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伤重的情况下,他找到的是我,并把自己交给了我。
其实看见他浑身鲜血的那一刻,心里并没有想到那是个除掉他的绝佳时机。
那时我刚发现了一种魔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魔力,但是使用的限制条件很多。正巧他赖在蜘蛛尾巷不走,还让我做饭给他吃,让我有了最好的试验机会。
后来他回了庄园,心底竟有些舍不得,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不甘心下药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但心底有个声音说,我舍不得的,是那个不停在我的屋子里呼喝的男人,他让我第一次觉得蜘蛛尾巷是一个家。
我马上把那声音丢进了风里。
斯内普番外(2)
那人依然时不时地找自己,甚至依旧给了自己下药的机会,我却有些松动了。以他对自己的看重,若是开口,也许……能答应吧?
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以为凭着用身体取悦黑魔王就能有讨价还价的筹码,以为他能够看在自己任他索取的份上答应不伤害莉莉,终究,太过天真。
被丢出门外的时候,我知道我只剩那一条路可以走了。莉莉的处境被自己弄得越发艰难,黑魔王甚至在例会时提出要加快抓捕。莉莉,多久没想到她了?
过了很久,或者又只是几天,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什么。至少没有人来打扰我研究魔药,也没有人耳提面命地要求我注意个人卫生,挺好的。我紧了紧斗篷,我不冷。
例会时看见贝拉特里克斯那个恶毒的女人从入口走进大厅,我知道那个入口只通往卧室,原来是找了新宠了啊——错了,新宠是自己,已经被玩厌的自己。我抓住衣角,我没有心头涩涩地疼。
会后却被那人留了下来,我愣愣地又被带到他的卧室,又是无梦药水,不是已经很久没喝这药了么?
“无梦药水用多了会让人体产生抗药性,主人您还是少用一些吧。”我张口就来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扇自己耳光,让他多喝些然后产生依赖,到以后药效无用时精神崩溃多直接。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希望他没想到以前我不说的原因。
然后黑魔王向我道了歉。他?向?我?道?歉!他让我不要生气,他说要一直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接着是久违的拥抱,暖暖的,忽然想到以前,除他之外,就只有妈妈那样抱过我。
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不是没有感动,可他要杀莉莉啊。
就算有再多的甜言蜜语,就算有再多的温暖,他要杀莉莉啊。
说什么在一起一辈子,说什么两个人离开远远的,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要杀莉莉啊。
你若放弃,我连下辈子也卖给你。
可是我根本不能说出口。一个玩物而已,时间到了自然会被丢弃,我的“一辈子”,对他毫无意义。
玩弄人心的高手,让人明知是假,依然会感动。若不是莉莉的存在,只怕我早已死心塌地了吧。
那一天终于到来,苦候多时的药引终于有了出场的机会,手有点抖,心有点虚,眼睛……有点湿。可我没有选择不是么,一切都是为了莉莉,是的,为了莉莉。
通知了邓不利多之后,我把咖啡递给了那个人,看着他喝下,心中好像忽然缺了块什么。
邓不利多布置得很快,陷阱很有效,转眼就放倒了一大帮食死徒,魔药也很快发挥了作用,那个人的魔杖几乎只能发出火花了,而自己,马上就能终结这一切。
举起魔杖,缴械。那人惊诧的表情,就像一把刀,直捅进我的心里。
心脏就像被人握在手里狠狠揉捏,咬着唇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听那人质问自己,听那人说其实自己拿什么给他他都会喝,听那人说他不懂爱才会众叛亲离,听那人说他是自己活该。狠狠的抽痛,说不出话来。事实如此,我根本无话可说,可为什么心里会那般难过,恨不能换了自己去代替。
邓不利多一声怒吼惊醒了我,是的,为了莉莉,所以那男人得死。
茫然地使出了索命咒,正中目标,却没有效果。我怔怔看着他把匕首架到我的脖子上,看着他血红的双眸里有泪滴下,看着他一步一顿地决绝离开,看着他拼了命般地解开卢修斯和贝拉特里克斯的束缚咒,看着他消失在白光里。
光芒刺眼,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我却固执地不肯闭上眼睛,有液体流下,是眼睛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再后来……
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十多年里,我一直想一直想,想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我借了邓不利多的冥想盆,抽出他那些闲时的自言自语,研究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中国的语言。
我猜测,也许是黑魔王年轻时游历去过遥远的东方,学会了那里的语言,学会了那里的菜色,也有了那里的名字。“竺梓松”是吗?和那棵树干上歪歪扭扭的刻痕一致呢。那时他常常拉着我说些东方的故事,但从不说他自己的事。我猜想,他不说,是因为我从来不问吧,因为有一次他拉了我的手看那棵树,说那是他的过去,说完之后看我毫无反应,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也有些落寞,也许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曾试图去了解他。
还有那几次,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紧张,看我板着脸犹豫没有回答后又是明显装出来的不在意。在床上他总喜欢逗弄我,要我说些臊人的话,但却从没要求我说“爱”。也许,对待感情,他比我更加畏缩。
这些都是我没注意而在反复看了当初的记忆后才察觉的。还有,每次牵手到最后,都是我先放开。
这样的一个人,却被我伤到至深。
我时常想,如果当时不是那样的身份,他那样奋力救的人,也会包括我吧?他那样焦急的原因,也会有我的一份吧?
如今却只留给我一句话,一滴眼泪,一个背影。
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就放弃了近在身边的温暖。
为什么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为什么要在他离开了之后才知道眷恋,为何会那般后知后觉,对他近在咫尺的真心视而不见,却固执地自认为爱着莉莉,为了一个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女人,而放弃掉那个人,那个给了我家一般感觉的男人。
其实,我也是恨他的吧,恨他什么都不说,让我以为自己只是个玩具,恨他搅乱了我的心,恨他对我那般相信,恨他最后放过了我,恨他……好像真的爱过我。
但是,就算他说了他爱我,我依然不会当真,依然会这么做的吧……
我这样卑贱的人,本就没有资格被爱。
可若是连他都不曾真的爱过我,这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咔咔离世
除了通过双面镜联系外,卢修斯还时不时地派猫头鹰送来各类糕点,风味齐全,品种多样,弄得竺梓松哭笑不得,只能以朋友的礼物为借口把大量的食物分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天知道那份量凭他一个人吃到明年的圣诞节都解决不完。
'卢修斯表现出来的热情高得不正常,'竺梓松看着孩子们眉开眼笑地抢夺糕点,淡淡微笑,心却早飞到了天外,'即使是黑魔王时期也不曾如此讨好,他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一个马尔福怎么会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男孩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没有人,没有任何人会没有理由地对自己好。'竺梓松本想按当初伏地魔改造纳吉妮身体的方式给咔咔输些魔力,也许就能让她成为魔法生物而延长寿命,但咔咔毕竟年岁已高,不像当初纳吉妮还在幼年就接受了改造,试了几次后看咔咔不太舒服的样子,也便不敢再瞎折腾,很多事都是强求不得的。
一个月之后,咔咔寿终正寝,竺梓松翻遍整个孤儿院找到她时,只剩一具窝在屋檐角落的僵硬躯壳。
空自留下从卢修斯手里要来的瓶瓶罐罐的调理魔药,还有发了整整三天呆的竺梓松。
'这世上,只有咔咔一个是真心对待自己,连死亡来临也要躲在一边,不让自己伤心。
这世上,最后一个能让我毫无保留敞开心扉付出的生命,消失了。
这世上,还有我继续存在的理由吗?
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死不干净?死了,就没这么多难过的事了……'连续三天没有在双面镜的另一边看到竺梓松,卢修斯有些慌了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顾反对寄去大量的点心让竺梓松生气了,毕竟他说来路不明的食物容易引起怀疑,可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在了解了孤儿院的条件之后,他怎能忍受昔日的主人过上那般恶劣的生活。
再一次呼唤无果,卢修斯幻影移形来到孤儿院,凭着对微小魔力波动的感应,找到了正躺在屋顶上的男孩。
“啊,是你啊——”跳起来的竺梓松收起魔杖,扯出一抹微笑,“我还以为谁呢,吓我一跳。”
卢修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定定地看着男孩红肿的眼眶,手指不自觉地就抚上去,声音轻柔的不像是自己的:“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哭?”
“我没有!”竺梓松立刻扭过头,开什么玩笑,只是胡思乱想得有些心酸,自己哪里做“哭”这种没格调没气概的事了!
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好像是之前瞪着天上的云彩瞪疼的,正想向铂金贵族申明这一理由,却出奇不意地被一阵温暖环住。
用宽大的斗篷将男孩包裹住,卢修斯轻轻在耳边说:“梓松,我的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一直都会。”
'我能相信你吗,卢修斯?
我这样的人,哪里还敢再有奢望。'靠着男人散发淡淡古龙香水味的身体,竺梓松无言沉默,他觉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悬崖边缘,明知有危险,却依旧固执地一步一步,小心靠近,小心试探,等着坠落的那一刻。
日子继续过,竺梓松四处周游,把麻瓜英国的地下组织摸了个遍,其中枪药走私团伙更是重中之重。竺梓松不由感慨,魔法就是好用,换作前生的话,想要得到那些信息就必须深入虎穴,如今只要一个摄神取念或是夺魂咒就能全部搞定,竺梓松暗自琢磨如果夺魂咒控制那些人把武器乖乖送上,或者用变形术变出来的英镑来购买弹药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九月一日,竺梓松再一次来到国王十字车站,依然带着缩小的行李箱,还有咔咔二世。咔咔被葬在了孤儿院后的小山坡,竺梓松不确定咔咔会不会喜欢火化这样的方式,终于还是没有将小小的尸体付之一炬。
在卢修斯的安抚下竺梓松终于放弃了思考活着的意义,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十一年前没选择弃世,如今自然也不会,只是在刚找回咔咔却又忽然间失去的转折间,一时间有些——低落。
'是的,只是暂时的低落而已。'竺梓松对自己点点头,'我的心理状况还是很正常的。'一上车,咔咔二世就不知跑到哪去了,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咔咔回来了之后他对二世就不那么上心了,虽然也有些愧疚,但看着它就会想到咔咔,他可以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却无法像对咔咔那样疼爱,甚至无法恢复到咔咔未出现时的那种亲近。
找了个空车厢坐下,竺梓松望着窗外开始思考卢修斯。卢修斯越来越奇怪了,三天两头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