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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走开!我大声地嚎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想借灼眼的阳光逃避黑暗痛苦的回忆。
夫人,夫人……一声声的呼唤在我听来是多么地讽刺。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这个“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日后,我终于恢复了神智。为我诊病的大夫说,心中郁结不除,此病甚难痊愈,只有保持顺畅的心绪方能缓解疯癫的情况。
顺畅?与我而言,这个词是何其遥远。在他抛弃我后,在我犯下如此大错之后,我还有什么资格奢求心境的通明?
我真的想要放手了,放他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或许,这本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在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管理凌霄山庄和照顾狄儿、霞儿当中。我以为,日子久了,感情便也淡了,我就可以忘记他,忘记先前地一切,重新做坚强的沈芸、骄傲的沈芸。
在我尽心的打理下,凌霄山庄虽然没有以往的风风火火却也算是平平静静,再没起过什么大风大浪。癫病似乎好了不少,这大概和我开始每日诵经念佛有关吧。对白玉,我始终有愧。
春去秋来,我的生活平淡而安然,有狄儿和霞儿陪在身边,我知足了。可老天就是不愿放过我,他回来了,身边没有白玉,却多了一个漂亮的孩子。他说:从今天起,他便是凌霄山庄的三小姐,我木傲龙的女儿!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头几天的,脑中反反复复只有那两个字——女儿。原来我还是不能释怀,原来我还是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悲哀地发现,时间并没有将感情冲淡,它只是小心地拉了一帘帷帐,然后在我眼前呈现出虚假的画面。当这帘帷帐被无情地扯开,我只能被动地接受,甚至没有丝毫躲避的可能。
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他可以说是宠上了天;反观他对霞儿的态度,那简直是千差万别。虽然下人都为我鸣不平,但他才是一庄之主,不平又能怎样?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三个子女,他怎会偏偏对霞儿不闻不问。然而,我终究不敢前去确定,我整日提心吊胆,终日惶惶不安,面对霞儿,我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挫败感。
她原本不应来到这个纷乱的世间,是我的自私将她带入了这个泥沼。我给不了她父爱,所以我想弥补,用满满的母爱充斥她幼小的心灵。我以为事事顺着她便是对她好,处处依着她便是爱的表现。可我忘记了,放纵只能是迷人的罂粟,进入了,便是朝着无间地狱步步迈进。
十年,很长;十年,也很短。儿女们慢慢长大,我和他都褪去了少年轻狂。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会一直相敬如宾地过下去吧。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发生了便注定无法改变。
整整一年的搜寻没有结果,他的精力也消耗殆尽。将自己关进密室,他过上清冷的生活,从此割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看他那个样子我止不住心疼,然而,我俩早已形同陌路,即使劝了,又能有多少改变。是故,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他离开的那段日子,整日为山庄劳神,为儿女费心,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却他的存在,忘却强压在心底的悲凉凄楚。
我对狄儿要求甚是严厉,对霞儿却百般放纵。他人权当我是心系凌霄山庄而不得不苛求狄儿;可又有几人知晓,我对霞儿的溺爱却是在自私地寻求心灵的救赎。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任性,我也恐慌过。但内心的愧疚迷了我的双目,我以为,这只是外人眼中的大小姐脾气罢了。
直到长剑划过她的脖子,鲜血染红了衣裳,我才真正意识到:多少年来,我给她的不过是我的一相情愿,她要的是木傲龙的重视,木傲龙的父爱!
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是我……是我……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知否知否(上)
更新时间:2008…6…12 12:30:00 本章字数:3229
时至冬日,慵懒的因子总会悄悄降临,即便是再勤奋的人,也有人生难得一回懒的冲动。凉澜本就不是什么勤快的主,早已日上三竿,她这才悻悻然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清闲的日子过得太久会让人失去斗志和方向,凉澜深谙此道,是故,今天她下定了决心和木家人告别。
在凌霄山庄呆了近半月,她发现身体里属于木婉澜的东西越来越难以控制,有时明明想要疏远木傲龙和木狄,可行动总是快思想一步。在亲情的感召下,木婉澜似乎正在悄然觉醒。可这三小姐又好像并不想占据主导,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软化凉澜封闭的内心,让她忘记伤痛,坦然地接受他人的关爱。
然而,凉澜早就怕了。当亲人一个个离开自己的时候,那种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天煞孤星”也不过如此吧。注定,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西楼”,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不去在乎就不会难舍,不去贪恋就没有失去时的撕心裂肺。慕容凉澜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木婉澜,即使,她也如此迷恋“家”的温暖。
整理好上路的包裹,凉澜轻叹一声。今日天气初晴,倒是出行的大好日子。
一回醉,一回病,一回庸,放纵过后,是时候做回自己了。木家可以少一个三小姐,但西楼缺不了慕容珏。
轻轻推开房门,屋外的寒气骤地往房里涌进,虽然穿着皮质小褂,凉澜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抚平鬓角的碎发,她转过身,将房门带上。手上的动作刚完成,她便像脱兔般猛地往左边一侧,一个回转,眼里已经装满了戒备。
原来,在她关门的刹那,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息便在身后出现,甚至是近在咫尺。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凉澜自然是装作毫不知情,以此降低对方的戒心,为后来的反扑打好基础。事实证明,她这么做的确达到了很好的效果。不过待她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身子仍旧不自觉地微微一滞。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鬼面”。今天,他仍是一身火红,“青面獠牙”。只是他的眼里好像多了一分惊诧,少一分寒霜;多了一分哀伤,少了一分冰冷。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凉澜如此评价。
“你是谁?擅闯凌霄山庄意欲为何?!”上次交手是以慕容珏的身份,如此算来,现在的自己和他根本没有见过面,思及此,凉澜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用木婉澜应该有的口气问道。
鬼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瞬间移至凉澜跟前,捧起她精致的面颊细细观察。“瑕儿……”
“放手!”凉澜甩开他禁锢自己的大手,躲瘟疫一般跳得老远。他可是将爵打成重伤的人,这点她绝对不会忘记。
鬼面迷离的眼神被凉澜的挣扎打乱,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怀抱,他竟有些怅然若失。眼前的女子和瑕儿太像了不是吗?那眼,那眉,那好像噙着水的红唇,无不勾起他对瑕儿最深的思念。除了白玉,原来这世上还有和瑕儿如此相像的女子。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被鬼面瞧得发慌,凉澜皱眉问道。
“你就是木婉澜?”鬼面收起方才□裸的眼神,冷冷地问。
“是又如何?”
“那你就得和我走一趟了。”话音刚落,凉澜只觉后颈一痛便浑身疲软,瘫倒在鬼面的怀里。
提起空闲的手,轻抚上她细嫩的脸颊,面具下清冷的眸子闪动着不寻常的光芒。秦殇歌的嘴角勾起,此刻,他是享受阔别十九年的温情的平凡男子,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洁白无暇的她。
木狄来到澜园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骇人的鬼面抱着自家昏迷的妹妹,神情的眼神在阳光的作用下却显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什么人,快放开澜儿!”木狄大喝一声,操起长剑便向秦殇歌攻去。澜儿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秦殇歌不显丝毫慌张,轻蔑地瞟了木狄一眼,眼角嘲讽地眯起。只见他一手环住凉澜,一手轻松地隔开木狄凌厉的攻势,步履轻盈,来去间游刃有余。
木狄见他存心戏耍自己,心中怒气更甚,剑花飞舞,竟也逼得单手应战的秦殇歌连退数步。木狄信心大增,手里的剑更是叫嚣,殊不知秦殇歌这是以退为进,借机脱身。
只见秦殇歌一来到护墙边便双足点地,携凉澜稳稳地跃至护墙之上。木狄心下一惊,懊悔自己大意的同时赶忙飞身追去。可秦殇歌是什么人,他可不会傻傻地等木狄上来纠缠然后倒霉地招来一大群护院武师。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是不足为惧的小角色,但今天他可没有多于的心情和他们缠斗,怀里的佳人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木狄上到护墙之上,只是此时哪里还有鬼面的身影,薄薄的雪地里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不知如此高手将澜儿掳去意欲为何。木狄懊恼地低吼一声,望着山下茫茫的白雪紧攥双拳。澜儿,大哥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不会,绝对不会!
转眼两天过去,凉澜还是丝毫没有消息,江湖上的传言木狄也是略有耳闻,这让他对凉澜的处境更为忧心。
“狄儿,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尽快找到澜儿的下落。”木傲龙阴沉着脸,似乎又回到了九年前木婉澜跌下山崖的那段日子。
“孩儿已经发动了所有的人力,只是那鬼面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当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你和他交过手,能看出他的武功路数吗?”木傲龙沉思片刻,抬头问道。
“这……”木狄摇摇头,“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单凭那躲闪的几招完全看不出来。”这也是木狄让颇为懊恼的,要不是当日自己怒火攻心,又怎么会忘记试探他的武功路数。现在倒好,人找不到,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澜儿在他手里不知眼下如何。
父子两人双双低垂着头,竟未发现管家正急匆匆地向这边奔来。
“庄主、大少爷,”已过花甲之年的管家气喘吁吁地登上望月亭,布满皱纹的老脸一颤一颤,“西楼的随心阁主求见,现在已经在大厅等候了。”
木傲龙和木狄对视一眼,起身,径直往大厅而去。该来的总归会来,西楼的人来了也好,现在澜儿被掳,正是需人之际,有了西楼的协助,要找到鬼面或许轻松不少。
管家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老一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费了大把力气才爬上这望月亭,现在连气都没喘顺了便要下去,他的老骨头啊……
父子二人来到前厅,随心果然已经懒洋洋地靠在檀木椅上,半寐的神情优雅而不是风韵。此刻,他的样子和凉澜倒真有几分相似。
“木庄主、木少侠,二位终于忙完了。”随心也不起身,仍旧坐在椅子上,单手支头,怎一副慵懒闲散模样。
“让随心阁主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对随心的态度虽有不满但木傲龙还是拱手致歉,毕竟,木婉澜的事还需要西楼的帮忙。
待木家父子落座,随心挑挑眉,开门见山地说:“我想我也不用多费唇舌,木庄主应给知道随心此次来贵庄叨扰的原因吧。”
“能让随心阁主大驾光临,木某猜想定是为了小女婉澜吧。”
“木婉澜?”随心扭头,不置可否地笑笑,“我想木庄主搞错了吧,我找的不是贵庄失踪多年的三小姐,而是西楼的贵客水蓝。”
“随心阁主难道没有听到传言?水蓝便是木家失踪九年的明珠澜儿。”
“那又如何,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