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凉?”叶九秋惊讶的转过身去,“你怎么过来了?”
“我一直跟着你们。”花凉此时穿着隐蔽的黑色斗篷,她不能被天枢城的其他人发现。因为说话对象是叶九秋,因此她话里带着几分亲近的笑意,“极乐殿也只能在隐匿追踪上有几分长处了。”
她话里带着笑,叶九秋却听出了苦涩讽刺的自嘲。
他一联想极乐殿修士是干什么的,就知道花凉为何是这种语气了。
他对花凉的感触其实很复杂。
他始终牢记着叶九幽曾说过的,极乐殿曾经囚禁了九幽,魔骨也是极乐殿给九幽种下的。他要揪出罪魁祸首,踏平极乐殿,这想法从未改变,就算是见了花凉,他扎根心底的念头仍未动摇。
他为了自家大哥,可以看似毫无芥蒂的与花凉去极乐殿的势力范围内,也可以态度温和的对待花凉。
但与他大哥有关系的,极乐殿中只有一个花凉。
他会因为大哥而对花凉和善,却不会为花凉而放过极乐殿。
他心中有一杆远近亲疏的秤,而极乐殿伤害的,恰恰是在他心头最重要的那人。因此无法原谅。
未来某一天,他会覆灭了花凉的宗门。他会对花凉感到抱歉,却不会对这件事感到抱歉后悔。
他将这些分得很清,因此他即便要对极乐殿下手,也不会利用花凉来得到极乐殿的消息。
但不管分得再清,他站在花凉面前时,始终是心情复杂的。
但现在听花凉的语气,他又有几分不确定了……或许花凉与极乐殿的关系,就如当年他跟阴尸宗一样?
他将此记下,而后认同般的点头:“的确。若是燕行云真有那般重要,这崔一刀就算是用尽手段,怕是都没法在天枢城主身后‘走丢’。”
花凉道:“是这个道理。”
她本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荀术与一同样穿着斗篷的男人一起走过来,于是闭了嘴,沉默了。
荀术之前还在遗憾叶九秋没跟上来,不过这下看到人跟上来了,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老天爷都站在他们这一边。
崔一刀在与燕行云沟通走哪边,这里其余几个门派与寒葭派皆是同盟,这支队伍现在完全在他的指挥下了。趁着队伍休整,荀术就与白然过来找叶九秋了。
“我还以为你们跟不上来。”荀术一指他们身后,叶九秋回头看去,才愕然发现,被开辟出来的那条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好似毫无变化的密林。
他是真的吃了一惊,因为他完全没能察觉到身后的任何动静。
荀术看他的神色,安慰道:“我们也吃了一惊,稍微犹豫,就跟丢了城主大人。不过这里有三位元婴真人,应能护得你们周全。”他目光瞟了一眼封玉书,意思是封玉书也是算在这三人内的。
叶九秋默然,他们有他家师父在,谁稀罕你们那边的元婴修士?只怕到后面,那两位护不住这么多人,还得求助他师父呢。
荀术得多大脸才说得出隐约以保护者自居的话?
荀术当他的沉默是不安,又朝他安抚似的一笑,还别说,他笑起来大方爽朗,灿烂得好像能驱散阴霾一样。
叶九秋抽了抽唇角,干巴巴的道:“那多谢了。”
这时,崔一刀也定下了前行方向,荀术鼓励似的看了叶九秋一眼,就又与白然赶到了前方。其间白然大概是忌讳何山见,因此一句话也未说,装作不认识叶九秋一样。只在离去时轻叹了口气,恰好让叶九秋能够听到。
叶九秋待他转身,才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一声叹气换来同情心软,白然一如既往的好手段,再微小的地方也能被他给利用起来。
他们这支小队再次前进起来,这时叶九秋看仔细了,荀术与白然好似有特殊克制毒物的手段。白然还好说,他那一身毒功呆在这儿,只要别不自量力的招惹惹不起的,那这里就是他的乐园。那荀术又是凭什么?
路上他们不止遭遇的是剧毒植物,更有生活在此间的各种毒虫:飞蝇、甲虫、蜘蛛、蜈蚣……都是细小成群,让人防不胜防的小东西,在松软的腐殖层上,在树干枝叶间爬行出没。这外围的毒物级别还不高,都是一阶左右,不过大多连级别都没有。但数量多了,还是会给人造成麻烦。
然而有了荀术跟白然,这些毒物竟远远绕开让路,要么便是忽然干瘪,尸体上凝出烟雾飘到白然身前,没入宽大的斗篷,不见了。
叶九秋看得出白然的手段,却看不出荀术的。
于是他问了叶九幽。
叶九幽肯定道:“荀术身上应有更高等级的毒物。”毒物等级也分高低,比如说他面上的魔骨,大约在莽荒大陆难再找出胜过其一二的毒物。之前他救下魔龙子,与白然对峙时,白然的一身毒之所以伤不到他,就是因为魔骨的缘故。
他们间的谈话是被封闭在他们几人间的。
花凉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些,刚好她知道这些,于是开口道:“他手中的东西是一块血槐木的木牌。那块血槐木是一个木匣上的,而那木匣曾装着一种毒物三百年,被毒物毒性侵染。”
“那木匣后来被做成了五块木牌,其中一块就在寒葭派。”
她话落,叶九秋与叶九幽眸色均是微动,似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什么。
叶九秋当即追问:“那毒物名为何?”
“魔骨。”花凉回道。
叶九秋瞳孔猛地一缩,垂在长袖中的五指蓦地攥紧——果然!
作者有话要说:_(:3∠)_
ps:
郁也风扔了一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4…10…19 ;00:59:17
jin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9 ;12:23:15
( ̄︶ ̄)/谢谢亲们~
第106章 花兄
( ;)让盛放过它的木匣都堪比猛毒;除却魔骨不作他想。
花凉看叶九秋像是知道魔骨的,想了想,又接着道:“此行我将魔骨带在身上;你若是有兴趣,待到无人处,我可拿出来借你一观。”她不立即拿出来,是因为魔骨只要在这毒物遍布的密林中一现,此地必然会出现种种异动奇观;引人注目。
“你带着?”叶九秋的睫毛轻微一颤;随即飞快垂下,遮住眼中变幻不休的神采。
“魔骨原本就出自于厄难谷。”花凉并不觉得此事要保密,或者她其实并不想为门派保密;见众人有听的意思;就徐徐道来,“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当年那位闯入厄难谷深处的渡劫期老前辈,是我极乐殿某位前辈的道侣么?”
叶九秋点头。
“他深入厄难谷,并非是一无所获。”花凉道,“他从中带出了魔骨,说是一朵盛开在尸骨上的花。”
“那尸骨,是魔物的尸骨?”叶九秋想起了记载。
——天地曾生养魔物,至阴至邪,至毒至煞。其死后,身躯不腐,若得机遇,可化骨生花,花名魔骨。此花承魔物骨血,乃天下至毒之物,却又因天地蕴养,拥有不可测之生机。
此时再提起,他感到一阵晕眩,脑中莫名响起了一众苍凉悲愤的呼声。
——“天地孕育魔物,毁我藏灵宗千代基业,万万性命,何其不公!”
这是他在往生沼中所见所闻幻境。
“魔物究竟是什么?”他下意识的喃喃出声。
“老前辈仙去前,是如此说。”花凉缓缓道,“后世对魔骨记载,也是由此而来。但老前辈未曾描述他口中魔物为何,因而世间也无此描述。”
叶九秋微微偏头,朝叶九幽望去,却发现叶九幽半掩着眸子,若有所思。
“我手中的魔骨并不完整,千百年来已经被用去不少,而今只余下一瓣花瓣。”花凉道,“殿里让我将其带来此处,毕竟是此地生长之物,或许与此地冥冥中还有几分牵连,能起意想不到之作用。”
叶九幽在叶九秋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只有一瓣花瓣的说法。
叶九秋收回目光,抿紧了薄唇。魔物是什么,往生沼与厄难谷之间有何联系这些暂时可以搁置不谈,现在他只知道,那瓣算是世间仅剩的魔骨花瓣,曾经被用在了九幽身上。
是谁,用在九幽身上的?
“花凉,极乐殿中可有一人,长得与寒葭派掌门相似?”他轻声问。
“哦?你与他有过节?”花凉反问,却是间接承认了有。
“有一些。”叶九秋弯起眸子,心底如轻轻击打鼓面,缓缓的响起三个字来:找,到,了。
“花姐姐,告诉我他是谁,会让你为难么?”他微笑的看向花凉。
而花凉的态度在间接承认之际就已经摆明了。
“他叫水月子,在殿内也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存在。”花凉在听见叶九秋称呼时,低笑了一声,低哑丝滑,格外撩人心神,“因为他是极乐殿中唯二的男人。”
水月子?叶九秋飞快扭头看向叶九幽,见到叶九幽眸底一闪即逝的狠戾与阴暗,当下明白过来,就是此人了!
前路又清晰了一分。他定住心神,记下此名字,眉目间一片清朗,神色也是平静的,只是这平静下却蕴着森寒冷意,让一旁的何山见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叶九秋他们对话并未避着何山见与封玉书。
封玉书神色漠然,好似什么都未听到,但那双琉璃般的眼里,却好似能映出一切真实。
而何山见虽奇怪他们话中透露出的种种信息,比如叶九秋何时跟极乐殿的那个水月子有了过节,但叶九秋在这里与花凉交谈,无形中也是讲给他听的。
他不知道叶九秋在暗中偷偷做了什么,却通过这番话,知道了其导致的结果。对他而言,也只需要叶九秋告知一声结果便好。
他诧异的打量过叶九秋眉眼处的寒意,随后就在心里给水月子这个名字上标了一个“死”字。
叶九秋做过什么他一概不管,他的确只看结果。
心中事情放下了一件,叶九秋自觉踩在**落叶层上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悄悄的握住叶九幽的手臂,像是想将提起水月子这个名字时带来的阴霾给驱散了去。将这种人堵在心头不爽快多划不来。
他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的朝叶九幽看去,旁若无人的氛围简直想让何师兄摔棺材:叶大少爷简直越来越不收敛了!
然而放松下来,叶九秋才忽然注意到,花凉刚才意味深长的用词。
“唯二?”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迟疑问,“难道说……”
花凉见他终于反应过来,于是再也压不住笑意。他胸腔闷闷的震动,发出阵阵愉悦的低笑:“花姐姐,恩?”
叶九秋呆怔,这逆转简直让他措手不及。
“你还趴在我怀中过,为何没有察觉到呢?”花凉问。
与大哥重逢的时候,谁会注意到那种地方?叶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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