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是非常隆重的。
婚礼前十日,敬王爷就求了太后,让内务府派了教引嬷嬷来指导敬王府,婚礼时的礼仪规矩及禁忌事宜,同时派来将军府两位教引嬷嬷。
婚礼前七日,敬王府送过来个试婚格格,我有些不满,就连哥哥房里的丫头我都一直压着没让哥哥给个名分呢,在得知指婚之后都给送了庄子上去。再来个这样的一个姨娘,那塞雅将来的日子怎么过?看那个试婚格格虽然是低眉顺眼的,可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能隐忍,非常有心计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放塞雅身边,我可不放心。随后我就将试婚格格打发出去了,虽然那个女人表面谦恭,可是微眯的眼睛却闪着一丝痛恨。我传了信给塞雅,告诉她送来的人心怀鬼胎。至于那个女人将来是被塞雅是杀是打,又关我什么事情?
婚礼前一日,敬王府送妆奁于将军府。为首第一抬装的是嫁妆本,大红绸子很是喜气。接着是十二块新瓦,象征着陪嫁的庄子数。二十块土坯,垫着大红纸,被两个一组抬着进来,象征着二十顷地。再就是家具,陪嫁来的丫头婆子帮忙摆设。地方都是收拾出来的,量过了尺寸的,用的时间倒是不多。大多是黑红酸枝的,样子是南方的新式样。
再接下来的几种蛮夷之地进贡给皇上太后的物件,被赏赐给敬王府,这也一块被塞雅陪嫁了过来。最吸引人的是那个立人高的大镜子,样子跟铜镜完全不同,人照上去纤毛离线。
铺盖衣裳、针线尺头、鞋袜荷包……
这些物件都摆在骥远的院子前边的空地上,一一摆开,供人观赏。前来帮忙的人都赞叹不已、窃窃私语,感叹着敬王爷的爱女程度。
我看了也有些吃惊,特别是那些个首饰盒,大约是怕过了她两位姐姐的份额吧,虽然前后只有十八抬,但是种类繁多,差点没掉了出来。
更别提塞雅将我送给她的所有物件单独装了五个盒子,小心翼翼地也摆了进去。她要是不单独装,我还真不知道我送了她那么多呢。
结婚之日,将军府一面备办酒席大宴宾朋,一面设仪卫,以妇舆遣人至女家,迎娶新娘。骥远吉服在家等候,无须亲迎。敬王府将出嫁的塞雅打扮起来,等候迎亲的车舆。当车舆到了,由嫂或其他女人扶她上车,迎亲队伍返回家门,由女侍引导新娘入室。然后,新郎与新娘行礼如仪,再行合卺礼。当天,宴席的数目,在《大清会典事例》上有规定,同样不得越制。(注解1)
骥远这天非常的帅气,大红色吉服(注解2),绣玄色暗纹,皂色靴子,衬着骥远英姿勃发。绣工还算不错,都是塞雅连日赶工做出来的。
骥远射箭至新娘手中的花瓶之后,就是过火盆了。过火盆的时候,塞雅一个害怕,竟然将苹果掉到地下,骨碌碌的滚走了。喜娘急忙去追苹果,这苹果滚呀滚的,刚好滚到偷溜出来的新月的脚边。(注解3)
气氛有些冷凝,塞雅不明所以地等着喜娘将苹果拿回来,而新月立刻俯身拿起了苹果,送到花轿前去,喜娘急忙接了过来,就想塞到塞雅的手中。可是塞雅却是一躲,忘了不能开口的规矩,问道:“是谁送过来的?”
喜娘还要往塞雅手中塞:“奴婢也不清楚,格格,您赶快拿着吧。”
塞雅微微掀起了盖头,看到旁边站着的人是新月,皱了皱眉头:“我不要这个苹果了,再给我拿一个。”
喜娘急了:“我的好格格啊,这个时候上哪给您再去换个?还是拿着吧!”
塞雅眉毛一立,杏眼一瞪:“我说换就换!被这个不守妇道的新月格格沾过的东西,我怎么还敢用?”
喜娘愣住了,幸好骥远走了过来,手里早就拿着吩咐随从取来的苹果,轻轻地放到了塞雅的手中,塞雅像被烫到了一般拿着苹果缩回了手。
骥远轻轻地说:“跟我来。”一向爽朗的塞雅局促地囔囔着‘嗯’了一声,就被骥远领着去拜堂去了。
而期望着被认同的新月,只好黯然的退回了人群,准备将自己隐藏起来。可是旁边看热闹的宾客们的指指点点和躲避不及,都让新月暗自神伤不已。现在,也只好等着克善来到将军府上庆贺,见到他一面,才能不枉费她偷跑出了望月小筑。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1:来自百度大婶~我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注解2:大约是红色的吧,我实在是懒得去查资料了,因为你如果查清朝大婚服饰之后,却发现你什么都查不到……
注解3:按照旗人规矩,新郎要射箭,驱除邪祟。新娘要过火,家旺人旺。两个福禄双全的喜娘扶着轿子,等着搀扶新娘下轿。新娘的手中,一路上都要各握一个苹果,象征“平安如意”。这位塞雅格格也很有趣,在路上,就闹个小笑话。当队伍正在吹吹打打的行进当中,她不知怎的,居然让手中的苹果,滚了一个到地上去,害得整个队伍停下来捡苹果。喜娘把苹果给她送回花轿里去时,这位新娘挺不好意思的对喜娘掩口一笑。这会儿,轿子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停在院子里了。司仪高声喊着:“新娘下轿!”塞雅被两个喜娘扶出了轿子。
“新娘过火,兴兴旺旺!”
早有家丁们捧来一个烧得好旺的火炉,塞雅低垂着头,看到那么旺的火,不禁吓了一跳。她穿着一件描金绣凤的百褶长裙,跨越炉火时,生怕裙摆拖进火里,就有些儿手忙脚乱。一时间,她又忘了手中的苹果,竟伸手去拉裙子,这一伸手,那个苹果就又掉到地下,骨碌碌的滚走了。
“哎呀!”塞雅脱口惊呼,也忘了新娘不可开口的习俗。“又掉了!”两个喜娘又忙着追苹果,这苹果滚呀滚的,刚好滚到新月的脚边。新月又惊又喜,觉得这个新娘真是可爱极了。她立刻俯身拾了苹果,送到花轿前去,喜娘忙接了过来,递给塞雅。并在她耳边悄悄叮嘱着:“这次,你可给握牢了,别再掉了。”
第060章
新月捡起的苹果,被塞雅嫌弃扔到了一边。也被所有的宾客们踢来踢去,最后变成一团烂泥。新月呢,就呆呆愣愣的看着那个苹果从完好无缺到粉身碎骨,就好像看到了她是如何从人人尊敬的和硕格格到任人使唤的丫头奴婢的过程。心里有些酸楚,更有了一个决定。
新月神伤地在宾客周围转来转去,寻找着克善的身影。新月知道,克善一定会来的。新月早就从珞琳和宫女们的口中知道了,她的弟弟,已经变得让她都不认识了。知礼恭谨,八面玲珑,那哪还是曾经的那个听话的克善?那哪还是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像个小尾巴的克善?
新月来到的地方是男子入席的路口,好多个知道新月的,或者是不知道她,需要别人提醒的,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可新月现在顾不得这些了,或许来说,她从一开始就没对那些或嘲讽,或鄙夷的语气在意过。
这时新月眼神一亮,看到了穿着世子服饰的克善正在对迎接宾客的努达海拱手,满面喜色,彷佛说着恭喜的话语。
新月贪婪的看着克善,她好就没见到克善了。克善长高了,常伴在阿哥的身边,也让他逐渐有了世子的气势。新月叹了口气,果然不同了,真的不是那个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克善了。克善——长大了。
新月看到克善马上就要转身离开,她也顾不得感伤和叹气了,急忙凑上前去,眼泪汪汪地看着克善,一把抱住,声音嘶哑地大吼一声:“克善!”
克善愣了一下,不太知道面前这个胖呼呼的女人是谁?挣扎着退了出来,仔细打量着。他根本没有往新月的方向去想,因为克善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过新月了——自从新月在战场上为努达海殉情之后,大约也有个四十多年不见了。(注解1)更何况,新月现在胖得脸都走了型了,根本找不到一丝往日那瘦弱而惹人怜惜的影子。
就在克善愣神的时候,新月趁机又抱住了克善,用那真情流露般诚挚的语气对着克善边哭边说:“克善,姐姐好想你啊。姐姐从来就没有跟你分开这么久过,克善是不是也想姐姐了?姐姐知道错了,克善原谅姐姐好不好?姐姐一直就想跟克善道歉,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教训你,就算是因为对你失望也不该那么冲动的……”
新月还在絮絮叨叨地道歉,克善皱了皱眉头,有些厌恶地看着这个不知廉耻的,已经被驱逐出宗族里姐姐,任凭她抱着说着,没有说话,思考着如何让新月从此彻底脱离他的生活。
旁边的努达海也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连克善世子也只是送了礼物就要回去,生怕给喜事带来些许不吉利,刚刚还在诚恳地道歉和恭喜,不能吃骥远哥哥的喜宴。而这个新月却不顾忌讳,偷偷地从望月小筑跑了出来。也对,连深宫内院都挡不住她,又何况一个区区的望月小筑呢?
旁边原本要进门入席的宾客们,和已经入席的,都跑了回来,将克善和新月围成了一个圈子,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凑着他们的热闹。
克善任凭新月抱了许久,可是新月好像没看到旁边人的指点一般,径直地哭诉个不停。哭诉她见不到克善有多么痛苦,有多么想念这个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担心克善的生活起居和学习问题,担心能不能重振王府,担心阿玛额娘能不能在九泉之下安息……
克善越来越不耐烦,新月却一直说着话,不给克善插嘴的机会。
终于等新月换了一口气的功夫,克善逮到机会开口了。
只见他笑着看着新月,说道:“姐姐,看样子,你在这里过的很好啊。那就好了,弟弟还在担心姐姐生活得不愉快呢,看来是我关心则乱了,我瞅着姐姐的气色比以往都要好呢。”
“克善……”新月又流泪了“姐姐不好,一点都不好!”
努达海吃惊地看着新月,这个新月这样说话难道是在跟克善世子控诉他们将军府薄待了她吗?据他所知,新月吃的是极品燕窝,喝得是补气养血的补品,穿的是极品雪缎,用得是上等的胭脂水粉,活计更是不敢让她动手,几乎都是快要给供奉起来了。珞琳和雁姬都这样对她了,这个新月怎么还会说她在将军府不好呢?就看那新月的气色看来,就已经极为不错了,她看上去,比刚进府的时候丰满多了。努达海厌恶地瞄了一眼新月的粗壮的腰身,对她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有种别样的气愤。
就连看热闹的都哗然了,声音逐渐加大,说什么的都有。‘都这样了还不好?’‘什么新月,看起来倒是像个满月’‘新月?就是那个被贬为庶民当奴婢的格格?’‘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啊……’
新月有些尴尬,听到了旁边人的谈论,急忙补充:“将军府上下对我很好的,只是特别的想你啊,我的弟弟,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然后又是一圈的废话开始送了出来。
克善微微一笑:“姐姐,你在宫里,给阿玛同额娘抄写的一本经书我也已经供奉到了阿玛的牌位前面了。不知道最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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