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相府内安静的很,别苑客房内的灯一直未灭。
床榻上的人安静的沉睡着,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霜,大概是伤口太痛的缘故,他的额头上都是薄汗,眉头微微皱着,但是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喊疼和醒着,一旁的守在床榻边的司马玉藤看着心疼的不得了。
他拿着帕子给床榻上的人轻轻的擦拭着额头的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心中疼痛难忍,没想到寻找了这么久的儿子竟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老天爷竟让他们错过了这么久都没能相认。
“孩子,你当真是我和璟娘的孩子吗。”司马玉藤眼中噙泪的抚摸着炎雪檩的脸颊,喜悦加自责愧疚的心情让他无法淡定,“你若当真是我的儿子,我一定会弥补我所亏欠你的一切。”
门外的一声轻微的动静还是让他听了去,司马玉藤立马厉声一喝,“是谁在外面,速速进来。”他虽然没了武功,但是警惕灵敏的感知还在,而且猜测到屋外站着偷听的人无疑是未恩和夫人其中一个,所以便没起身去抓,而是让她乖乖自己进屋来认错。
门被轻轻推开,曾天琴缓身怯怯的入了屋内来,她的面上看起来有些害怕和惊讶,刚才老爷的话她可是全听了去,震惊不已,没想到炎雪檩居然是他和巫璟娘的孩子。
今天老爷在炎雪檩受伤后对他的明显过度关心的态度就很令人生疑,她就知道其中很不对劲,便起身过来瞧瞧情况,没想到让自己听到这么大一个秘密。
曾天琴走到司马玉藤面前怯怯的行了礼,“老爷,我···”
司马玉藤的猜测果真是没错,他知道夫人是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自己对待雪檩的态度肯定会令她生疑,依她的脾性定然会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的。
“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司马玉藤冷声一问。
曾天琴老实的点点头。
司马玉藤也没有过多生气和心虚的表情,只是语气淡淡的,“我想早晚你也会知道的,这个孩子的存在你也早就知道了,如今我终于找到了他,我打算等确认了他的身份,就让他入了我司马家的宗谱,他既是我司马家的子孙就应当回归到我司马家,你曾经对他们母子所犯下的罪孽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以后定当将他视若己出的对待,以洗清你所有的罪孽,若如此,我还可以留你在身边。”
他的这段话说的也是冷酷无情,不过曾天琴此时也怨怪不了他,毕竟当年是自己犯下了那些不可饶恕的罪孽,他能既往不咎,也是对她念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了,她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曾天琴点点头,“老爷对待天琴的饶恕之情,天琴定然是记在心里的,您没有让未恩知道她这个娘所犯过的错,就是对天琴最大的恩情了,天琴以后定会诚心悔改的,对璟娘所造的孽,我会全部弥补给她的孩子的,我会好好待这个孩子,老爷你就放心吧。”
司马玉藤点点头,“你能知错就改,这点我很欣慰,毕竟你我夫妻多年,我也不会忍心将你赶出府邸,只要你以后善待璟娘的孩子,我自然也会如从前一样善待你。”
曾天琴掩面而泣,“谢谢您,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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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炎雪檩苏醒
入住在相府内的宫中御医第二天一早又来了一趟炎雪檩所在的厢房,检查了他的情况,又为他重新上了药包扎了。
“何御医,雪檩他今日的情况如何?”司马玉藤有些着急的询问御医。
何御医有些笑着点点头,“相爷放心,这炎画师看着弱弱的,不过身体素质却比一般人还要健壮呢,伤得这么重居然都能挺得过来,也所幸他的求生意志很强,也是年轻,所以,多加休养,定能挨过此劫。”
“好好好。”司马玉藤从御医口中听到雪檩没什么大碍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何御医也没有多问左相为何会如此关怀炎画师的安危,这不是他一个御医该问的事,只是收拾了药箱,“相爷,若没有其他吩咐,下臣先回宫复命了,炎画师已经没有危险的情况了,若当真出现异常情况,相爷再命人通知下臣。”
司马玉藤也不便久留宫中御医在此,便恭送了他,“好,那何御医慢走,府内会安排马车护送御医回宫。”司马玉藤对他格外的客气,匆忙命令管家护送何御医,并重金酬谢。
何御医走后没多久,司马未恩和曾天琴就来了,曾天琴手中端着药盅。
“爹,雪檩哥哥怎么样了?”司马未恩一进屋就赶紧直奔炎雪檩的床榻查看他的情况。
“御医说他没什么大碍了,多加休养很快会痊愈的。”司马玉藤回头看着端着药盅过来的夫人,“夫人,端药的事交给下人就好了,没必要你亲自来。”
曾天琴欣慰的笑笑,“没关系,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他的,让下人来,笨手笨脚的,我也不放心。”
司马玉藤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炎雪檩突然咳嗽了两声,咳得胸腔疼,便伸手捂着胸口,微微睁开眼来,看着屋内同时凑过来的三张面孔,“相爷,未···”他话还没说完,又咳了一声。
司马玉藤紧张的赶紧去捋捋他的胸腔,“你刚好,别多说话了,免得扯疼了伤口。”他又赶紧将他的上身微微扶起,给他身后垫高了枕头,“既然醒了,那赶紧把药给服了吧。”他径直端过药盅,用勺子舀了一勺药要喂他服下。
炎雪檩错愕的看着他,“相爷,这···怎么使得。”他愣愣的看着左相递过来的汤勺。
司马玉藤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能吓着他了,便笑笑,“你是救了我们父女性命的人,所以我想感谢你,来,把药喝了。”
他的坚持,炎雪檩也不好再拒绝了,而且自己现在也没有抬手吃药的气力,便不好意思的张嘴吃下他亲手一口一口喂下的汤药。
这种感觉很奇妙,从小到大,喂他吃药的人只有师父一个,师父死后便没有人再会这样对他,也没有人再会疼爱他,师母虽然不讨厌他,但是一直对他的态度也是淡淡的,毕竟他不是炎家亲生的孩子,即使是随了师父的姓,也始终成为不了真正的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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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去找炎老夫人
伊离突然也来了相府看望炎雪檩,李墨裔去上早朝了,就没过来,司马玉藤今天是请了假不用去上早朝的。
伊离进了屋看到炎雪檩已经苏醒过来了,便有些高兴,“雪檩,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炎雪檩看见她点头笑笑,“不碍事了。”
“你小子命也够硬的,伤得这么重都没事,还好得这么快,也是奇迹,既然这样,就赶紧好起来,你可是答应了我以后要教我女儿画画的。”伊离跟他也不见外的开起玩笑来。
炎雪檩便低头一笑,“好,答应了你的,我不会失约的。”
司马未恩有些吃醋的抓过炎雪檩的手,“雪檩哥哥,你也要教我画画的,你赶快好起来,我以后保证好好学画画,不再偷懒了。”
伊离看她那吃醋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司马玉藤走过来,“伊离,你今日若没有什么事,可否跟我去个地方。”
伊离抬头愣愣的看着他,也没问要去哪便点点头,“好。”
马车离开相府便去了东郊一处僻静的宅子,这宅子看着不大,不过却很雅致,地势也僻静。
这里没有守门的门卫,司马玉藤敲了两声门环便径直推开木门进去了。
伊离刚才在马车里都听司马玉藤说了炎雪檩身世的事,她也很震惊,所以同他过来做最终的确认。
宅子里很安静,就一个正在打扫的壮丁,他看见进来的两个人,大概是没认出左相便问到,“你们找谁?”
“你好,小哥,请问你家老夫人在吗?”伊离主动上前询问到。
原来是找老夫人的,小哥便点点头,“老夫人在的,我去通禀一声,你们二位在此稍后片刻。”说罢他便转身放下扫帚去了内堂。
伊离听司马玉藤打听来的消息,雪檩是被已故的炎少倾画师收养的孩子,炎老夫人对待这个收养的孩子并没有多喜欢,所以也一直态度淡淡的,炎少倾死后,炎雪檩便搬出这个宅子另住了,不过还是给老夫人留了下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每月领了俸银,都会拨出来一大半孝敬这个师母,他们有一个女儿出嫁了,也无暇照顾她,也多亏了这个收养的孩子对她一直赡养着,炎老夫人对他的态度才稍微和善一些,不过依旧还是分开住着。
不多会一个老夫人由一个小丫鬟搀扶着从内堂出来了,这老夫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行动也有些不便,但是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好的。
伊离和司马玉藤进了客厅,司马玉藤对她还是很客气的拱了一下手,“炎老夫人。”
炎老夫人看着他和伊离,“你们是···”
“左相司马玉藤。”
“誉王妃伊离,我是雪檩的好朋友,见过炎老夫人。”
炎老夫人便急忙起身对他们二人行礼,司马玉藤赶紧搀扶起她,“老夫人,不必见外,玉藤这次来求见老夫人,也是有一事相问。”
他的态度如此的礼貌客气,令炎老夫人很错愕,“不知左相是想从老身这里得知何事呢。”
“老夫人,可否屋内详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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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确认了身世
安静的主卧房内,丫鬟送进来茶水后便离开了。
“现在,左相可否道明来意了呢。”炎老夫人在椅子里坐下便问到。
司马玉藤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道明来意,“我想知晓关于炎少倾画师当年收养雪檩的一切。”
原来是冲着雪檩的事来的,炎老夫人也是个干脆的人,不过还是谨慎的问了他一句,“左相如此在意雪檩被收养的事,是否是知晓了他的身世?”
“我怀疑雪檩是我的亲生儿子,所以,拜托老夫人,尽可能详细的把当年的事如实告知,玉藤必定感激不尽。”司马玉藤拱手一礼。
“你的儿子?”炎老夫人也是被惊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雪檩不是我自己的孩子,所以说实话,我对他并没有过多的疼爱,不过如今能帮他找回身世,我也替他感到高兴,相爷所问,老身必定如实回答。”
炎老夫人便复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当年,炎少倾是宫中为画痴狂的画师,虽然年轻,但是却是宫中最画艺出众的画师,颇得圣上和娘娘们的喜欢,那时候他为了给圣上画出最精湛的天子朝服图,便听闻菩善庵山腰上长着一种荼黄草,荼黄草碾碎的草汁做成黄色颜料来作画,便颜色鲜艳润泽而且永不褪色,他便独自上山去采摘荼黄草,下山的时候发现了挂在半山腰树枝上的一个婴孩,差不多也就两岁左右,脸上身上全是刮伤,不过尚有气息,他便将男孩带回家中治疗。
男孩最终得救,捡回了一条命,炎少倾便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