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沉(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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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沉(父子)-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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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瑾公子入江湖四年有余,倒是很有名气,可惜一个大夫而已,算不得江湖人。”那带着九环刀的汉子摇了摇头反驳道。

    “怎能不算江湖人?你单看瑾公子身边的萧朗的武功就该知道,那瑾公子怕是大有来头!”

    “萧朗?可是‘一闪’萧朗?”只听另一桌有人惊呼。

    “还能是哪个萧朗?”讲话的人摇头晃脑的瞥了对方一眼,有些看不上那人孤陋寡闻的样子:“却说那萧朗一柄七尺有余的怪刀,惯穿一袭蓝衫,长得是俊眼修眉,容貌不俗。一望便知是少年英豪!”

    澹台瑾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口中的萧朗,感觉有些奇特,不过这些赞誉之词用在萧朗的身上倒也不算是夸张。

    “你说着说着,瑾公子,怎诹到他身边的人那里去了?”

    “别急,我正要说那正主儿呢!”瞪了插嘴的人一眼,那人端起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说起瑾公子,在下也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过每年六月初五,那瑾公子定会在江阴的医馆为人瞧病,年纪轻轻,端的是医术通神,一脚踏进阎王殿的人也能救回来。所以,每年一到六月初五,那江阴城的客栈都没了插脚的地方。”

    “都是去找那瑾公子看病的?”

    “看病的自然是有,可是也有一大半人是为了一睹那瑾公子的尊容去的。”那人嘿嘿一笑道:“传说那瑾公子可是姿容绝世之人呐~”

    暗香听闻有人谈论自家主子在江湖上的事情,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听到后来那人竟开始对她主子的相貌品头论足,再加之神态有些猥琐,不由得按捺不住怒气,气红了一张俏脸。刚想找个借口,对那不知好歹的人略施薄惩,去听得茶棚的另一角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闻声,吓了一跳,齐齐向那边望去,却见是一个魁梧的汉子紧紧捂住肚子,牙关紧咬,脸色煞白的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两人似是他的同伴,一人蹲在他身边查看状况,另一人却揪住了那茶棚的老板的脖子大声吼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这老头儿下毒?”

    可怜那茶棚的老板是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如何禁得起这粗莽的大汉的铁臂,当下被勒得直翻白眼,连气也吐不出来了。眼见出了事情,茶棚里有怕事的先呼啦啦走了个干净,剩下几个胆大的还在看热闹。那带着九环刀的汉子见茶棚老板被勒得可怜,忍不住开口道:“那位兄弟,这老板在官道边上开茶棚也有些年头了,南来北往的人都知道,怎么会无缘无故下毒害你们?快放了他吧,他一个老头儿,怎禁得住你这样对待?”

    那男人斜睨了对方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你们这些人,滑头得像狐狸,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串通了这老匹夫?”

    “你!”跑江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脾气,何况受到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就是圣人也忍不住,那汉子竖起眼睛,一拍桌子,抄起九环刀大吼道:“有胆你再说一遍!”

    一只纤瘦的手,按住了那汉子的胳膊,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少年站起身轻轻道:“这位大哥稍安勿躁,大家都是这官道之上的旅人,还是和气为上。”接着又移步走到那倒在地上的人身边不慌不忙道:“在下略通医术,可否让在下看看?”这句话却是对着那昏倒的汉子身边的同伴说的。

    “切!谁知道你又是什么人?”那揪住茶棚老板的人冲着澹台瑾,轻嗤一声。

    “你不要不知好歹!”暗香在宫中多年渐渐恢复了娇憨女子的脾气,况且她最看不得自己的主子受人轻视侮辱,当下忍不住张口叱道:“我们公子愿意替你这兄弟瞧病是你的运气,你可知道他是谁?”

    “你们夏朝那么多人,老子怎么知道他是谁?难不成还是刚刚谈论的‘瑾公子’?”

    暗香冷笑一声道:“算你这头猪猜对了,我家公子正是你们口中的‘瑾公子’!”

    
 

日升月沉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章节字数:2764 更新时间:09…09…07 19:25
    此言一出茶棚中登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到了澹台瑾的身上,恨不得将他带着的纱笠烧出个窟窿,好一睹庐山真面目。澹台瑾头痛的揉了揉额头,这暗香好歹也是出身暗部啊……怎么会半点暗探的作风也没有了?转头看向暗一,对方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真的是瑾公子?”方才讲他的事情,讲得眉飞色舞的人有些怀疑的发问:“素闻瑾公子身边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一闪’萧朗啊。”

    “在下正是萧瑾,表兄因另有别事,所以未曾与在下一道。”在江湖上他的化名是萧瑾,与萧朗以表兄弟相称,此言一出,众人均信了八九分,看向他的眼神更加火热了。这趟旅途注定是不会轻松了。澹台瑾暗中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喂!既然你是那个什么瑾公子,快替我兄弟看看!”那脾气急躁的人松开茶棚老板的脖子,欺近身来就要抓澹台瑾的胳膊,却被暗一闪电般的出手抢先擒住了他的腕子,二人默默比拼腕力,而后同时露出惊疑的神色。

    澹台瑾习武多年早就练得目光如炬,当下看出那人的功夫竟然与暗一不相上下,要知道暗一的武功放眼江湖也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了,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蹲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走上前袍袖一拂,分开两人,上前对着澹台瑾恭恭敬敬的抱拳道:“在下宗云,我的兄弟粗莽,不懂礼数,还请瑾公子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救救我另外一位兄弟。”

    “这个好说。”按着儒生的理解抄手还了一礼,澹台瑾走向地上的人,伸手探向他的脉搏,凝神诊了一会儿脉,嘴角不由得挂上一丝微笑,抬头冲那两人道:“兄台不必担心,你的兄弟并没有中毒。”

    “怎麽会?你看他脸色煞白,牙关紧咬,分明就像是中毒的样子!”

    “确实不是中毒,”澹台瑾示意暗一将他的医药箱拿过来,从里面取出针囊,抬头对那自称宗云的男子道:“敢问宗兄,你这位兄弟方才是否是吃了不少的肉食,又饮下了很多的凉茶?”

    宗云点了点头道:“正是。”

    “那就没错了。”早春时节天气还很凉,吃了一肚子的肉又狂饮凉茶,不出事儿才奇怪!澹台瑾拔出银针伸手摁了摁那人的肚子,果然涨鼓如铁,循着腹部的穴位刺下几枚银针,不一会儿便听得那人腹鸣如鼓,“叽里咕噜”的乱响一气,不一会儿便低头呕吐,将肚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倒了个干净,人也幽幽醒转过来。

    宗云见状大喜,忙冲澹台瑾道:“多谢瑾公子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行医者理当如此。”眼见他医术如神,在场的人再没有人对他的身份抱持怀疑,遂全部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澹台瑾皱了皱眉,他现在还算是在“逃跑”途中,与这些人缠杂不清耽误了行程可就麻烦了,于是冲暗一微微扬了一下下巴。暗一会意,转身去牵了马过来。澹台瑾接过缰绳,认镫上马,冲宗云点了点头:“在下还有急事,就此别过!”

    言罢也不等对方答话,扬起磕了磕马镫,绝尘而去。留下宗云凝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公子,那三个人好像有些来头。”暗一的马赶不上青花骢的速度,他只得抽了自己的坐骑两鞭,勉强跟上去道。

    “我知道,所以咱们才要赶紧走,不管他们是什么人都最好不要同他们扯上关系。”那宗云即使穿着普通,可是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英气,谈吐之间进退有度,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威势,该是个见过市面的人物。眼下这个时候,他正头痛怎么在皇帝发觉之前安然到达北关,至于宗云,管他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廷中人,最好是半点儿牵连也没有才干净。

    “公子说得是!”暗一心中更加佩服自己这位少年主子,辨人视物,审时度势当真是条理分明,目光如炬。

    这厢三人正在打马飞奔,与此同时京城的宫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寒瀛洲直挺挺的跪在御书房,坐在御案之后的男人面沉似水,端着一盏茶撂在嘴边,却是要饮不饮,眉眼之间,尽是森冷肃杀之气。屋中的太监宫女全都退到了御书房之外,噤若寒蝉的守在门边,生怕有什么事情做错让自己受了无端的牵连。

    “瀛洲,你没有什么要和朕说的吗?”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澹台臻压抑着怒气冷冷问道。

    “臣不知皇上想听什么。”哎……太子殿下,每次你出宫,又担惊受怕又受迁怒的都是我啊……

    “瀛洲不清楚朕想知道什么吗?”皇帝冷笑一声:“那你就把你知道的,一件一件都说给朕听好了!”

    “臣遵旨!”寒瀛洲从怀中掏出一个折子,跪在地上大声道:“启奏皇上,江北地区春荒严重,百姓生活艰难,当地官员请旨是否应酌情开仓放粮。”

    “哦,朕知道了,还有吗?”

    “工部请求拨款加固河堤,以防春汛到来,酿成洪灾。”

    “还有吗?”

    “吏部草拟的一批新的候补官员名单,请皇上定夺。”

    “继续。”

    “大将军上书,今年契丹蠢蠢欲动,怕是会有战事发生,沈齐想求陛下拨一部分军费和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寒瀛洲!你别再跟朕绕圈子了,你说,太子他去了哪里?”皇帝终究是忍无可忍,将手中的茶盏掼到了地上,大声道。这一声暴喝,听得殿外的侍从齐齐打了个哆嗦。皇上这是发了雷霆之怒啊……

    知道这人一沾了澹台瑾的事情,就会失去往日的自持力,寒瀛洲也是叹气,无奈话被逼到了这份上,再打马虎眼,皇帝怕是要剥掉自己一层皮:“启奏皇上,太子殿下微服去了北关。”原本还指望能多拖延几天的时间,可是皇帝就是皇帝啊,只半天功夫就知道太子殿下不见了。

    “哼!传旨暗部,三天之内把太子殿下一行人带回来!”

    “皇上……”

    “怎么?你想抗旨?”平板冷硬的声音,好像耳光一样,将寒瀛洲打得一愣。

    “不,臣不敢。”困难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寒瀛洲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您知道,臣永远不会背叛您!”

    澹台臻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他知道方才自己的话已经伤害了这个挚友的心——寒瀛洲,自小作为他的伴读和他在一起,无论他只是一个失意的皇子,还是叱诧风云的皇帝。“抱歉……瀛洲。”

    “自从上次您一怒杀了诛了张家十族,臣就知道太子殿下在您心中的分量,关心则乱这也是人之常情。”见皇帝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寒瀛洲顿了顿道:“但是,您也应该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意,在殿下心里您的分量也很重,这次殿下离宫,哪里不去,偏偏去北关,难道不是为了您和大夏朝?”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朕说一声?”

    “那女人的事您又何尝同殿下说过一声??”

    …………面对寒瀛洲犀利的反问,澹台臻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长叹了一口气:“命令暗部,关注太子的行踪,保护好太子的安全。”

    “臣遵旨。”寒瀛洲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应道。还好皇上没有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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