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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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泽东-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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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灭顶之祸(7)
张昆弟介绍着,蔡和森、何叔衡在楚怡小学小房间里拍案称妙;  向警予、陶斯咏、蔡畅在周南女校中散发;  一大班小学生们,围着朱华贞请来的开慧姐,静静地聆听着大姐姐的讲述;  小胖与工友们在电灯公司车间里憋不住挥拳痛骂;  ……  再且听——  “天下的治乱,绝不在独裁一人的存亡,而在于万千民众之心;试看,夏朝桀王无道,商朝纣王荒淫,直到暴君败灭,天下才得以复兴。”  陈昌在教室里向学生们慷慨陈述;  萧子升、何叔衡与办公室的同仁在激烈辩论;  罗学瓒与彭道良在车场跟人力车夫动情宣讲;  罗章龙站在联中操场角落头“歪脖子”树上沉痛诉说;  毛泽东在寝室里,与大个子兵几个李佑文驻军在倾心交谈;  ……  湘江是最有情的。她为新生出的小册子开怀!  你看她仅在江边沙滩上,就留下了毛泽东、蔡和森他们几多个热血儿女的脚印!在自己奔泻的激流里,融入了他们几多回搏击的身影!  滚滚江涛责无旁贷地呼应着,共鸣着,浪鼓波翻,滔滔然,宛如小册子中的呼吁,与百姓同仇敌忾,倾诉着千语万言!这极不可小觑的小册子到了特缉队长手里,令他大感头痛。因为这小册子说的看似都是历史大道理,可分明又是有所指的,锋芒所向直趋当今“圣上”;头痛在真还没法定罪,特别可恶的是炮制出的东西如龙蛇见尾不见头,没法抓,要抓也没个对象,总不能去抓早已作古之人!  他捏着小册子来找汤都督要办法,一声“报告”,未见理会。再一声“报告”,依然不见动静。咦?都督大人……  他不得不推门而进。座椅上,空无一人。  “省座呢?”问卫兵,门口的卫兵竟然也跟自己一样茫然。汤芗铭这位“一等伯爵”可不是一介勇夫,也非一般政客可同日而语。一样是神不知,鬼不觉,他已成了一个一身布衣的教书匠,混杂在江边码头的茶摊子里。一堆人还紧围着这位和蔼可亲的“教书匠”,在议说纷纭。  汤芗铭听得“在理”,也不由得拍案叫绝:“有脑筋!用梁启超、黄梨洲的嘴,来骂洪宪皇帝!有勇气,骂得妙!”  “这民国,讲的是‘共和’,怎么能‘回’到‘封建’去呢?该骂!”有人一拳击在茶桌上。  小摊主惟恐惹事,连连叮嘱:“哎哎,我说客官,小心掉脑袋!”  “对对。”汤芗铭点头致意,不胜热切地指望着,“真想见识见识这位造出小册子的‘高人’!”  “听说是一师……”有人小心翼翼地透着风,还四下一瞄,“出来的。”  汤芗铭眼里寒光一闪,故作不信:“怎见得?”  “嘿,我儿子就在一师。”透风人凑身关照,“老哥,这事可不能乱说,汤屠夫正到处抓人!”  “汤屠夫”三个字,险险叫汤芗铭条件反射似地拍案怒起。不过转瞬之间,他便稳住了自己。  而扮作学生的便衣警卫憋不住已拔身而起,被汤芗铭以目止住道:“怎么,又要撒尿?”  “茶、茶喝多了。”便衣警卫自知失态,连忙顺势下台阶。  “你尿也真多。”汤芗铭故作嗔怪。  正待转身,一阵急促的奔突从天而降,众人惊顾——  特缉队长率手下已扑到眼下。  汤芗铭跟队长一递眼色,目光往人圈一扫。特缉队长随即领会,厉声一喝:  “统统带走!”  “哎哎,长官,你凭什么抓人?”汤芗铭佯作困惑。  “就凭这个——”特缉队长从桌上抓过小册子。  可怜那一围品茶客官,包括透风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莫名其妙地带到郊外一堵围墙里,糊里糊涂地就被枪杀了。一具具横尸,委实难闭眼皮。  特缉队长好笑地一瞟死在懵懵中的茶客,又踢一脚那个小心翼翼的透风人,耻笑着:“哼,傻蛋!”  多事的茶客之类,杀了;逮着的活口,审问了。他汤芗铭要摊牌了。选了个大礼拜天,汤芗铭请来了一师的方维夏、徐特立与杨昌济三位。他开门见山,将小册子一亮道:“你们让我汤芗铭难堪了。”  方维夏故作不知:“怎么?”  “叶德辉的筹安会一状告到北京,圣上大为不满,怪罪本都督放任叛逆……”  杨昌济以静制静地回复:“袁大总统既为皇帝陛下,对先朝故人的思想也要钳制吗?”  汤芗铭一怔,转而一声嗤笑,又亮起小册子反问:“杨先生,这醉翁之意,谁人不晓?”  “那你请便,尽可以去九泉之下开棺掘坟;当然,健在的梁启超先生例外。”  杨昌济一语,惹笑了同道,惹恼了都督。  “你们是不肯交人?”  汤芗铭叵测的眼光里,分明划闪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笑。  三位同仁立即感应到了一种不祥。果不其然,汤芗铭使的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一面请出三位一师的尊神,一面突击搜捕一师要犯。  大操场上,在被囚犯般看押着的全校师生眼下,已收缴出一堆小册子。  李佑文虎目生威,手里的枪口往头前几个同学、教员脸上一戳,追逼着:“说,谁给你们的?谁的主谋?”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灭顶之祸(8)
难耐的缄默。  “砰!”李佑文一枪打穿了一叠小册子,吓得一些同学尖声哭叫起来。  正中下怀。李佑文枪口一划,拨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同学问:“你书包里的小册子,哪里来的?唔?不说?!”  他又横起枪管。  “不。不——!”  “那就说!”李佑文似欲扣动扳机。  “是我。”随声从师生人丛里走出毛泽东,罗学瓒欲拦已迟。  全场师生顿时为之一惊!  “不,不是……”  毛泽东安抚住吓慌的同学,直面着李佑文。  “你?”李佑文将信将疑,“叫什么?”  “毛泽东。”  “为什么谋反?”  “谋反?凭据嘞?”  “这不是?”  “怪了。黄梨洲是清朝人,另外几位是明朝人、宋朝人,他们早都化成灰了,还谋个什么反嘞?”  缄默的人丛里发出一阵窃笑。  李佑文大是恼火,喝问着:“梁启超呢?”  “他倒健在,听说袁大总统……噢,该称袁大皇帝都很赞赏他的文章。”  李佑文枪口一横:“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不信吗?”毛泽东并不慌乱,“你去问问严复?”  “严复?谁是严复?”  “李旅长莫非连袁世凯手下的堂堂六君子都不晓得吗?”  李佑文大窘,挥枪喝令:“给我到他的寝室去搜。”  “谁?”受命的排长一时懵懂。  李佑文一个耳光道:“还有谁?这个毛、毛什么东的!”  “是!”  罗学瓒大急,暗捅彭道良道:“糟糕,闯大祸了!”  彭道良心一抽,急问:“怎么?没……藏好?”  “来不及。”  李佑文紧盯着毛泽东。  毛泽东心中抽紧,暗下思量。电话按时来了。  稳坐钓鱼台的汤芗铭笑了。  “都督,电话。”  汤芗铭轻“唔”一声,身子一欠,目光一扫三位尚不知内情的大书生,很雍容地致着意:“请稍候。”随即踱出会客室。  徐特立终于悟出诡计:“他是调虎离山。”  方维夏也觉出险情:“他们肯定突然袭击,毛泽东他们……”  杨昌济心下一沉:“好阴毒!”  回到自己的专务室,汤芗铭接过电话,雍容的笑颜就变作了“阴毒”。  他着即指令:“搜到凭证,就地处决!”身负“伯爵”重命,其实可以说是形同“圣命”,李佑文撤了排长,派连长亲自上阵。  这连长认准了毛泽东的寝室破门而入。一见有八张床,他一时吃不准了,嘀咕着:“妈的,哪张是毛……什么东的?分头搜,一张张仔细搜!”  私底下要过小册子,还与毛泽东恳谈过的大个子兵,几近下意识地抢在人前,两步跨到毛泽东床头,手里挑翻着,佯作搜索,眼里却在紧紧寻探。蓦然,案角上一叠报纸裹着的稿子吸引住了他,一打开报纸,毛泽东的手书直扑眼帘——  《梁启超先生等对于时局之主张》  连长的眼光即刻斜扫过来喝问:“哎,是不是?”  大个子兵心一抽,故意一把抓起道:“什么乌七八糟的孔子、孟子!”还故意气呼呼地将稿子掼出窗外。  “给我角角落落搜它个底朝天!”  在操场上压阵的李佑文,这回是胜券在握。他瞟瞟毛泽东,调侃着:“嘿嘿,毛先生,你还有什么‘遗言’?不妨留下。”  闻者莫不大愕。  毛泽东心下抽紧,脸上挂笑:“凭据嘞?”  “不用急,你就会看到。”  “就算你们搜到什么‘凭据’,那也不是我毛泽东的文章,岂能强加于我?”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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