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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你也别抱怨了。爵他一向把事藏在心里,没有表示并不代表他没把事放在心上。相信冥教长老被杀,身上的刀伤还是类似他的月杀所为,他也有不少疑惑。我们身为冥教左右使,理应为教主分担不是吗?”吴夜抬起头,直直地注视天际的圆月。那么逞强的人,又怎么会把心里的感觉写在脸上。
月光洒在吴夜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显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是孤寂,是执着。司徒月多么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起,然而,她终究没有那个勇气抬起手来,她所做的,她能做的只有默默地站在他身旁,陪他痛,陪他忧。可就是这样,她也知足了。至少,他的身边永远会有她的位置;至少,他的目光会偶尔为她驻足。如此,足以。
『凌霄山庄』
雪白的信鸽扑腾着飞远,留下一脸沉重的几个男人。
“还是没有澜儿的消息。”攥着手里的飞鸽传书,木狄满脸倦容。一旁的木傲龙较之数日前更显苍老,鬓角的白发也如杂草般肆虐开来。
对面侧身做着的男子手持纸扇,微微合上的双眼叫人看不出情绪。
“那么,”片刻后,男子缓缓开口,“那鬼面是将小澜藏到了连凌霄山庄和西楼都找不到的地方。带着小澜他走不远,如此一来,他可以去的地方也只有……”
“随心楼主,你有头绪了?”木傲龙一听随心可能有寻得木婉澜的方法,两眼顿时充满了许久未见的光芒。
“这附近我们唯一不可能想到的地方只有一个。”
“什么地方?”木狄也按耐不住,露出急切的神情。
“无极宫。”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月杀(下)
更新时间:2008…6…12 12:30:00 本章字数:3195
抚过墙角的刻痕,凉澜心中隐隐不安。已经过去半月有余,飞花的眼线竟还未找到自己所在之处,这实在有些异常。换做平日,西楼要找的人有哪个不是不出半月便觅得行踪的。如今看来,那鬼面的确有些能耐。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出去才是。
扶着青竹屋壁,她稍显吃力地来到窗前,透过齐腰高的窗口,屋外的景致一览无余。
由于前几日的雨雪,地上、篱笆上、树干上满是白皑皑的雪和晶莹的霜冻,阳光一照,那耀眼的洁白凝透分外讨喜。然而,这难得一见的美景非但没有使凉澜的心情好转,反倒使她越发地郁闷。湿滑的地面加上寒冷的天气,这简直是天不时、地不利,算上那不知来历的鬼面,连人都是不和。如此一来,她该如何逃出这该死的鸟笼子?
顾自叹口气,她只得怏怏地转身。怎料被点了穴的身子疲软无力至此,竟直直地朝侧边倒去。眼看着额头就要磕到粗糙的桌沿,凉澜也就认命地闭上眼,准备接受惨烈的打击。然而,等待她的并非想象中的天旋地转,而是一个带有淡淡清香的怀抱。
“你……你是?”
睁开眼,凉澜忍不住细细打量面前的“救命恩人”。他戴着和鬼面类似的面具,青面獠牙,煞是恐怖,只是此人的身材较之鬼面明显娇小许多,看上去自然没了那份浑然天成地霸道气势。再往下看,他一身的暗红衣裳简单、朴实,不似鬼面,衣着鲜亮,,惹人眼球;将目光移到他灰黑的长靴之上,从鞋面的雪水不难看出,他出现在这里之前绝对赶了不少的路。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不知有何目的。
“行动不方便就别到处乱走,麻烦的女人。”
眼前的人开了口,凉澜才惊觉他,不,应该是她原来是个女子。听嗓音,还是个年轻女子吧。
“多谢姑娘。不过,姑娘在此出现,不知所谓何事?”如果凉澜没料错,她应该是鬼面的手下,这点,单从衣着就可见一斑。
那女子瞟了凉澜一眼,眸子里透露出些许厌恶。她侧过头,没有丝毫温度地回答:“我奉尊主之命来这里照顾你。”
“尊主?”凉澜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你是说那身穿红衣的鬼面男子?你……”
未待凉澜将话讲完,一把锋利的短刀便架上了她的脖子,寒光闪闪,颇为吓人。“胆敢冒犯尊主者死!”
凉澜倒是依然镇定,抬手将短刀轻轻移开,随即莞尔一笑,“是我疏忽了,往后必定注意。”
“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那女子也没有再追究,收起短刀退至一边。
“姑娘,如此看来,我们是要一同相处好些日子了。既然要住在同一屋檐下,那岂有不知道彼此名讳的道理?小女子水蓝,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不必知道。”简短的几个字,各个掷地有声。凉澜简直要怀疑她是不是和北堂爵拜了把子,要不,这语气怎能如此相近。
“那怎么行,难道你要我买次叫你都用喂、那啥或者一天到晚姑娘、姑娘的?”
“反正这里只有你我二人,随便你想叫我什么。”
凉澜在桌前竹凳上坐下,用手掌支起耷拉的脑袋,表情万般无奈。和这样的“冰山美人”交流还真是费劲,鬼面派这样的手下来果然是聪明之举。不过那鬼面为什么突然找人来看守自己?半月下来,每天都是由他亲自将食物送到竹屋,他会忽然这么做,难道……
“你们尊主已经离开了?”
“那是自然,尊主胸怀大志,岂能与你这种闲人日日窝在山林之中。”鬼面女的话语中透着恼怒。
在凉澜看来,她是因为被发配边疆而心中抑郁,但同情之余,凉澜还是不忘探听情报。“这么说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与你何干?!”鬼面女惊觉自己多言了,言辞间显出方才没有的慌乱。
“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在这儿闷得慌,想听些江湖趣事排解排解无聊罢了。”凉澜边说,边将桌面上倒置的茶杯翻过两个,往里各倒上大半杯茶水。“姑娘,站着也累,不如过来坐下喝杯茶。顺便给我讲讲这半月来江湖上的新鲜事可好?”
“我可不是什么江湖卖艺的说书人。”鬼面女一口拒绝。
凉澜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她琥珀色的眸子提溜一转,当下计上心来。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那什么尊主惹上了是非,不得不赶快潜逃,跑到别处避难去了。”
凉澜一席话果然激怒了鬼面女,她手起刀落,凉澜手中的紫砂茶杯瞬间一分为二。“尊主神功盖世,即便惹上是非,该逃难的也是惹恼了尊主之人!再说,这次惹上麻烦的也并非尊主,而是北堂爵那小子!”
爵?!他出事了?
“天蜀教发生了什么事?”凉澜站起身上前,一把抓住鬼面女的胳膊。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动作有多么冲动,换做平日的凉澜,怎会如此焦躁。北堂爵——这个名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最深的牵绊。
“放手!”鬼面女挣开被抓住的双手,一把将凉澜甩到了冰冷的竹板地上。
这一跤摔得着实厉害,凉澜的右手掌蹭出血渍,右边小腿也是一阵麻木。可肉体的疼痛总算是唤回了她头脑的清醒。有些艰难地借身边竹凳从地上爬起,凉澜理理散乱的发丝,毫不在意地重新坐回位上。
鬼面女见状,眼里流露出一丝惊奇。一般的女子被这么甩倒在地怎会如此神态自若地爬起,不哭个梨花带雨也起码眼泪盈盈了。眼前的女子倒不似寻常的深闺娇花,骨子里透着坚韧的侠女气质。如此看来,连北堂爵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也并非怪事。
“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听了可别妄想从此处离开。”鬼面女到桌前坐下,语气依旧清冷,但眼中的敌意倒是缓解不少。
闻言,凉澜回报以淡淡一笑,而后轻启朱唇:“姑娘愿意告知,水蓝感激不尽。”
“近日江湖传言,冥教鹤长老被人杀害于冥教总坛外的密林之中。他身上多处刀伤,死状凄惨。最重要的是,那些刀伤正是北堂爵的独门刀法月杀所致。所以,他被认为是杀害鹤长老的罪魁祸首。”
“这不可能!”凉澜深知北堂爵的个性,他看似行事乖张,但起码的原则还是有的。冥教和天蜀教素来无冤无仇,他何必冒着被整个江湖敌视的危险如此明目张胆地杀害冥教长老?这再怎么想都是没有理由的。“那冥教有什么表示?”
“冥教教主熊铁山开始联合武林各大帮派,势要手刃北堂爵为鹤长老报仇。”
凉澜眉头蹙起,担忧之情一览无余。单单一个冥教对爵还构不成威胁,但如今……情况对他而言是大大的不利啊。而且,鬼面在这时候离去,莫非和此事也有联系?倘若连他也加入对付天蜀教的行列,那爵根本毫无胜算。
凉澜暗自平复了情绪,继续向鬼面女问道:“你们尊主也是为了这件事离开的?”
“这我无可奉告。”鬼面女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好了,能说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接下来,你只要乖乖地呆在这里就可以了。”
“吱嘎——”
竹门再次合上,屋里又留下了凉澜一人。端着泛凉的茶碗,她心头犹如千斤在负。一直告诉自己,对他的关心只是缘于他三番两次的舍身相救,因为有所亏欠,才会将他的一言一行刻在脑中,才会不想他受伤,才会……但是,现在这种从未有过的焦虑是什么?那种强烈的害怕失去的感觉又是什么?北堂爵,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题
更新时间:2008…6…12 12:30:00 本章字数:3035
窗外的雪又开始纷纷而下,夹杂着透明的小粒冰雹,看上去少了份翩然,多了份刚毅。这些小冰粒子重重地砸到地上,还能发出“啪啪”的响声,像是雄壮的鼓点,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冰点砸在屋外霜冻的地面上,也砸在了凉澜不安的内心。要尽快从这里出去,到底该怎么做?
本来依靠灵蛇的力量要解开穴道是轻而易举的,但坏就坏在灵蛇为了替李蒗涯恢复武功陷入了石化,最快也要再过半月才会醒转。她是可以等得,可北堂爵却不一定能撑到那时候。
杂乱地以手指叩击着桌面,凉澜的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跌倒在雪地里。此时的凉澜却没心思多想,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不能自拔。
竹门被人由外推开,带进一室的寒风。凉澜背对竹门而坐,右手支头,显然没有转身的意思。
“澜儿,澜儿!”闻声,凉澜身子一颤,悠悠回转。
“哥?”
“澜儿,果然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门外,木狄一身雪花,那晶莹的白随着他颤动的双肩抖落,洒在门栏上,很快便化成水珠,缓缓沁入深褐色的木纹之中。凉澜不可思议地望着木狄,千言万语,只化作发自内心的嫣然一笑。
“真是的,让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你回去可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们。”飞花拍着上衣沾染的雪花,笑嘻嘻地从一边闪出身来。看他狼狈的样子,她这次的确让大家好找啦。
除却木狄和飞花,二人左手边还站着另一儒雅男子,他手执桐骨纸扇,翩翩白衣飘然胜雪。正如各位看官所料,此人正是咱们舌毒腹黑的摘星阁主随心。他并无言语,只是对着凉澜微微额首,但对这二人来讲,如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