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颜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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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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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缡刚刚窜起的怒火却因这一句,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他不禁蹲下身来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啊,怎么就这么倔呢。。。。。。”仿佛叹息一般,他抬手用衣袖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然后轻声笑了起来,“你赢了,风初染。——青玉,去雇辆马车。”   
  “是。”男人应了一声,又马上消失在了夜色里。   
  初染冷着脸不说话,毓缡倒也不介意,只抱了她继续走:“你喜欢花灯,我可以给你去买;你想要放花灯,我也可以替你去放;你若是这次没看够,大不了明年再来。”   
  “明年?”咀嚼着这个词,初染的语调突然平静了下来,也不再反抗。毓缡以为她答应了,于是安心不少,然,那突然落在手上的沁凉,却一直凉进了他的骨髓,让他不自觉地颤了一颤。   
  以前杀人,即使血溅五步,他也从未皱过眉。怎么偏偏一滴眼泪,却让他久久不再悸动的心,有了害怕?!   
  “若是有明年,那也是好的。”静静地,初染说了这么一句。这时候,她的咳嗽已经小了许多,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可这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却扎疼了他的眼。   
  “这么会没有明年。”他宽慰道,“身子差,多调理注意些不就好了。——回头让李大夫再瞧瞧。”   
  可初染像是没听到似的,头,松软软地靠在他肩头,眼睛,则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阑珊的灯火。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轻轻地笑了起来,梦呓一般。   
  “我在想,如果死的时候,也有那么多那么亮的灯,我就不会怕了。。。。。。”   
  ………   
  近期多烦心事,心情不好,所以不勤快,大家见谅。   
  谢谢这几日大家的留言支持,本文停停写写已经很久了,从最初的《桃夭赋》到今日的《夭颜天下》,有人一直等了很久,所以我觉得有些对不住。开坑时就说过不加V,现在也是遵守诺言的,反正我写字也慢,经常看着不爽觉得不好就删了重来,若是加了还让大家等,那真是说不过去了。   
  我对桃夭是投入了感情的,每一个人物刻画也都花了工夫,伏笔埋了不少,这个大家以后再回过头看相信会有感触。我想写爱情,同时还有一些情外之事。我希望今后自己看时,被感动着的。   
  最后,特别谢谢海蓝,哈哈,还有水印大姐的关心,嗯,当然,还有某编。继续努力了,好好调试下心情,争取以最佳状态回来。      
[第四卷 蒹葭:残影(一)]     
  “河灯,不是中元才放的么?”   
  夜色苍茫,天幕里银盘似的圆月光华皎皎,泄在河堤静坐的女子脸上,苍白而冰凉的手微微抬了一抬,隐约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看灯的人早已散去,街上各处摊位也收得稀稀拉拉,冷风一吹,地上爆竹落下的残屑凌乱地飞了起来,灯笼里黯淡的烛火扑闪了几下。可相思河上随波飘摇的灯,栉比鳞次,尽态极妍,仿佛天上的繁星,江上的渔火。   
  “在明汐城,上元也是放的,添些喜气。”毓缡解释道,“只是今日你还是错过了。”   
  想不到,最终他们还是站在了这里,就在马车快到驿馆时,他令青玉调了头。   
  “你为什么改主意?”初染不解,低头拨弄着毡衣上系好的流苏,轻声道,“你,没有必要迁就我的。”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呢?   
  他也问过自己,可是依旧没有答案。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反复的梦境,迷一样的女子,那渐渐清晰的面容,不知为何,竟变成了她的笑影。   
  也许,真如她所说,是自己上辈子欠了她吧。   
  “我只迁就你这一次。”像是保证一般,他这样说道,尔后从身旁取过一个荷灯,燃了火折子点上递给她。   
  初染眼里透出一丝讶异,不过没有毓缡预料中的兴奋,只是托在手上细细地瞧,瞧着瞧着就微微地笑了开来,恍若天边绽开的刹那流光,温暖而绚丽。“我以为卖灯的人都走了。”   
  “制灯的匠人有。”   
  “哦。”初染应声点了点头,忽而又转过身来,面带歉意:“我今日,是任性了。。。。。。抱歉。”大约觉得有些冷,她缓缓抱膝蜷起身,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河中忽明忽暗的灯火,又兀自说起来:“我也不晓得今天为什么这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任性了,明知道你是为我好,却还冲你凶。。。。。。以前我总想,若能有人陪着一起看星星,也是件快乐的事情。。。。。。镇上我认识一个傻丫头,她每天都会笑,可开心可开心了。有人欺负她、笑话她,她也乐呵呵的。其实这样有什么不好,没有心烦的事,不用算计来算计去,也不会做噩梦。。。。。。”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做呢。。。。。。”毓缡不知道是喟叹还是可惜,“江湖这种地方,会弄脏了你。。。。。。”   
  脏?!   
  呵,是脏。   
  可一个用“脏”来形容江湖的人,却偏偏最为执着。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半晌,初染才淡淡说了这么一句,看到毓缡不可置否地扬了扬眉,顺手取下发间紫色珠钗,有意无意地拨弄起烛火间渐长的芯来,“这个选择,我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   
  哥哥,从今天起,夭儿就是坏人了。   
  哥哥,以前总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来守护你,好不好?   
  三年前,她对着两生崖火红火红的彼岸花,笑得粲然。   
  “你不能想象,若没有那个叫做风烬的人,就不会有我风初染。”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她的目光变得很遥远很柔和,一片泛着银光的水域,顿时流转了无数的时光,春日纷纷扰扰的杏花烟雨,杨柳清风,那白衣少年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对于我来说,他就是全部。。。。。。你知道么,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看见了神。。。。。。”   
  “可这个世上,是没有神的。”毓缡笑着提醒,尔后指了指灯中那张白纸,“不早了,这灯,还是早些放吧。——你有何心愿,可以写在这儿。”   
  闻言,初染这才注意到那灯中空处卷起的一张空白纸条,她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用两指夹着放在了火苗里,不一会儿工夫,那纸就蜷成了焦黑色的薄屑,缓缓零落开来。面对毓缡的讶异,她无所谓地笑了一笑:“我没有心愿。。。。。。”   
  “我以为你会有。”他的口气很是肯定,目光炯炯。   
  “有或没有,并无差别。”初染淡然笑开,轻咳几声,她支着身子站起来,看到毓缡空荡荡的手,于是随口问道:“怎么不多要一个?”   
  “用不着。”他的表情有些冷漠,“我不信这些。——对岸有石阶,你自己过去吧。”   
  “你不去么?”初染很是奇怪,她知道那放灯的地方,离这里虽然不远,却也是有些距离,并且河沿屈曲,又近烟花之地,短短一水之隔,这里安静,那里还灯影彷徨,往来甚繁。若,若是有心,不是没有机会。“你,不怕我跑吗?”   
  “你会吗?”毓缡不答反问。   
  “我说‘会’如何,说‘不会’又如何?——难道你会信我说的话么?”她从不这样认为,尤其,对象是他。   
  听出初染的话中刺,毓缡没有回答,他有些落寞地笑了笑,复而坐回原地,取过别在腰间的箫,很是爱惜地磨挲起来:“你可知道为何我没有动明汐城?”   
  “为什么?”其实初染已隐约猜到了一些,可思绪像是控制不住似的,仍旧不由自主地问了这么一句。驻兵三日已是反常,而他对明汐的熟捻和态度又不得不让人心生疑窦。   
  “箫上的‘毓’字你看见了吧?——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呵,晚晴晚晴,虽是绝美,却终太短暂。”毓缡顿了一顿,那指着相思河的手竟微微颤抖,对着初染的眼睛,他一字一字说道,“我娘,她叫毓晚晴。二十一年前的今天,死在了这里。”   
  初染怔住。   
  毓?!原来,他是随了母亲的姓。   
  “上元是个好日子,我不想你沾了晦气。”毓缡疲惫地挥了挥手,“半个时辰,我在这里等你。”   
  依旧是肃穆的黑色;可面前男人的背影,渐渐爬满了一种叫做“寂寞”的藤蔓。   
  “我会回来的。”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初染转身。   
     
  昨天外出忙活去了;没来得及传            
[第四卷 蒹葭:残影(二)]     
  “城主,要我跟着么?”见她走远,那隐在暗处的青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毓缡背后,低声请示。听说这个女子,是从泠月带回来的,既是如此重要的人质,自然不能有一丝纰漏。   
  “算了。”等了不少时候,面前静坐的男人才冲他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了那么两个字。尽管瞧不见主子此刻的神色,可他总觉得周围有一声轻不可闻的笑,在缓缓地氤氲开来。“由她去吧,青玉。。。。。。”   
  “是——”虽然疑惑,他还是点了头。   
  这个叫做毓缡的男人,从来都是他们的信仰,只消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便足以使全军士气振奋,勇往无前。起兵的缘由他们不知,但心中的坚持却始终如一:他一定会给他们带来胜利。   
  跟在毓缡身边仅三年,他对城中事务并不熟捻,可也恰恰是如此,他比任何人都要靠得近,看的分明,包括水芙蓉,还有后来出现的苍玄。他是毓缡的影子,所以鲜少有人知道他霍青玉的存在。护卫?其实以他的武功,是并不需要护卫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毓缡偏偏选中了他,在看到他的第一眼。   
  出征那日,毓缡把她拉上马背的时候,他是震惊的。究竟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这个一向冷淡甚至于冷漠的城主一次又一次违背初衷?!   
  凉风月影,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均静默不语。   
  “缡儿,这是娘新给你裁的,看看喜不喜欢?”   
  “缡儿,娘会为你请最好的师傅,教你诗文,授你武艺。缡儿,你千万要争气。”   
  “哎呀,你看你看,那个脏女人的儿子来啦。——哼,跟他娘一样贱。”   
  “喂喂,你娘是个婊子你知不知道,是个婊子!”   
  婊子?   
  婊子?!   
  “城主——,城主你怎么了?”直到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叫唤和身体被轻轻晃动的感知,陷入沉思的毓缡才陡然转醒,里衣已被虚汗浸地透凉透凉。揉了揉微微晕眩的额头,他疲惫地支着手问:“什么事?”   
  “呃。。。。。。”青玉迟疑了一下,照实禀道,“已经半个时辰了。”   
  “都半个时辰了。。。。。。这么快啊。。。。。。”毓缡像是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怔怔地盯着水中摇晃的烛影,似笑非笑,面色黯然,看起来很是疲惫。   
  青玉见他如此,于是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正当他焦虑之时,却听得毓缡说了一句:“再等等看,或许是耽搁了。”   
  她说,她会回来的。   
  “但也有可能。。。。。。”青玉探询地看向毓缡,没有再继续,因为后头的话,想必他俩都心知肚明。   
  毓缡不语,阖眼养神片刻,倏的起身侧向而立,目光灼灼,又是那原来飒爽模样。   
  对岸的坊中笑影,灯火阑珊已渐渐萧然,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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