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柄是白玉的,扇面是一副仕女图,她轻轻地摇动,仿佛不知道这世间的烦恼,她有着她自己的小世界,猛然又想起昔日,她那样娇憨地在自己身边,双手攀着自己的脖子,微微眯着眼睛,说道,“快些扇啊,景年!”
一阵钝痛袭上了他的心底,曾经那样近那样近的一个人,却是一瞬间与他天人永隔,这种伤痛,到现在他还没有走出来,常常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痛楚地颦了一下眉头,想到她的时候,都是她笑着的时刻,那时候的自己,也是那般开心!
贵妃椅上面的那个女
子大概就是司徒虹吧,如若不然,谁还能在这珠帘殿里,珠帘殿不就是她的寝殿么?她的动作那样安然,那样随意。
只是司徒虹这样一个影子,并不真切的影子,却已经印在了景年的心里,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对宁夏的负罪感。
算了,不看了,他继续往前走,绕着这宫殿走了一圈,等走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永宁长公主,我知你才貌双全,而且智谋无双,至今未曾婚配,我这次携着十几分的诚意来西辽国求亲,方才你的皇兄说要听听你的意见的,如今,我就站在你的面前,我人说不上是俊朗洒脱,但总是仪表堂堂的,虽然我不像西辽国王那般能够主宰一个国家,可是,在花南国,我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难道,我都入不了你的眼么?”
景年站在一块石头的后面,听到他的声音,站了出来,说了一声,“北傲!”
北傲听到了皇上的声音,显然吃了一惊。
因为北傲和司徒虹此时站在昏暗的树影里,因为北傲要说的是求亲的私事,所以自然不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他和司徒虹才来到这里,灯影照不到,而且还有树影遮挡,的确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当然,如果司徒虹愿意和他谈的话。
此时的司徒虹,背对着景年,听到他的声音,司徒虹的心里猛然间袭上一阵酸楚之情,手紧紧地攥了攥自己的衣襟,今夜,她穿一身白纱的衣裙,不过是方才那两个字,她就已经听出了是谁,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有磁性,而且那般吸引人,她紧紧地咬着牙齿,眼睛里挂满了泪水,她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里,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可是,他不知是她。
北傲已经给皇上跪下了,她亦转过身来跪下,头低垂着。
本来就因为站在树影下面,而且,她的面上还遮挡着面纱,因为今日王兄和景年的说辞便是:患了恶疾,长了红斑,而且还传染。
“都平身吧!”景年说道。
北傲本来就站在司徒虹的前面,他起身以后,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司徒虹的身上,她随后站起身来,就一直在后面低垂着头,手放在身前,搅弄着手指,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景年侧眸看了看北傲身后的司徒虹,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全身,可惜看不清楚,而且,她还戴着面纱,今日南磊已经说了,她患了恶疾,所以,戴着面纱亦能够说得通,只是,虽然景年对这位司徒虹闻名已久,如今真的如此相对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而且,这位司徒虹的身姿和她好像!
如若不是景年亲眼看着她下葬了,他当真要以为是她又回来了,改名换姓,要与他重续前缘,无论她记得他也好,不记得他也好,只要在他身边,他就心安。
这三年来,他真的好生寂寞,那种心被人割了一块的感觉,常常让他夜不能寐,半夜醒来,可惜,她已经不在身边,不会再叫着“景年”“先生”!
景年对着北傲说道,“北傲,你过来!”
北傲歪头看了看旁边的司徒虹,接着走到了皇上的面前,问道,“皇上几时来的西辽国?”
“今日因为要册封西辽国王,所以来的,不曾宣告四方,所以,你不知道亦不足为奇!”景年在和北傲往前走着。
司徒虹还在后面的树影里站着。
看着那个影子慢慢地走过去,心里那种痛楚的感觉慢慢地席卷了她的全身,痛到不能自已,她慢慢地瘫坐下去,口中只是喃喃地说了两个字:“景年,景年-----”
曾经鹣鲽情深,如今已是劳燕分飞。
世间最难堪的事情莫过于,缘尽而情未了!
忽然就觉得内心深处疼痛难忍,她仓皇地逃回了珠帘殿。
大概景年心有感知吧,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已经离得远了,而且又是南辕北辙,只能看到一袭白衣在仓皇地走着。
她在逃什么呢?景年不知。
其实,他找北傲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他不想让他在司徒虹的身边。
“皇上找臣可有事情?”北傲低垂着眉目说。
“花南国最近可好?”景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不知道为何,心却一直记挂着方才跑掉的那个女子,好像命中注定,他和她会有命中注定的纠缠一样,让他如此放不开心怀,如此这般地牵挂于她。
“托皇上的福,一切都还好,臣此次是来向西辽国的永宁长公主求亲的,因为先前就听说西辽国王有一个妹妹,倾国倾城,而且智谋无双,臣觉得,娶了她,定然可以帮助臣将花南国治理地更加井井有条的,因为是臣的私事,而且,臣又不是皇室中人,所以,并不曾将这件事情禀告皇上,也想着,万一不成功,却闹得天下皆知,有些丢臣的脸面。”接着,他讪讪地笑了笑,在自嘲。
景年本来还有话想说的,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便说道,“朕要休息了,你也休息吧!”
北傲这才告
退。
德政殿内。
南磊吹灭了灯烛,正准备安寝。
此时的他,只穿一身白色中衣,刚刚躺在床上,就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床上----床上明明有人,而且那个人-----什么也没有穿。
他刚要喊“来人呢”,嘴却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封住。
南磊虽然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了,不过却从未有过女人,也从未与女人接触孤,这种感觉,自然是很怪异的,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好像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勃发了起来。
他有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很显然,躺在他的床上的人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年轻的妙龄女子,她是如何来到自己的寝殿的?而且这皇宫里守卫森严,她是如何进来的?不过,现在的南磊,已经没有心情考虑这些。
他的心里,被另外一种新奇的感觉充斥着。
他转过身来,刚刚要看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他的脖子就被这个女人紧紧地楼住,唇也被她封住,她的唇那样柔软,那样魅。惑,她的手亦抓住了南磊的手,摸向了她的胸前。
真是要命了,这个女人是光着身子的么?为何连一件肚兜都没有穿。
南磊明显地感觉得自己气血上涌,他的手随着女子的手在她的胸前揉。搓了起来,而女子,也开始娇。媚地呻。吟了起来,声音却是很低的。
这是南磊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这样,原来这件事情真如宁夏所说,是那样好的,他揽住女子的腰,将女子压到了自己的身下,因为方才不过是一瞥之间,却在皎洁的月光里看清楚了这个女子的容颜,眉目如画,冰清玉洁中又有几分的媚态。
纵然他现在是西辽国的大王,纵然他从未和此女子打过交道,纵然他知道此女子来历不明,不过在情。欲面前,在他从未经历的一场暧昧面前,他彻底地沦陷了!
他慢慢地由被动变为主动,伏到了女子的身上,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无师自通! 四月二十二日,南磊收到了景年的信。
信上说,西辽国作为南湘国的附属国,以前南彻是南湘国的庐陵郡王,如今,南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变成了南磊时代。
封号自然是要赐的。
而且,这次是南湘国的皇帝本人亲自来赐封!
自然是无上的荣宠。
南磊却是皱起了眉头,景年要来南湘国了,这可如何是好躏?
他拿着景年的信,去了珠帘殿。
司徒虹正在弹古筝,她似乎在这西辽国的皇宫心情好多了,每日还有心情做这些闲暇的工作,看到南磊进来,说了一声,“王兄,可有事啊?”
琴声并没有停止,弹得很动听。
“南湘国的皇帝要来我西辽国了,要来赐我新的封号!西辽国一向是南湘国的附属国,现在还无法改变什么!”南磊的眉宇间有几分哀愁,对着司徒虹说道。
然后,他明明听出来司徒虹的琴声中有了几分凌乱,弹错了几个音,若是不仔细听,定然是听不出来的,不过,他好歹有一些乐理上的造诣,所以,并不能瞒过他,只是,他始终并未说破。
有些事,她自己不想提,不想说,那又何必做那个恶人呢?
“南湘国的皇帝------”司徒虹声音淡淡的,仿若不认识这位南湘国的皇帝,“很厉害么?竟然要赐封皇兄。”
南磊却是苦笑一下,“自然是厉害的!先前也是厉害,不过始终在朝中有所掣肘,如今,他行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要来朝中赐封我,我当真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既然他要来,那就来喽!王兄负责接见就好!”司徒虹反应仍然淡淡的,仿佛这本来就是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她弹完琴,手拈起案上的一杯茶,喝了起来。
“你难道不知,这赐封是大事,所有的皇室人员都要参加的么?你在外界是我的亲妹妹,如何要这般置身事外呢?”
司徒虹端着茶,一口一口地轻啜这,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她说道,“好!”
“好?你同意参加了?”南磊问道。
“既是皇兄的大事,而皇兄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了皇兄的面子和名声,自然要去参加的!啊,对了,皇兄,今日城隍庙有庙会,你我去求一签如何,你也当微服去巡视么,定然好玩的!”司徒虹脸上一派笑意,难得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她还有这种心情,看起来,她的玩心真的蛮大的。
“好!”
“哦,对了,一定带上沁儿!”司徒虹好像有几分不放心沁儿,说道。
南磊沉默了片刻,说道,“为何你每次出去,都要带上她,仿佛片刻不让她离开你的身,虽然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可是,我当真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母亲,按理说,这西辽国皇宫里这般安全,不会存在什么隐患才是,你如何这么不放心?上次,你去朝颜大人的府中,也要带着她----,你如何信不过宫里所有的人,难道只有你自己的身边才是安全的?”
司徒虹没有说话,一直在低头轻啜着茶叶,若有所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说道,“哦,对了,今日城隍庙人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