
“……诶?”
大叔叹道:“因为这里就快塌了啊——”
三人闻言俱是目瞪口呆,想不到看似普通的闹鬼背后居然会有这样的转折。
陆维急道:“楼快塌了是什么意思?”
“这栋楼的质量委实太次,钢筋被拉伸到了极限,承重部位材料严重不达标,不日就会坍塌——安全起见,你们也尽快离开这里为好。”
陆维当然一刻都不愿多呆,忙道:“那我们赶紧出去吧,保命要紧!”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俱表示无奈。也对,面对这样一个为人民着想的三好幽灵,谁还忍心把它降妖除魔了?那样未免太过丧心病狂。墨苒摆了摆手,表示不愿多做停留。
谷神连忙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他看向大叔,神情凝重。
“——请问刚刚那双重领域,是大叔你的杰作吗?”
大叔表示否定:“我哪有那么厉害?领域是一个路过的老爷子弄出来的。当初他和你们一样,是来祛邪的。不过他听说这栋楼要塌,就弄了这障眼法,把那些无知的人都挡在了外面,也算让我清静了两天。”
“……是驱魔师吗?”
“不知道……”大叔抓了抓头。“看打扮就是乡下一土不拉几的老头,没啥特别的。”
谷神沉吟片刻,旋即摇了摇头,疑惑道:“听起来不像是坏人,但是不知道为何留下的邪气这么重。”
墨苒道:“或许是湘西的巫族。”
谷神点头:“有可能。”
“——喂!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陆维用力摇晃手臂,以求关注。
谷神心不在焉地看向陆维,低声嘀咕了些什么,随即换了副轻松的笑脸,说:“罢了罢了,既然大叔没有恶意,那么我们就此打道回府吧——”
陆维巴不得他说这句话,当先冲下楼去,接着是墨苒。谷神走在最后,临下楼时回头看去,只见大叔正逆着午后的日光站在窗边,一只手夹着烟卷,缓缓吐出一口雾气,画面无比潇洒。于是他笑道:“我说大叔,差不多就投胎去吧!当孤魂野鬼的滋味毕竟不好受。”
“等我抽完这根烟就去投胎。”他摆摆手。“后会无期——”
“骗人……”谷神苦笑,不再多语,转身走下了楼。
走出大门,一堆人正围着陆维和墨苒喋喋不休,尤其是那个胖子经理,脸上几乎乐开了花。大概他们三个是唯一能够进入大楼超过五分钟的,于是被围观群众当成凯旋而归的英雄拥戴了起来。谷神本能的发现墨苒额头上已经积压到了极致的青筋——女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作为顶头上司自然是多次领教过的,甭提多恐怖!
生物的求生本能令他当即一个飞跃拦在两人身前,对胖子经理陪笑道:“——小道乃茅山道教第七十八代传人,施主您看上去印堂发暗,怕是近日会有血光之灾,来来来,且让小道为您卜上一卦……”
人群的注意力被巧妙地引开,陆维趁机抹了一把汗,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二楼楼梯位置的窗户里,幽然飘出一缕青烟,飘飘渺渺,转瞬消失在天际。
“愿逝者安息……”他喃喃。
九尾狐(1)
鬼楼事件后第二天,商学院b楼502室内。
“为什么不要赏金,那可是十万啊!十万——”陆维涨红着脸怒吼。
谷神满不在乎地掏着耳屎,“唉,毕竟事情没解决,那栋楼终归会塌,怎么好意思再坑……啊不!收人钱呢?”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坐月子的母夜叉?话说母夜叉那种彪悍的存在还用得着坐月子吗!?”他用力的拍着茶几。“——拜托你以后找托词也找个靠谱点的好不好?”
“明明是很完美的借口啊!”谷神犹自不服气,耐心地和他掰扯。“——你看,夜叉这种生物,凶残,好杀。尤其是坐月子的夜叉,雌性荷尔蒙爆棚,肯定会变本加厉祸害人。所以我告诉那个经理,大楼被两个夜叉做了窝,母夜叉刚生完娃在坐月子,最喜喝人血,现在谁去谁倒霉,严重了还会出人命呢。”
陆维仍不放心:“可我们毕竟破解了鬼打墙,不管你怎么编,承建公司为了赶进度还是会派装修队进去。”
谷神十分自信地摆了摆手道:“没事的!我和经理讲了,那两个夜叉要不了两个月就会挪窝,让他再耐心等一阵——我估计到那时候,楼早已经塌了吧?”
“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这个社会可远没有你想象得天真……”他无奈地摇头。
室内忽然响起了某动漫的片头曲《only ;my ;railgun》,墨苒刚刚按下播放键,旋转电脑椅正对了两人,插口道:“以后的事情我们无法控制,如果承建公司不顾劝诫执意开工,出了事就是他们的责任,和我们没关系,毕竟我们并没有要酬劳。”
“……真冷酷。”
“是现实。”她漫不经心的淡淡,随手提起了古奇牌子的包包,哼着歌,信步走到镜子前。
陆维在后面探头:“你又和人有约了?”
“废话。”墨苒补好唇彩,隔着镜子翻白眼。
“真是的,你既然喜欢听炮姐的歌,怎么不学学人家炮姐的清纯傲娇范儿?瞧你把自己打扮得跟夜总会舞女郎似的……”他眯着眼上下打量,墨苒那一身火红的紧身裙配上她妖娆曼妙的身材,简直是劲爆到极点的视觉盛宴,陆维自觉有些心跳加速。
墨苒听出其中酸溜溜的味道,扭过身笑谑:“哟,小弟弟处男病又犯了?首先跟你说明两点:第一,动漫是谷神那个笨蛋的兴趣,我只喜欢听歌。第二,我的兴趣是男人,懂了?”
说完她提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维独自凌乱了一会儿,扭头问谷神:“敢问社长大人,你当初是怎么认识这恶女人的?我十分以及特别的好奇!”
谷神从沙发里抬起头,做思考状,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初我不小心踢翻了她的罐子,她就跳出来要吃了我……”
“——吃?这么重口?”陆维显然自动联想出“吃”的另一重含义,不禁胆寒:难道墨苒的口味是正太?
“重口吗?吓人倒是真的。”谷神挠头,旋即笑道:“不过幸亏我当时年少神勇,不卑不亢,一举将其制服,才乖乖跟了我——还真是险呢!”他仿佛回忆过去丰功伟绩的老兵一般志得意满,几乎把下巴扬上了天。
尽管谷神的话犹如天方夜谭般遥远且难以置信,陆维还是不由自主的双眼冒出了星光。毕竟像墨苒那种极端难以捉摸的女人肯追随他留在这不知所云的山寨万事屋里,光听起来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事实上墨苒作为l活动俱乐部的两位开创元老之一,能在这间中古式的屋子里憋了长达两年之久,与其说她耐力超群,倒不如认为社长谷神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诱人之处。
原来谷神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男人中的战斗男人!
陆维成功的进一步曲解了谷神的话,当下行起九叩大礼,郑重道:“谷sama,请务必收我为徒!”
后者疑惑地抓着头发(其实是痒),心想:这家伙又犯什么毛病了?
就在陆维行拜师大礼的同一时间,一辆今年新款的保时捷卡宴停在了商学院门口。车主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路易斯威登的皮鞋擦得锃亮。他捧着鲜红的玫瑰走下车,为刚刚走出院门的红裙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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