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哪块是真的。待我死后,若是阿雪还没有上位,其他人拼个你死我活,岂不也是场好戏?”
若是玉罗刹百年之后西门吹雪不肯继承家业,西方魔教之人必然会抢夺罗刹牌试图登位,到时候后,若是江湖上存在好几块罗刹牌,必定谁也不能证明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谁也不能说服谁,若是有最后的胜者,他大抵也只能得到一个支离破碎的西方魔教。
西方魔教是玉罗刹一个人的东西。
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继承,那么不如毁掉。
——他自己的东西,即便带不走,也不会便宜任何人。
圆桌下有个屉子,白弦从里面取出个香瓜,撩开车帘递给车夫陆小凤。
陆小凤不客气地接过来啃了一口,抱怨道:“为什么是我赶车!”
白弦平静道:“因为你没钱。”
陆小凤恹了。
之前他一直厚着脸皮蹭孤松的饭,昨晚见到司空摘星和白弦的时候,陆小凤喜出望外之余以为可以借钱了,哪知道他一提这件事司空摘星就跑了,而白弦则提出来他缺一个马夫。
白弦支着下巴,认真道:“小鸡,你平常是怎么赚钱的?”不经营铺子,不找份工作,浪子这种存在到底是怎样有钱的?
少年觉得自己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件事实在是太迟钝了。
陆小凤面有得色,道:“你不知道?”
白弦若有所思,迟疑道:“我记得你有很多红颜知己……”所以你其实是个吃软饭的?
陆小凤喊冤:“怎么可能,难道还会有女人带着钱来送给我不成!”
突听一个黄莺般动人的女声道:“小女子楚楚,求见陆小凤陆大侠。”
正是昨晚的紫衣少女。
陆小凤道:“这里没有陆大侠,只有陆马夫。”
楚楚笑容如春天里的甘泉,道:“常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小女子知晓陆大侠囊中羞涩,不知这些阿堵物能否入了陆大侠的眼?”
两个壮汉在陆小凤面前打开口沉重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一锭锭耀眼生花的黄金白银。
白弦乐见其成道:“我作主把小鸡租给你了。”
陆小凤:“……”
迎着白弦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觉得压力很大。
客栈里除了掌柜和小二,就只有三桌客人,一桌是“岁寒三友”,一桌是楚楚带来的人,还有一桌是陆小凤、白弦、红玉和楚楚。
一盘鼎湖上素,一份清蒸鱼,一盘醋溜土豆,还有烤的不那么入味的羊腿。
陆小凤眼里已放出种光彩来。
食物的香味蔓延在鼻端,即便是不饿的人,闻到这香味也要饿了,何况陆小凤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肉。
但他这顿饭吃得并不好。
白弦和红玉偶尔会互相给对方夹菜,没有矫揉造作和殷勤备至,眼神动作之间却有着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相比起江湖人时刻防备着什么的那种感觉,他们的礀态都有种不同程度的放松,就像是知道身边有足够亲密和强大的人一样。
陆小凤食不下咽。
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旁人没资格说什么,但宫九到底是怎么出局的?以他的难缠程度,这实在不应该。
楚楚的身上有种香气,像是兰花,又像是桂花,清雅而迷人。
她虔诚地注视着陆小凤,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陆小凤身边,殷勤地给他夹菜,眼中荡漾着脉脉秋水含情带媚。
陆小凤把菜送入嘴里,眼神呆滞,动作机械,一直瞧着红玉和白弦。
楚楚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陆小凤好似才从梦中惊醒,对着楚楚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来。
楚楚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陆小凤:“……”
白弦淡淡道:“你们倒是可以做一对好姐妹。”
楚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以一种崭新的眼光打量着陆小凤。她甜甜一笑,道:“姐姐大量,先前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陆小凤一拍桌子,死死瞪着楚楚。
楚楚怯怯瞧他。
陆小凤摊在桌上,虚弱道:“你误会了……”
白弦好笑地揉乱陆小凤的头发,抬眼时已是平静无波:“楚楚姑娘既然已经来了,贾乐山又在哪里?”
楚楚垂下眼帘,道:“他已来不了了。”
玉罗刹眸子里还是带着那种纯真的神色,道:“贾老板出了什么事?”
楚楚凝视着他,竟然带着种希冀道:“他死了,所以我已经自由了。红玉,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陆小凤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白弦一手托腮,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唇角晗着淡雅的笑容,湣鹜耆歉鼍滞馊恕�
玉罗刹轻轻摇头:“我是阿弦的人。”
楚楚的眼中隐有泪光,恳求地瞧着白弦,道:“白公子,你……”
嘴角勾起个讥诮的弧度,白弦精致的眉眼中露出种妖异的蛊惑来,道:“就凭你,也想要罗刹牌?”
罗刹牌三个字一出,就如同开启了一个奇特的机关,客栈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少年身上。
白弦却觉得无趣。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少年嘲道:“罗刹牌只不过是个牌子而已,真正有野心和能力的人难道还会拘泥于一个死物?”
大概是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宫九的缘故,白弦很烦躁。
他的目光如电,湣鹉芸醇说哪谛纳畲Γ溃骸奥奚才频南⒁丫裁次鞣侥Ы倘粗焕戳巳隼霞一锬兀俊�
寒梅就要站起,却被青竹拦住,孤松慢腾腾斟了杯酒,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陆小凤用力拉住白弦的手臂,紧张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蓝衣少年莫名其妙道:“我没喝酒。”
陆小凤心里飙泪,没醉你干嘛去招惹那三个老怪物,苍天啊,来个人帮帮忙吧!
“吱呀”客栈的门被推开。
北国冰封,万里雪飘。门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站在门口的人一身胜雪的白衣,远远瞧去浑不似凡尘中人。
白弦已站了起来,乳燕般投入那人怀中,欣喜道:“哥!”
☆、冰上世界
拉哈苏在冰上。
十二月;松花江已然冰封,冰层厚达十余尺;在江旁拉哈苏里形成条又宽又长大道,水晶一般耀眼得很。
一幢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房子;就在江上盖了起来;在冰上盖了起来,每年这个时候,拉哈苏就变成个很热闹市镇,甚至连八匹马拉大车;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这儿简直就是个神话中冰雪世界。
冰不总是冷。
熟悉叶孤城人可以瞧出,他心情很不错。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牵绊。
于叶孤城而言;叶孤弦是他血缘关系最近亲人,而且这个弟弟既乖巧又懂事,幼时吃了很多苦头,自然是需要心疼。
因此他在听到罗刹牌消息后,便是坐立难安。
西方魔教玉罗刹暴毙,其独子玉天宝身死,罗刹牌现于江湖,波涛诡谲,阴影中有无数双眼睛注视,不管这些消息是真是假,西方魔教都要经历一轮大洗牌了。
而叶孤弦,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叶孤城实在放不下心,是以亲自来了。
“哥,是怎么知道在这儿?”
“西门吹雪告诉。”
“阿雪?”
“陆小凤找他帮忙对付岁寒三友,当然也告诉了他地方。”
叶孤城、白弦、玉罗刹三人漫步于冰上,欣赏着这异乡美景,陆小凤被“租”给了楚楚,自然是跟着她一起行动了。
之前楚楚想要红玉,也只不过是要个挡箭牌罢了。
陆小凤是个很心软人,楚楚自然有把握掌控他,而白弦表现得一直很冷淡,楚楚就想要一个可以让他投鼠忌器弱点……这个姑娘倒也有些手段。
遗憾是她还太嫩了。
得到罗刹牌人,若是没有相应武力和头脑,即便做了教主,又能够做多久呢?下任教主对前任教主当然也不会很友好。
楚楚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要旁人听不见自己谈话有两种方法,或者在人声鼎沸之处,或者在渺无人烟之处。
越往前走,建筑越是稀少,就像世界边界,光滑平实冰面由脚下向每一处延展开来,四面茫茫,已无法分辨方向。
没有人能藏在这种地方。
玉罗刹凝视着叶孤城。
叶孤城也凝视着他。一个绝顶剑客,已经能分辨很多东西,比如说绝不会把剧毒蝎子认成无害小白兔。
冰上本不会起雾,却似有雾升起。
面前红衣人就被这雾笼罩,手足面目皆是一片模糊,淡淡人影比雾更飘渺、更虚幻,不可捉摸,仿佛来自幽冥使者。
他开口,像是虚无缥缈灵魂在作响:“叶城主,幸会。”
叶孤城默然半晌,道:“玉罗刹?”
雾气毫无征兆散去,现出玉罗刹绝艳脸庞,道:“正是本座。”
白云城主知道了两点,玉罗刹果然如叶孤弦所言是个大美人,因此他需要不以真面目示人。叶孤城道:“舍弟劳烦教主照顾。”
玉罗刹笑起来,一手搂过白弦肩膀,道:“照顾自己义子,本就天经地义。”
叶孤城皱眉。
白弦提起肩膀上手扔到一边,偎依在兄长身上,浓密睫毛下眼睛一眨不眨,仰头专注地瞧着那张与他轮廓相似面庞。
对视半晌,叶孤城叹了口气,摸了摸他头。
白弦眨了眨眼,神色瞧来天真又无辜,道:“哥,还想告诉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婉转道:“其实西门吹雪本名是玉吹雪。”
拉哈苏荒僻而寒冷,这儿人气量狭窄,对陌生外来客总怀有敌意,但强大是不变真理,叶孤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之后,那些不怀好意人便缩起了身子,恨不得自己生得更矮小一些。
白云城主看起来很冷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几乎是僵硬地任由自家弟弟拉着走进了银钩赌坊。
这儿竟也有个银钩赌坊,规模比京城里小得多,但麻雀虽少,五脏俱全,这儿有各种各样玩法,也有各种各样赌客。
白弦在最大一张桌子上找着了陆小凤,他脸色通红,喜气洋洋样子,面前摆着一堆筹码,显然赢了不少。
楚楚倚在他身边,十足一副小女人模样,当真楚楚动人,赌客们眼睛盯着筹码时间还不及瞧她十分之一多,可见其魅力。
白弦露出个狡黠笑容,推开众人来到陆小凤面前,道:“这位兄台手气真是不错,不过这样玩未免无趣了些,们来个新玩法如何?”
陆小凤莫名道:“新玩法?”
白弦隐秘地冲他眨了眨眼,一把拉过玉罗刹困在怀里,唇角笑容风流倜傥:“谁输了,谁身边美人就要脱!脱光为止,如何?”
玉罗刹一脸娇羞,见犹怜。
叶孤城:“……”
“好!”
“不玩不是男人!”
“真够劲!”
陆小凤&楚楚:“……”
在围观群众热情之下,陆小凤和楚楚被赶鸭子上架了。及至陆小凤坐在白弦对面时,竟然还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
赌大小本是种很简单玩法,整个赌坊人却都在瞧着这一桌。
白弦翘着腿,一手握紧了骰子,另一只手暧昧地在怀中玉罗刹脸上轻轻游移,小指摩挲着红衣美人下巴,就像是在抚摸只乖巧猫儿,道:“美人,说压大还是压小?”
玉罗刹声音妩媚,却又带着种难以言喻纯真,垂首露出段雪白颈子,怯生生道:“主人定吧。”
男人们眼睛立刻直了。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