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虎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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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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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兵力几乎已经是南北军留守京畿的所有兵力;不怪乎老边为之惊骇。

    “一边是抽空了京畿兵马大举来援;另一边十常侍却想法设法要毁掉三辅的官军……”韩遂不解之下冷笑道;“莫非十常侍想要造反不成?依我之见;此信定然有诈”

    王国反驳道:“未必;朝堂上波云诡谲;或许有什么事情让十常侍不得不铤而走险;而我们却无从知晓的。”

    “那为何十常侍不在信中明言;为我们释疑?”韩遂应声逼问道。

    “这等大事;如何能够明目张胆来做?”王国冷笑道;“他们连署名尚且不敢;又岂能在信中坦言其事——那样做岂不就暴露了身份;还用得着煞费苦心匿名来信么?”

    韩遂深为不屑:“子邑兄也知道此信藏头露尾;通篇不见一句实话;这样鬼鬼祟祟的一封信;又如何取信于人?”

    眼看着两个人争执起来;老边也没想着劝架;而是抬手瞧了瞧窗板;高声道:“边伍;你让君华进来;还有於菟;也一并找来。”虽然私下相处时老边还是一口一个“虎娃”地叫着;但是在王国、韩遂等人面前;他同样以名字称呼小老虎;算是给足了面子。

    窗外传来边伍应诺之声;不一时;成公英和小老虎两个小字辈联袂而至。

    “君华;你一直掌管军机探报;可有雒阳那边的消息?”

    成公英面有愧sè地答道:“如今朝廷盘查甚严;我们派去的人或是装扮行商;或是假意投托豪门;虽然百般设法;但是很难再有确切消息传回来。如今知道的;除了朝廷明示天下的大事之外;就只剩下一些市井流言了。”

    “不妨;先说说大事。”老边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就座。

    成公英将雒阳发生的事情逐一说来;这些事情纷繁芜杂;不仅仅局限于雒阳一地;例如年初时江夏反叛;杀死了在黄巾之乱中功勋卓著的南阳太守秦颉;在凉州一败涂地的张温花钱消灾;但是仍不免丢了太尉之职;还有十常侍首领之一的赵忠居然堂而皇之当上了车骑将军;想和大将军何进分庭抗礼等等。

    老边半眯着眼睛听着;对成公英所言林林种种似乎浑不在意;直到成公英提起“市井传言;何皇后失宠;天子有意易储”;又提到天子下诏设置“西园军”时;老边才豁然张目;笑道:“就是为此了”
第三十五章 天时(二)
    王国jīng神一振;又惊又喜道:“老边;你的意思是天子为易储之事与何进之间有了抵牾;所以才有意削弱何进的势力;另置西园军?”

    老边笑而不语;心中依然在不停地思索;虽然对自己的猜测有六七分把握;但是老边觉得仍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透。

    王国自觉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兴奋地自言自语道:“不错不错;当今太子乃何皇后所出;是何进的亲外甥;若天子当真有意易储;打压何进就是必然之事。何进是当朝大将军;南北军中多有何进的心腹部曲;怎好继续留在京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十常侍必然是奉了皇帝的密旨行事。”

    “不可能”韩遂今rì注定要和王国唱反调了;“南北军被合称为中军;乃京畿之保障、朝廷之保障;若中军有失;不仅三辅受祸;连雒阳都要动荡不安。皇帝再如何昏庸;也不会将自己的江山社稷当做儿戏。”

    “可是信上说得分明;两万援兵即rì启程;如此大军;行止之间动静不小;若是有假;岂能瞒得过人?”王国寸步不让;言之凿凿;“当今天子昏聩;天下人驹知。别的不说;自古权臣外戚卖官鬻爵者史载多有;可是谁听说过一国之君公然卖官的?当今朝廷上下;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州郡大吏、一方镇守;哪个官职不是明码标价?为人君者还有比这更荒诞的吗?”

    韩遂反唇相讥道:“子邑兄想当然尔;两万人马虽然不少;可是要瞒天过海也不是难事。如今关东消息断绝;谁也不知这两万人马究竟是不是南北军;或许只是一肖国兵拿来充数也未可知。只凭一纸书信;加上左丰片面之辞;真假未知;岂可深信?”

    王国、韩遂两个人越争越凶;斗得跟乌眼鸡相似;老边无奈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子邑、文约;你们都不要争了;不论此信是真是假;其实都与我们不相干;皇帝与何进要争也好;要斗也罢;我等坐观其变足以;理它作甚?”

    老边的态度让王国惊诧莫名;他连声问道:“老边;此言何意?皇甫嵩在陇关是我心腹之患;如今天幸朝廷昏聩;意yù自毁长城;我等岂能坐失良机?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啊”

    不惟王国一人惊讶;韩遂亦是大惊之余一时失声。这件事情上;韩遂一直与王国针锋相对;究其本意正是为了阻止王国趁机发兵。不过韩遂这么做;却不是因为他真的认为此中有诈;害怕兵事失利;相反的;韩遂与王国一样;都觉得此事八成是真;尤其是听到老边的分析之后;更加深信不疑;惟其如此;韩遂才愈加坚持;其实心底里是害怕王国借机成就大功;彻底压过了他韩某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边居然开口反对出兵?

    面对王国质问一般的语气;小老虎目露不满之意;成公英也是眉头紧蹙;唯独老边不以为然;微笑应道:“子邑;你虽是文士;但也熟读兵书;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且问问你;如今凉州诸军;粮草足备否?军械辎重齐全否?我知道你们最近和烧当羌做买卖;买回来的战马够用吗?”

    王国被问得一怔;强自争辩道:“军资粮草纵然不能齐备;咬咬牙也足可支撑一时;可是良机稍纵即逝;万万不可轻易放弃。”

    老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皇甫嵩初次挂帅西征;就是被十常侍坑害;才会失利于陈仓;黯然去职;如今他卷土重来;必然会深加防备。世间平庸之人都会说;吃一堑、长一智;重蹈覆辙;中才之人所不为也——以皇甫义真之智岂能以庸人视之?”

    王国为之语塞;颇有些理屈词穷。

    老边又说道:“退一步说;纵使皇帝当真想要剪除何进羽翼;何进就真的会束手就缚?皇帝的用心连我这个僻处西州的老头子都猜得出来;那些依附于何进的党人名士就猜不到?你们不妨看看;大将军与党人必有应对之策。”

    “朝中争斗波云诡谲;咱们这些这人;在朝廷眼中不过是荒野村夫;还是不要参与其中的好;要不然一个不妥;就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老边的声音变得深沉了几分;一字一句敲打着王国和韩遂;“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事无rì无之;当初何进还是巴结了十常侍才会一夜之间飞黄腾达;他们两家现在是斗得凶;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妥协。你们想一想;如果我们真的与十常侍联手;万一他们突然与何进妥协;再反手把我们给卖了;那我们这些人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王国哑然;良久才说道:“总觉得心有不甘呐”

    老边开怀笑道:“不恃敌之可胜;而恃我之不可胜。难得朝廷里互相倾轧;一时间不能照顾到凉州;倒不如借此机会;将自家的后院好生打理一番。咱们凉州以一隅抗天下;本就如履薄冰;还是要深根固本才好。”

    王国和韩遂本就争执不下才来找老边商议;如今老边有了决断;二人都不好反对;事情也就算定下来了。三人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看老边jīng力不济;王、韩二人就要告辞离开;不料老边却道:“文约;你留一下;家中有些闲事要与你交代。”说着又叮嘱一旁呆头鹅般的小老虎和成公英:“你们两个送子邑先生去安置;不可怠慢。”

    两个小辈自然不敢违拗;唯唯应诺。王国临走时却似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韩遂;似乎已经猜到老边想和韩遂说些什么;目光深处隐含着深不可察的嘲讽之意。

    …………

    待王国走远;老边才悠然道:“文约;我听说;你……还有你身边一些朋友;最近在玩火呀”

    老边说得隐晦;韩遂听得明白。韩遂早就知道;自己的言行能瞒过所有人;甚至连王国都是事后才能反应过来;但惟独瞒不过老边这位挚友。听到老边揶揄;韩遂苦笑道:“我也没有办法;众意难违;我如今处在这个位子上;有些事情不的不争;有些事也就不得不做了。”

    老边失笑;对韩遂这种敷衍般的解释颇有宽容:“你背后那些人;与我没有太多交情;说多了;他们也不会听我的;反而遭人厌憎;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小看了柯爰知健;塞外生羌虽然粗鄙无知;可并不是傻子;不会任由你们摆布。”
第三十六章 天时(三)
    老边和韩遂在内室促膝而谈;王国在小老虎和成公英的引路之下前往边府的客房安置。一边走;王国一边观察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在王国的眼里;这两个年轻人都是一样生气蓬勃;但是又有着截然不同气质。

    成公英一以贯之;不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平时;都是一种静若止水的气度;两年多的军旅生涯;历经大风大浪;让这个老边一向欣赏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地展现出其过人的才华。冷静的头脑加上细致缜密的xìng格;使成公英成为凉州军中公认的最可靠的将领。

    但是在王国眼里;真正给予他莫名震撼的还是小老虎。小老虎在战场上给人一种睥睨四方、莫可与抗的威慑感;策马扬鞭时的意气风发;给王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但是此刻沉默寡言的小老虎却与战场上判若两人;就好像一下子从一柄斩杀四方的神兵利器;突然收敛了一切锋芒;变得古朴厚拙。这样的变化让王国为之惊叹;因为据他一向的观察所得出的印象;即使在三个月前;这个老虎崽子仍然是一副冲动莽撞的xìng格;为什么这一次回到金城短短时rì;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於菟;眼下时rì还早;呆在屋子里气闷;你若有闲暇;不如陪老夫去城墙上走走;透一口气。”王国微笑着说道。

    小老虎有些疑惑地看了王国一眼;面上似有拒绝之意;王国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而又邀请成公英:“君华;一起去走走。”说着当先而行;径往最近处的北城而去。

    成公英先是有些茫然;很快心头若有所悟;犹豫地看着小老虎。小老虎回过神来;浑不在意地说了一声:“跟去看看;王子邑肯定有事;听听也好。”成公英虽然聪明;心机智计超过小老虎不止一筹;但不知是xìng格上的原因还是别的缘故;这两个年轻搭档之间;却一向是小老虎最后拿主意、做决定;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允吾是金城郡治;城墙虽然不及长安、雒阳这样的雄城;但是在荒僻的凉州已经是少有的高大雄伟。站在城头上;极目而望;广阔天地无边无垠;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好一片天地;好一片江山啊……”王国看似随意地感叹着。

    小老虎和成公英默然而立;并没有接话。王国自失地一笑;眼前这个老虎崽子除了在老边面前或者是议论兵事;否则从来都是寡言少语;自己这样有意做作可真是做无用之功了。对付这样的人;还不如坦诚直言来得好。

    “於菟贤侄;你可知道何谓天时?”

    小老虎摇了摇头;随口应道:“听老边说起过;不太懂。”

    王国悠然道:“易经乾卦有云: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时乃是天道;亦是天命。天时在否;影响着每一个人;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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