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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思酌;就听老边赞许地说道:“能因人而异;分清利弊……你这虎崽子算是长进了。”
小老虎听老边夸奖;心中自得;咧着嘴笑得开心;将刚刚被老边痛责的yīn影全然抛诸脑后了。
成公英自知有错;虚心问道:“先生。柯爰知饺然意在凉州;为什么又要授人以柄;将自己儿子派去汉阳呢?他就不怕自己的独子当真被人给杀了?”
“yù取先予;寻常计尔。”老边微微笑道。“况且有这么一支人马在汉阳;也容易为烧当羌行事做遮掩。柯爰知健是要步步为营;得寸进尺啊!”
成公英略一沉吟;又问道:“那先生急召北宫首领返回湟中……莫非烧当羌本意在湟中?”
老边轻轻摇了摇头;自己也有些不能确信:“不过是姑妄猜之而已;河湟之地本就是凉州最丰美的牧场;而且离得烧当羌又近……或是从赐支河曲沿河谷东进;或是越过山岭;强权威城北上。都能杀进河湟腹地。湟中部大军在汉阳;若北宫伯玉不回来;河湟的守备太过薄弱;万一被打个措手不及。要吃大亏的。”
成公英被老边一番话说得后背冷汗涟涟;急道:“柯爰知健若当真包藏祸心;不仅要尽早告知北宫首领;恐怕文约先生与子邑先生那边;也要及早告诫。好做提防。”
按说成公英的建议本是正理;连小老虎也暂时按下一直以来对王国、韩遂的不满;颌首赞同;可是老边却久久沉默不应。
在成公英的急切与小老虎的疑惑中。老边悠然道:“君华;我知道你行事一向秉持公心。于大事上从无私意;不过你也要知道。人心难测;未必人人都似你一般;一片赤诚。”
“先生此言何意?”听老边说的郑重;语气深沉;成公英心头yīn霾逾深了几分。
老边苦笑一声;神sè间满是无奈之sè;缓缓道:“你以为王子邑看不出柯爰知健包藏祸心么?或许他猜不出柯爰知健的后手;可是他至少能够看出来;柯爰知健其意并不在三辅和朝廷;而是图谋凉州——王子邑也是个聪明人呐!”
成公英大惑不解;颤声道:“那他为何坐视不理?若他坚决反对;就算柯爰知健再如何以大义为名;也不可能违逆盟主之意;将兵马派驻汉阳的。”
老边的神sè愈发黯淡;目中饱含深切的悲叹之意:“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子邑的心思我还是猜得出来的;柯爰知健是yù取先予;王子邑却是yù擒故纵。你们想想;烧当羌是韩文约极力拉拢;引荐于凉州军中的;若是烧当羌出了变故;作出悖逆之举;韩文约在凉州军中;可还有立足之地么?”
这一次;不仅是小老虎、成公英大惊失sè;连一向面无表情;好似天塌下来都不能动容的边伍都不免惊讶失声。
“王子邑是明明看着眼前一个大坑;却不言不语;想等着韩文约一脚踩进去啊!倒是文约;被权势迷住了眼;急于拉拢烧当羌;泥足深陷而不自知。当局者迷;当局者迷……”老边喟然长叹;不知是为了韩文约的无知;还是为了王子邑的心计;亦或者;是为了他们几人之间曾经欢洽而如今荡然无存的交情。
成公英急在心头;连声问道:“那眼下如何是好?尔虞我诈;不论谁胜谁负;伤的可都是凉州自身的元气。还有烧当羌这匹饿狼在侧……”
“管不得了;如今这些事;老夫管不得了……至于你们两个;都是小辈;要管也管不了;顺其自然吧。不论将来如何;都是各人自己选的路;不论好坏;都只能自食其果。”老边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变幻;不论外界如何惊涛骇浪;都无以动摇其心;“人心鬼蜮;风云变幻;你们且明哲保身才是正道。你们得记住;乱世争锋;兴衰胜败只是一线之隔;不过;只有活着;才有获胜的机会……”
老边到底是油尽灯枯了;强打着jīng神说了半天的话;只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再给两个小字辈帮扶一把;话一说完;就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侵袭而来;很快又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留下小老虎与成公英;在无比的震惊与迷茫之中;相顾无言。
…………
时间过得很快;到第三天时;小老虎就接到北宫伯玉大军拔营西归的消息。北宫伯玉本就与烧当羌有仇隙;此前又被柯爰知健当面嘲讽;心中更是愤懑;对于烧当羌兵马的到来一直心怀不满;诚不愿与仇家共处一营;朝夕相见;这一次接到小老虎的书信;自然更不迟疑;托言身体欠佳要回湟中休整;顺便安排开chūn放牧事宜;当天就要启程西归;只留下李文侯带着五千兵马留驻汉阳。王国拦阻不得;且心知北宫伯玉与烧当羌嫌隙rì深;乐得两边翻脸;故而顺势也就准了。
北宫伯玉路过允吾;自然要来看望老边的;只不过老边jīng神不济;只说了不到半刻钟就赶到昏昏沉沉;无以为继。北宫伯玉出得门来;神sè就有些郁郁;他为人直诚;对朋友真心以待;以他和老边二人几近三十年的交情;看到老边如今的模样;心中难免悲痛;到了边夫人、边靖面前也不免宽慰一番。
小老虎一路送北宫伯玉出城;城下相别之际;北宫伯玉交待道:“於菟;老边提醒我提防柯爰知健;河湟那边我自会安排;不过你在允吾也要小心;若是烧当羌从建威城北上;离允吾却更近一些;不要让那老狗钻了空子。”
“放心吧;柯爰知健敢来;我就敢杀;好久没痛快打一仗了;手正痒着呢!”
北宫伯玉大笑:“你这虎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小老虎撇撇嘴;示意不跟你北宫伯玉一般见识;论打仗;从小老虎从军以来;还真没有怕过谁。
…………
rì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近一个月过去;时间走到了中平四年正月的下旬;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看着天气有回暖的迹象;小老虎心中隐隐有徐意。王越说过;老边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不过若是老天垂怜;熬过去了;身体就会稍有好转;至少来年chūn夏之际是不会有事的。王越见识广博;见惯了生死;他的说法想来应该可信;如今就快要进入二月;说起来这个冬天已经到了尾声;在小老虎想来;老边许是真的熬过来了。
不过眼前也并不是完全的好消息。就在数rì之前;柯爰知健致信王国;说是要为烧当羌在汉阳的五千大军运送军资;尤其是战马。如今柯吾所部五千人只有一人一马;一旦上阵有了伤亡;只怕不敷使用;故而柯爰知健表示要再送五千匹战马来。
若仅仅如此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柯爰知节外生枝;说是上万战马照顾不便;须得在汉阳一带划出一块专门的牧场;以便安排。这一来;可就超出了凉州诸部的底线——诸部大军在汉阳驻扎半年;早就把汉阳郡内所有空余无主之地都瓜分尽了;如何还有烧当羌插足的余地?王国更不会帮柯爰知健做出虎口夺食的事情来;毕竟身为盟主;他不但要稳定军心;还要稳定汉阳民心;否则;他胸中一番宏图大志如何施展?
事情争来争去;一时没有个结果;消息传至允吾;成公英心怀忧虑;小老虎却冷笑道:“老边说的不错;王子邑果然是居心不良。这种时候;既然容不下烧当羌;痛快点打发他们大军回去;岂不是一了百了;偏偏要磨磨蹭蹭;分明是打着坐待生变的主意。”
第四十九章 惊变(一)
源于烧当羌发派五千战马而引起的牧场之争很快就不了了之,柯爰知健似乎只是顺嘴一提,压根就没有必争之意。 ;访问下载txt小说韩遂出面安抚了诸部首领,且主动提出从其麾下调拨粮秣供应烧当羌战马之后,这个事情就此平息了下去。许多人闻讯都悄然松了一口气,至于是否有人因此扼腕叹息就不得而知了。
冀城的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小老虎已经顾不上了;就在正月的最后一天,老边的身体突然恶化,当天中午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直至傍晚也没有醒来。招来的几个医师看过之后连连摇头,均沉默不语;有一个死脑筋的居然直接就来了一句:准备后事吧。惹怒小老虎暴跳如雷,差一点把人给活撕了,最后还是边夫人出面喝止,才险险保住一命,却给小老虎直接扔出了府门。
坐在内室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小老虎脑子里已是一片混沌;除了能够看见的这些人,他还清楚地知道,阿娘和大兄一直都留在内室守着老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来了。小老虎没有进去,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知起于何处的恐惧感,那个灯火通明的内室里,一个对他极重要的老人正要离去。小老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该做些什么,仿佛不论自己作了什么,都是在催促着那个老人离去的脚步。
小老虎就那样坐着,一直坐到深夜。坐到青霜满天也没有动弹一下。
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老虎霍然心惊,下意识地朝内室的门口看过去,那里的门依然紧闭。没有人走出来。小老虎不自觉地轻轻吁了口气,不是内室里的人出来,老边没有事。
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成公英满面惶急的脸。见到成公英这样一副神sè,小老虎眉头一蹙,只要一看到成公英这样一副脸,几乎就能肯定哪里又出了祸事;一想到这个,小老虎就莫名地烦躁起来。
“於菟。烧当羌大军自西海越过西部都尉府,攻打湟中,北宫伯玉发来急报……”成公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小老虎心里也在念叨着,此刻他心里已然成了乱麻一般。老边病情突然恶化,就已经叫小老虎方寸大乱,这种时候烧当羌又来凑上一脚——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若依小老虎脾气,往常听到这种消息。第一个嚷着出兵的就是他。可是现在,怎么走得开?
“北宫伯玉的急报有没有提到要援兵?”
成公英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急报里提了,想问问老边拿个主意。”
“什么都要老边!”小老虎毫无预兆地暴怒起来。一天来郁积于心的烦闷此时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他北宫伯玉是死人呐。湟中的事情他自己不会做主,什么都要问老边?你让老边怎么给他拿主意?!”
成公英自然知道这老虎崽子为什么会发火。眼前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老虎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眼下又是军情紧急,总不成一直耽搁下去。成公英心里很明白的是,北宫伯玉来报,求援不求援尚在其次,湟中乃是北宫伯玉的老巢,又有从前线退下来的数千jīng锐之师,配合留守部落的兵马,烧当羌翻山越岭远道而来,一时半刻间还没有太大的威胁。
北宫伯玉真正目的是需要允吾城这边有一个明确的意见,或者更明白地说,他是在要求老边表明一个态度。
烧当羌是韩遂引进来的,柯爰知健是韩遂极力作保的,柯爰知健唯一的儿子柯吾还留在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