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远,我没和你开玩笑,我——”
“好啊。”
我睁大眼睛,心中的激动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气势磅礴——苍天啊,他居然答应了,他他他居然答应了……为师的心啊,这两个多月的折腾没白费啊啊啊啊。
然而我还没啊完,慕琏就突然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现在就修,怎么样?”
“哈?”
当慕琏的唇在我口中攻城略地之时,我才恍然大悟,他肯定是误解了什么。
灵远,修仙和双修是两码事啊两码事啊——!!!
我深情的呐喊在慕琏热烈的吻势下只发出嗯嗯唔唔的细碎声,而这些声音似乎让慕琏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肆意妄为——腰带被抽开,冰凉却光滑的手,从衣下蔓延上来,让我身体不住的颤抖。
不一样的,这感觉不一样……和那晚我当他抱枕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的吻忽然滑落下去,我张得浑圆的双眼便瞬间被月光刺痛。
望着那大而惨白的月亮,我似乎看到一个女子在对我凄凉又无比讽刺的笑……月神,胧月?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扎了一下。
我用力的一推,大喊道:“放开我——!”
等到呼吸镇定,我才发现慕琏倒在一旁一动不动不说嘴角还沾着抹淡淡鲜红,我顿时惊坐起身。
“灵远——”
刚刚惊惶的我出手竟失了分寸,用上了灵力,慕琏定受了内伤。我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脸,却被他抬手格挡,啪啦一声挥开。
“灵远我——”
“麻十一……”
声音清冷,恍若深潭,瞬间让我心中一寒。
“灵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了……”
慕琏自己支起身子,歪坐着,遥望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修仙。”
“嗯?”
我看着突然似隔了千山万水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只有按实答道:“因为……我小时候身边的人,都在修仙……我,是我娘亲的希望,也是我们麻家的希望。”
“这么说,你是为别人的期待而活的。”
“当然不是!”我否认道,“我自己,也想要成仙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到人世。”
“因为……”我犹疑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话,
没等我纠结完,慕琏就继续道:“如果你要修仙,还是趁早离开的好,找个没有人的风水宝地,专心修习,你的成功几率要大得多。”
“我当然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元神天生缺陷,无法凝聚内力,好不容易有个内丹,也是别人帮我炼的,我就算清楚所有修真要诀,也成不了仙。
见我不语,慕琏也没有追问,只是道:“你为什么会希望我去修仙。”
“因为——”
我又欲言又止了,因为我突然震惊的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利用慕琏,我来教他,保护他,陪伴他,都不是因为他这人,而只因为他是上清帝转世,只因为他若成功回归仙界,我便可以因功劳而位列仙班。
我责怪慕琏利用我拆散应志珍和慕琴,可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达到自己成仙的目的。
“因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慕琏似乎觉得更为重要,死死盯着我,想知道我会吐出什么词。
“因为……因为你是为师第一个徒弟,灵远……”
我终究是说谎了,对不起灵远,对于自己的那一颗私心,我暂时没有勇气说出来。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诡异,慕琏看着我的眼神,在怀疑、失望和讽刺中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嘲笑上。
不知道到是在嘲笑我的白痴,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期待。
期待?
我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可刚刚慕琏紧盯着我的表情,却是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该回洛城了。”
“嗯?”
静默片刻后,慕琏站了起来,然后用懒洋洋的声音道:“回去吧,累了。”
“哦。”
我跟着他站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长裙是松落的,跨出去的一脚便严严实实踩在了裙角上,整个身体便瞬间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几乎是光闪的速度,慕琏上前一把抱住了我,才避免我在房檐上砸毁容的惨淡结局。
“……好险!”心脏扑通扑通,抬起头去看慕琏,却发现对方正一声不吭的盯着我的——
瞬间,血脉上涌,让我红到了自己的耳根子——因为刚刚本就半解的罗衫,竟然在扶持中被扯拉下一半,彻底露出了雪白的胸脯来。
“不许看!”我一把推开他,却不料脚后有散落披风,又朝后坠去。
慕琏又一次拯救了我,让我的后脑勺没有开花。
他的眼睛却没有像刚才那样落在我锁骨之下,而是略带嘲讽的瞅着我的面部表情。
“女人要少冷着脸,才不招人讨厌。”
慕琏漫不经心的说着,抬手就帮我合上了外衣,然后在我微微愣着的时候,加了一句——“你是不是因为只吃素,身材才这么差。”
“……”
+++
我在羞愤中把慕琏带回了牧州府,关于我和慕琏比武卫们晚归的解释,在牧州府上上下下的人口中自然又流传了不少版本,但我没心情去在意,我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
我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身体如此在乎了。
按理,这身体只是我妖体的外壳,他日若能飞升自会焕然一新,我没有必要去在乎,所以之前才能面不改色的拿它当交换条件。
可真实施起来——
回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惊惶和战栗,还有那一波快过一波的心悸,我又忍不住红了脸——这身体虽是人形外壳,却的的确确也是我的身体,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纠结了半响,我才不得不绝望的承认:麻十一啊麻十一,这些感觉与身体是不是自己的真身没有关系,唯一的原因,只是那抱你吻你的人是慕琏,所以你才那般反应激烈。
这个念头升起,我就打翻了兰升才给我盛好的萝卜御寒汤。
“麻,麻先生,你,你怎么了?”兰升看着我,一脸狐疑,“你刚刚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在护送慕少爷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有些心虚的应着,“那个兰升,我想洗个澡。”
“哦,是。”兰升听言便下去准备,很快,我就看到了一桶热气腾腾的花瓣水。
兰升上前来替我解衣,将我的长发挽起后,却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兰升虽然那般说,但脸明显红了,目光还在我的脖颈处游离。
我暗觉不对,便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兰升你下去吧。”
“是,奴婢就在门外,先生若有事,唤一声便可。”
兰升没多说什么,便退出了门外,然后在她关上门的瞬间,我就冲到了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脖颈深处的那些吻痕,我绝望的喊了一声,然后对着墙壁垂打了半天手后,决定还是继续泡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慕七公子昨晚被那群女人围攻的具体原因。
原来竟是为我???
当时众人发现我被挤得失去踪迹后,慕琏很淡定,但有些良心的武卫大哥们则很不淡定了,心想着我怎么说也是应夫人吩咐要照看的人啊,这若是被人踩死了怎么办。
于是武卫三番建议,慕七公子才勉为其难的决定移动找人,并派出一半的武卫分头去寻。
由于武卫大哥们喊我的声音太过引人瞩目,又倒霉的与一群喝醉了的青楼女子不期而遇,才导致了整个惨剧的发生。
武卫大哥们为此伤得很重,却没有怪我,我对此深表感动,特地从自己的小金库了挪移了五两银子,让兰升买了两只大母鸡送予他们补补身体。
慕琏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我在收买人心。
“你还没进应家的门,倒先贿赂起下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叫感恩,不叫贿赂,像你这没有良心的人,应该跟为师好好学学。”
慕琏又甩了我一个凄厉的眼神,我立刻自觉的噤了声。
直到这时,我才蓦然发觉,自己怎么越来越看慕琏的脸色行事了,到底他是先生还是我是先生啊。
一念及此,我本要鼓起勇气重振昔日雄风,好好教训他两句,慕琏却突然幽幽道:“红梅已经结苞……”
“啊?”
顺着他迷离的目光朝前望去,庭院的角落里,三株梅花曲折的枝干上,已经露出不少鲜嫩欲滴的花骨朵儿,似乎只要白雪一落,它们便会次第绽开,幽香沁脾。
“洛城就要下雪了。”
看着慕琏在暗淡日头光影里有些模糊的侧脸,我有片刻的心悸。
……洛城的雪,很美……
脑中突然浮现那夜他在我耳边的轻语。
“那我们回去看雪吧。”
慕琏的眼眸向我一睇,淡笑道:“好。”
我万万没想到慕琏回去的行动是这般的雷厉风行,而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
看着慕琴交给于嘉主事一封沉甸甸的的家书,我整个心都蹦跶了起来。
由于破坏别人家庭这个狗血目的的失败,慕琏没打算在牧州城里多停留,一是他和应志珍互相看不顺眼,实在让处在中间的姐姐纠结,二来,考虑到冬天的临近,慕琏惦记着洛城的初雪,更是不想多待。
因此于嘉主事等人一行人还没在牧州府歇上半个时辰,便在慕琏的一声令下动身归回。
此举再一次让牧州府众人见证了慕七公子折磨人的本事,虽然他们也甚为同情于嘉主事等人的倒霉,但一想起慕琏过去身强体健来到牧州府时所做的种种事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了上路的东西,对于嘉主事等人道了句——珍重。
看着下人们因慕琏马上就要离开而露出欣慰的笑,我这个作先生的感慨了一下,自己这个学生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于嘉主事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自家这个小祖宗的任性,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慕琴家书时,饱含深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顿时抖了抖袖中的双手,这一眼把我看得,魂神那个具荡啊。
对于于嘉主事的目光,我之所以会用饱含深情这个词,并不是因为我成语没学够,相反的——就算我已经把《成语大全》上下两册背得滚瓜烂熟,面对于嘉主事那双小眼睛的情感,我也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语去形容。因为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复杂了,不过一瞥,却哗啦啦的流过数十种莫名的情感——惊喜,嗔怪,怅然,忧伤,讥诮,叹息……除了用饱含深情这个词外,再没有什么其他成语能够囊括他这一眼里所包含的所有意义。
我顿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而在马不停蹄五天五夜赶路后踏入久别的慕府,我的预感,果然赤果果的呈现。
整个慕府的人都跟于嘉主事一样,用那种饱含深情的眼神对我或直视或偷瞥,搞得我忍不住错觉自己是不是已超越慕琏成为了大周第一美人,然而,事实肯定是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的,所以在到达慕府休整不过半天,慕尚就派人来找我去单独谈话了。
踏进书房门口的时候,慕尚正在桌案后写着什么东西,抬头见我来了,才阁下笔,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桌案,当眼角瞥见那封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