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来不及多想,忽然,耳边冒起一阵凄厉的哀嚎声,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揪头发的力量便撤了回去。
晓月整个人毫无支撑的跌进泥水坑里,污水溅了她一脸,她吃力的睁开眼睛,大雨滂沱中,被雨水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和陆余光父子俩扭打在一起……
这人是谁?
晓月觉得很累,累得已经不会去想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白色身影正朝着她快步跑过来,而那道身影的后面好像还有人正与陆余光父子扭打着……
耳边一阵嗡嗡响,视线模糊中,她看到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看到他的嘴型正张张合合的翕动着,可却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眼皮重得她快撑不起来了,最后,在她合上眼之前,一切好像成了慢动作在进行一样。
迷糊中,好像有人将她搂进怀里,大声地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
这次,晓月听清楚那人说话的声音了,紧张担忧中带着一丝心疼的温柔,她的心不由的颤了一下,用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轮廓完美的侧脸,雨水正顺着他的发稍、他的轮廓往下滴,一点一点,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上。
大雨中,何小五将晓月打横抱起。
晓月下意识的双手攀到他的脖颈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即使隔着被雨水湿透的衣服,她还是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暖。
周围的一切好像静止了一样,晓月的耳边除了何小五粗重的喘息声,就剩他有力的心跳声。
明明身上冷得发抖,可脸上却不自觉的燥热起来,脑海里忽然闪过上次两人意外拥抱的一幕,那种陌生而紧张的感觉又从心底冒出来了,晓月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像极了乱了节奏的小鼓声……
雨越下越大,头顶一直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晓月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她的双臂紧紧的环着何小五,安静的躺在何小五的怀里,也不知道他抱着自己跑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时,她正靠在何小五的胸膛上,此时两人已经坐在出租车里了。
鼻子一痒,“阿嚏!”
晓月捂着鼻子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像是牵动身上所有的肌肉神经一样,疼得她直倒吸凉气。
 ;。。。 ; ; “我呸!你白天要准备烧烤的东西,晚上在烧烤档帮忙,哪有时间去打工?”陆东伟狠狠地啐了一口痰,满脸的鄙夷,摆明了不相信晓月的话。
“我没有撒谎!”晓月激动的吼道,瞪着陆东伟忽然想起上回看到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他一离开后,陆余光便说丢了钱,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便指着陆东伟道,“明明你是偷了钱……”
话还没说完,“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晓月的脸上,打断了晓月还没说出口的话,陆东伟表情狰狞的骂道,“贱货,你找死是不是?偷了钱还敢赖我?”
“是你偷的!!”晓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口咬定是陆东伟。
“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陆东伟气得眼睛像要喷火似的,一手狠狠地扯着晓月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揪起来,一手不停的掌掴晓月的脸颊,嘴里谩骂道,“他妈、的,你以为你这样说,爸就会相信你这个野种吗?偷了钱还不承认,竟敢冤枉我?难怪妈要把你赶出家门……”
雨还在哗哗直下,又急又大,像是给整座城市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神秘感,狭窄幽暗的巷子深处,只有远处一盏孤伶伶的路灯在照明,细听之下,雨声掩盖不住痛苦的求救声。
晓月就这样被陆东伟揪着打,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了,每次她的神智有点迷糊时,冷冷的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登时能让她火辣辣的脸颊降降温,那种又冷又疼的感觉能让她迷糊的意智保持几分清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陆东伟打累了,随手一推,晓月便瘫软般地倒在湿漉漉满是泥水的地上,躲不开,只能任由他们打着骂着,耳边除了哗哗的下雨声,还有他们父子急躁的辱骂声,一字一句离不开一个“钱”字。
渐渐的,晓月已经无力再抵抗,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重得让她睁不开,她多么希望此刻可以昏厥过去,至少昏迷能让她少受点折磨,可偏偏脑子却该死的清楚,那一拳一脚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清醒的意识。
后来身上的拳打脚踢终于停下来了,晓月只觉得身上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她松开死死咬住的嘴唇,这才发现麻木的双唇上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隐约,她听到陆余光与陆东伟正商量着在她身上搜不到钱,事后是要把她卖去抵赌债好,还是夜、总会好……
可笑啊,这就是她所谓的家人!
突然一记鄙夷的咒骂声响起,“娘、的!装什么死啊?马上起来!”话音一落,陆余光狠狠地朝晓月背上踹了一脚。
晓月吃痛的发出一声闷哼,疼得马上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背像僵直了一样。
雨还在无情的下着,头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烫,浑身难受得连雨落在身上,晓月都感觉到疼痛。
见晓月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陆东伟上前一把狠狠地揪着她的头发向后扯,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 ; ; 这些有一定房龄的破旧老房子,门板原本就不是很牢固了,在陆东伟持续的踢踹下,突然听到“哐啷”一声巨响,整扇门连带着门框都一起倾塌了下来。
陆东伟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凶神恶煞的两人一起冲进了屋里,中年男人嘴里开始骂骂咧咧道,“死丫头,你死在哪呢?让老子逮到,非打折你的腿不可!滚出来!!”
简陋而狭小的房间被两个男人一站,顿时变得很拥挤。
陆东伟双手已经在翻腾着晓月的衣服和柜子,头也没回,嘴里不忘提醒着,“爸,你去看看那贱丫头是不是躲在外面,别让她跑了!我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找仔细一点,那死丫头花、招多得很,上回我就在旧袜子里找到了她藏起来的钱!这次让我找到她,非得给她一顿教训她才知道好歹!”陆余光边说边往外走。
没一会就听到他大吼大叫地咒骂起来,“死贱种,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还想逃?!”
陆东伟一听,马上停下翻腾的动作,刚冲出阳台便看到陆余光半截身子向下趴在栏杆上,双手正扯着一截布绳子不停地左摇右晃着。
陆东伟跟着趴上栏杆往下看时才发现,晓月已经顺着绳子爬到二楼的阳台外面了,她表情恐惧,一边双手攥紧布绳,一边踢着腿,想勾住二楼阳台的铁栏杆。
陆东伟见状猛得冲上前帮着陆余光拉扯着绳子,看那架势,大有要把晓月甩下楼的意图。
绳子在空中晃动得厉害,晓月吓得拼命大叫救命,眼看本就不结实的绳子越崩越紧,没一会,便听到一记“刺啦”声,绳子突然从中间断裂开了。
只那么一瞬间,根本就来不及多思考,晓月整个人便像无重心般从二楼的高度栽下去,瞬间巨痛袭遍全身,脑子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然后才被巨痛侵蚀。
还没从地上爬起来,一阵怒骂从远而近的飘来,“贱丫头,还想死是不是?老子成全你!”
话音一落,一道瘦小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下楼梯,抬腿一脚狠狠地往晓月身上踹下去,将晓月踢得在地上打滚了两圈。
陆余光继续咬牙切齿谩骂着,“死野种,你跟你妈一样的下贱!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得这么大,你不知道感恩,还敢偷我的钱?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老子就打死你丫的!”说话间,就对着晓月一顿拳打脚踢。
“我没偷钱!!!”晓月嘶吼着,双手抱紧头部,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忍受着他们无情狠戾的毒打。
“他娘的你还不承认?!”陆余光越打越狠,别看他身子板瘦小,力气可不小,拳头打在晓月身上,都能让她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他一脸铁证如山的厉吼,“你没偷,那你的袜子里怎么会有几百块钱?”
“那是我打工赚来的!”晓月愤恨的辩解道,因全身疼痛而声音颤抖着,“那是我自己的钱,不是偷来的!”
 ;。。。 ; ; “我说了不放,我不会让你再回去那种地方的!”何小五将晓月箍得更紧了,口气中的那种霸道不容拒绝。
晓月朝着何小五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一鼓作气,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她连连后退语气嘲弄的瞅着何小五,“不让我回去?你是我的谁?凭什么这么管我?”
质问声让何小五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月嗤笑一声,眼神变得飘忽起来,摇摇晃晃地转过身,迈着虚浮的步子,走了。
何小五凝着那抹身影,心头不由的一紧,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难受,双腿竟不听使唤的跟着她,清冷的街上,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
也许是前一天晚上受凉了,晓月回去后就开始不舒服,头昏昏沉沉的,像要炸开一样,连澡都没有洗,便一头栽进被窝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拿过旧手机一看,才知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竟睡了十几个小时,强撑着身子的不适,她马上给立烽打了通电话,请他帮忙向经理请个假。
立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沙哑,嘱咐她要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晓月收起手机,喉咙干涩得厉害,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屋子,伸手无力的往床、边一按,悬在半空中的灯闪了几下才发出微黄的光。
简陋的屋子,没什么家具,旁边有一张小桌子那是屋主留下来的,上面摆着几个空杯子,却是连一杯开水都没有,晓月揉了揉不时抽痛的脑门,舔了舔干燥的唇畔,不管身体再怎么难受,也得硬着头皮爬起来煮水喝。
从狭窄的阳台穿过时,听到外面有一阵“沙沙”声,仔细一看,才知道下了雨,在厕所旁边隔了一小块空间作为这间屋子的厨房,晓月刚装好自来水,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嘭嘭直响,那感觉像是要拆了那扇门一样。
“谁啊?”晓月不悦的蹙起好看的眉,边问边走过去开门。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恶狠狠的咒骂,伴随着连踹带踢的巨响,“死丫头,快开门!开门……”
晓月顿时僵住脚步,这把嗓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她的哥哥陆东伟!
见屋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陆东伟气得对着那扇铁门狂踢乱踹,恐吓威胁道,“你他妈、的,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老子把这门拆了,然后再弄死你!”
晓月吓得后背直冒冷汗,陆东伟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也相信他会真的拆了这扇门,这下怎么办?
耳边传来的巨响一记胜过一记,眼看那扇薄薄的铁门也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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