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乱红 一川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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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衣乱红 一川浅草-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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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了然。抽出长剑,手抚上云影充血的双眼,轻轻地合上了她的双眼,转身出了门。“你要去哪儿!”莫君锐拦住我,“不可轻举妄动,如果你还想救他,何睿恩你不能动。” 
  “走开!”我冷冷地看着莫君锐。 
  从明宬的帐营一直到何睿恩的帐营,我拖着长剑走过来,剑锋在地上咝咝响着,沿路的士兵定定地站着,看着我一路走过去,犹如看一个怪物。 
  我一剑劈断了门帘,闯了进去,长剑抵在了何睿恩的脖子上,划破了皮肤,画出了细细的血痕。何睿恩镇定地看着我说:“你不会杀我的。” 
  “你的主子夺了赫彰王什么,说!”我冷声说,“我确实不会杀你,但是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诅咒,凭我红颜泪传人的身份,若是你的子子孙孙……” 
  “藏宝图。”何睿恩脱口而出,“一张传了上千年的,无人能破的藏宝图。一个藏有可以创造无数个天仪国的财富的宝藏。比红颜泪比赫彰邪术诱人无数倍的宝藏。”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这些男人都是疯子。 
  莫君锐冲了进来,喊道:“住手!”话没喊完,我在何睿恩的左脸上狠狠地拉出了一道常常的口子,血涌了出来。 
  “这是你欠天下人的,何将军!”我说完,把长剑一扔,何睿恩捂着脸,发狂的野兽般看着我,却没有发作。 
  “去,把你的副将都叫来,我让你做一个功成名就名垂千古的大将军。”我看虫豸似的蔑视何睿恩。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为守卫家园而来余下的十万将士庄严地列队,接受临行前最后的壮行酒。 
  队列前,三口半人高的大缸装满清水。我右手握紧匕首,举起左手,看着左手不久前留下的伤口,凄绝一笑,划开了动脉血管。殷红的血涌了出来,红颜泪瞬间由清澈透明的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一道刺眼的红色光圈包围着红颜泪。鲜血沿着红颜泪流了一圈,流进缸中,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酝酿。每人一口,或许就能保他们免受赫彰邪术的侵害,我希望自己的血在流多一点,再留多一点。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我至今仍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身处如此一个疯狂的世界之中。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三大缸的清水都被染红了。我讽刺地笑了一声,身子软了下来,有人在背后扶住了我,替我包扎伤口,往我嘴里塞进一颗药丸,一阵浓重的中药味将我涣散的神思凝聚了起来。莫君锐满眼歉意地看着我,我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坐在一个囚车似的车子上,随着大军出发了。我盘腿坐着,后背虚弱地靠在车子上,我面前还有一个琴案,琴案上有一把瑶琴。云影说,明宬说倒弹如流。明宬曾说,等我到了把琴曲倒弹如流的程度,给我一份惊喜。如今我明了了,这份惊喜就是,他在有意无意中教了我七绝琴。 
  这或许该称之为一场圣战。 
  洛水城楼上,赫彰王威武站立,森然地看着我。赫彰士兵立在城头,严阵以待,城门紧闭。天仪五万大军将我团团围住,我坐在天仪士兵队列的中央,车子四周站满了今日注定为我挡刀枪的士兵。 
  号角悲鸣,战鼓喧天,战争之势,如弦在箭,一触即发。战场的天空上阴霾重重。呼呼风声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勾魂使者在召唤了吗? 
  一声令下,如箭破空而去,前锋部队蜂拥而上。高高的云梯搭在城墙上,天仪士兵黑压压地涌上城墙,踩着云梯,手脚并用,无所畏惧。 
  城墙上,赫彰士兵得令,拉满的弓砰然松手,无数长剑齐发,密密麻麻毫无缝隙地射向天仪的前锋部队。爬在最前的士兵来不及一声哀嚎,垂直坠落,紧跟在后的士兵毫不犹豫奋勇向上,哪怕迎头就是一箭。 
  没经历过战争,永远不知道战争的惨烈。 
  我双眼模糊,远远地看着不停冲上去的士兵,看着不断坠落的生命,痛苦缠心,肝胆欲裂。 
  鲜血肆意挥洒,风里夹杂着血腥。血腥浸染过的英雄,是毫无畏惧的。在今日的战场上,不分敌我,每个士兵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然而,却是为了满足两个帝王最无耻的欲望的悲情英雄。 
  赫彰士兵发动了火攻,油淋在云梯上,火眨眼间烧着了云梯,可天仪士兵毫不退缩,冒着火继续上前,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墙,双方杀红了眼,厮杀声震天。 
  一波又一波的进攻如海啸般吞没赫彰士兵的士气。敌方似乎被天仪将士的啸天士气唬住了,一次次强烈的冲击,城门眼看就要被攻破了。却在此时,一阵低低的诡异的笛声幽幽传来,在厮杀声中显得特别刺耳。我抬头一看,赫彰四公主正站在城楼的东边,启唇奏笛,更奇的是,乐音化作隐约的绿光,从笛孔溢出,飘向空中,弥散成绿烟,笼罩着战场上空。 
  紧接着,一阵奇怪的声音不知道从何方传来。我举目四望,数不清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蛇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顿时,天仪士兵准确而有节奏的进攻被打乱了,惘然不顾敌人射来的利箭,只顾挥刀朝自己涌过来各种蛇乱劈乱砍。红颜泪此时发挥的作用了,被蛇咬伤的士兵并没有毒发身亡,反而更。而敌人乘虚而入,城门大开,赫彰士兵吼叫着冲了出来。 
  同时,明宬如同一面升起的旗帜,被吊着悬挂在城楼上,奄奄一息。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庞,可我分明看见,他看见我时眼中散发的神采。 
  我摈除一切杂念,连生平最怕的蛇都视若无物,割破十指指腹,忍着剧痛,拨动琴弦,清冽的琴音随之而出。此时,奇迹出现了,我情愿称之为奇迹。明宬的七绝琴为隐冥所授,我的血管里流淌着的也是于神器红颜泪交融过的血,昨夜我携琴上战场这个决定时,是抱着相信奇迹的心而做的。 
  指尖的血滴在琴弦上,每弹出一个音,血便化作一团银光,飘向空中,与四公主吹出的绿色烟雾交缠在一起。我凝神定心,一音不差地弹奏着,将明宬教我的曲子倒着弹出来,第一遍尚未熟悉,节奏缓慢,弥散在空中银光很弱,远远敌不过绿烟的吞噬。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将挡着我一个的士兵射倒在地。紧接着,利箭如暴雨般袭击而来,护着我的士兵舞动刀剑,不停地挡开利箭。我逼自己闭上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弹着,出乎意料之外,乐音仿佛带着我进入了无人之境,喧天的战鼓声厮杀声瞬间消失。曲子越来越熟练了,弦乐越来越急切,我感觉全身上上暖暖的,睁开眼睛,发现我已经被一团银光包围了。天空中的绿烟气势越来越弱,银光冲了上去,将绿烟团团包围。银光绿烟化作两团气流,剧烈的旋转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砰的一声,琴弦断了,我大惊,收了手,抬头远看,却见远处四公主如受了重创一般,喷出一口鲜血,笛声戛然而止。空中的绿色瞬间烟消云散,银光闪了一下,亦通通散尽。 
  城楼上,有人拿起刀走向明宬,朝他举起了刀。“行云!”我惊骇得大叫,站了起来,一支箭嗖一下,朝我射来,我猝不及防,躲避不及,箭刺进了我的右胸,我倒了下来,却眼也不眨地看着明宬。 
  举刀的人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明宬砍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原本被吊着奄奄一息的明宬一个急速的空中旋转,绑着他的绳子仿佛消失了一般,他转身落地,夺过那人的刀,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城楼下,杀红了眼的莫君锐看见明宬脱险了,大喊一声,如狮吼一般,震醒了天仪士兵,顿时,冲天士气满城廓! 
  我们赢了,带着这个信念,我合上了双眼。     
  第57章镯亡人在嫁衣红(大结局) 
  据说,天仪和赫彰的最后一战载入史册,被称为“洛水之战”。“洛水之战”是天仪历史上最壮烈也最神秘的一战,史册寥寥数字,只记载了何睿恩大将军率十六万大军前去,归来时领着八万士兵,还提回了赫彰王的人头;关于战争的过程,一字未提。 
  为什么?因为凯旋归来的将士们,集体失忆了,包括大将军何睿恩在内,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战争的实况。此事就是那么荒谬,却也就那么荒唐地发生了。因此,这场处处透着诡异的战争后来成了天仪战争史上的辉煌,也成悬案,是轻易不敢提起的。 
  其实事情的真相或许是这样的,前提是你相信我的话。 
  那天,我重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坐在硝烟过后的战场上,背靠着一辆战车,身边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举目四望也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我右胸插着的利箭刺得很浅,血已经凝固了,我咬牙拔了出来,痛了一阵,却没有往外流血。 
  此时,远处一个血人般的人,在死人堆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一边找,一边喊,声音凄凉无比。我顿时泪流满脸,支撑着站了起来,远远地看着他,想喊他,却发现自己激动得失语了。 
  仿佛心有灵犀,明宬转过身,看见了我。四目相对,良久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施展轻功飞到我身边,抱起我就在这无数生命逝去的战场上吻了起来。 
  我笑了,我又哭了。咸咸的泪流进嘴里,他松开了我,拭去我脸上的泪珠。我深情地望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蓦地,他噗哧一笑,刮着我的鼻子说:“花脸猫。”我反应过来,看着他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也笑了。 
  我的身子一轻,被明宬横抱了起来,我扑腾了两下腿,娇嗔道:“做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明宬孩子气地笑了,“我们回家吧。” 
  家?是的,家!我也有家了,有爱的地方就是家。 
  泰源元年七月,离城附近的一个富饶的小山镇上,林宅里,我和明宬正紧张地面对面坐着,进行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距离那场战争过去已经三个月了。承和的年号永远地停止在了承和三十年,如今在位的是泰源帝,当年的乐然王。“洛水之战”的一个月后,承和帝驾崩了,享年五十一岁。遗诏里不是传位于他的任何一个皇子,而是传给了他的四皇弟乐然王。坊间传闻,皇位传弟不传子的原因是乐然王解除了天仪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动乱。其实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一切已成定局。泰源帝继位后,立刻开仓放粮,拯救西部饱受旱灾的灾民,赢得了好评云云。 
  至于那场战争,我们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些将士们为什么记不得,我们就不知道了。明宬生擒了赫彰王,赫彰宣告战败,退出了天仪国境。赫彰王为了不让赫彰成为天仪的一部分,自杀了,断了天仪拿他做谈判筹码的念想。 
  那天明宬在战场上找我,就是生擒了赫彰王交给了何睿恩之后的事。而莫君锐的下落,明宬说,他一定还活着,但也一定不会去找千仪。我问明宬为什么,明宬说,莫君锐曾说过,他是一个已死之人,不能再给千仪幸福,而顾展延却可以。我质问明宬,知不知道什么对于女人来说才是幸福。明宬笑而不答。我说,对于女人来说,幸福不是生活过得多富足,而是在于这种生活是不是女人想要的。明宬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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