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看着自己和最爱之人的一双儿女这般地笑着,他倒也放心了不少。当初,他没能护住他最爱的人,现在他必竭力护住他们的儿女。
忽然想起了什么,挥手招来了候在一旁的内侍,低语了几句,内侍领命退了下去。
不久之后,内侍领着一干宫女再度回来。
而一众宫女手上都端着装有各类衣服饰品的盘子,眼花缭乱,让人应接不暇。
沅馨艺不解地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盘子,轻轻将沅齐鑫抱至一旁,缓步走到众人跟前细细打量起各个盘子,明亮的眼眸里带着好奇的闪光,让人霎时移不开眼。
而她略显稚嫩却温声细语的声音更是带着疑惑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解开她的不解,“父皇,这是做什么?”
沅睿辛看着越发出众的女儿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和地解释道,“皇儿这一失忆,竟也把两日后的中秋之宴可忘了。那可是决定皇儿终身幸福的时候啊。”
沅馨艺闻言,却不由的愣住,这就是说,两日后的中秋宴,便是现代所谓的“相亲”!
好吧,她承认她忘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然有15岁了。而15岁,在古代已经是可以嫁娶了。但是她可不可以不去啊。
就在沅馨艺犹豫着要想什么样的借口躲过这一次的时候,一旁坐着的沅齐鑫倒是一脸天真无邪地开口道,“皇姐,你就快点把皇姐夫给娶回来吧,这样就多一个人可以陪鑫儿玩啦!”
虽然觉得鑫儿的话哪里有些不对,但是沅馨艺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瞪了眼晃着腿坐着一旁的鑫儿,沅馨艺勉力扯出一个笑容,略带娇嗔地向沅睿辛撒娇道,“父皇,儿臣可不可以不去啊。儿臣想一辈子陪着父皇。”
怜爱地看了看拽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女儿,沅睿辛有那么一刻竟觉得是他的蓉儿回来了。曾经碰到她不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他的蓉儿也会想馨艺这样拽着他的手臂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此刻拽着他的手撒娇,眉眼间俱是笑意的沅馨艺,虽还年幼,却渐渐有了倾城的容貌,也愈加像她早已去世的母亲。
有时候,沅睿辛看着沅馨艺的模样,总会恍惚地觉得,他的蓉儿还在他的身边。
无奈地笑了笑,而后轻声哄劝道,“好了,艺儿,父皇不过是让你去看看可有中意之人,又没说这就让你嫁出去。”
撇了撇嘴,沅馨艺这才闷闷地点头答应。
沅睿辛松了一口气,摸了摸沅馨艺的脑袋,温和地说道,“父皇还有事,艺儿早些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而后带着不情不愿地沅齐鑫匆匆转身离开。他害怕若是再看着自己女儿愈发相似的容颜,他会将埋藏在心中所有的苦痛倾泻而出。
自打那一天之后,沅睿辛对沅馨艺虽是荣宠依旧,却是足足两天没有出现在沅馨艺的寝殿之中。
而两日后的中秋宴,沅馨艺闷闷不乐地由着侍女们为她梳妆打扮。因为沅睿辛早早地到她寝殿叮嘱过了。
虽是无可奈何,可却也让沅馨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的父皇,依旧还是她的父皇。
看着松了一口气的沅馨艺,沅睿辛不禁失笑,却也为自己的失控感到内疚。她是他的女儿,是他和蓉儿一起的女儿,他不该对她不闻不问这么些天。
繁复的梳妆之后,在沅睿辛的带领之下,沅馨艺无奈地步上了自己的古代“相亲”之路。
既是皇帝赐宴,那么其隆重程度可想而知,因此众臣早早地便都到达了赐宴的紫曦宫。而沅睿辛后宫的几个妃嫔倒也都早早地到达了赐宴的现场,虽是面上带笑,却是心思各异。
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那里轻声讨论着前些日子和惠公主摔下假山失忆的事情,而妃嫔们则是心思不明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可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白衣青年如鹰的眼眸里泄露出的狠戾和恨意。
一声“皇上驾到,和惠公主到”霎时打住了所有人的讨论,也让帝座旁神色各异的嫔妃们瞬间变得乖巧可人,风骚各异。
众人皆安分地向皇帝和公主叩首请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嘹亮而整齐的请安声让沅馨艺顿时有点无所适从,却也只能强作镇定。她忽然觉得高位者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众爱卿请起。众爱妃平身。”不怒而威的声音自龙座上传来。
沅馨艺第一次见到了朝堂之上的她的父亲。
一个真正的帝王。
不似对着她时的疼爱有加,温柔呵护,此刻的她的父亲,当朝的天子,无形中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众人折服。
又是一阵“谢主隆恩”的叩首之后,各个大臣分别入座,原先神色各异的妃嫔们也都纷纷带上了关怀的面具,体贴入微地照顾着这个初初病愈的公主。
可其实,沅馨艺心里很清楚,她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借她博她的父亲一顾而已。
不想纠缠于这一群莺莺燕燕之中,她将视线从大殿之上转向了大殿之下安然端坐的众人。
既然是让她来相亲的,那她总要睁大眼睛好好地挑挑吧。可她却没有看见,分坐在嘉睿帝两侧的两个女子正用打量地眼神神色莫测地看着她。
虽然没有发现那二人的异常,可沅馨艺的视线扫过大殿右侧的时候,却明显的感觉到了那个眉目俊秀的白衣男子眸中的狠戾和恨意。
想起往日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沅馨艺心中不由一惊,正想转头同身边的侍女说些什么,眼角却扫到一阵银光直直向她袭来。
想躲却已是来不及了。
回过神的沅馨艺只觉肩头一痛,而待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更是几乎无法站立。
怎么会是他!
第3章 她就是她! 为沁儿滴鲜花加更~
“沐风,怎么是你?”沅馨艺不由惊叫出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撞上后面搀扶着的侍婢。
若是没有她的搀扶,沅馨艺只怕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面对这样失态的和惠公主,来人却只是冷冷地撇了她一眼,而后将剑毫不留情地从她肩膀抽出,复又直直刺向那个高位上的焦急担忧的一国之君。
看着眼前这个冷漠而疏离的男子,眉眼间不复昔日的温柔缱绻,却皆是化解不开的狠戾与仇恨。
沅馨艺心中颤恫,他是沐风么?是那个在孤儿院陪着她长大的沐哥哥么?
若是他,又为何他会变成现在这番景象?
带着满心的疑惑,沅馨艺满脸焦急地看着上座之上打作一团的两道身影。
沅睿辛虽是一国之君,可到底也是自小习武,身手也还算不错。这样沅馨艺揪着的心略略缓和了那么一些。
可是无论是沐风,还是她的父皇,她都不希望他们有任何的闪失。
只因他同沐风相似的面容,只因沐风和她的父皇都是她珍惜的家人。
只是,她的心思场上打作一团的两人却未必知晓。明黄色和白色身影上下翩飞,剑影交错,眼花缭乱,众人惊叹于二人武艺的同时,却也为他们的陛下隐隐担忧。
然而侍卫们虽有心护驾,二人难解难分的打斗却也让他们无力加入战局。他们害怕帮忙不成,反伤了他们的陛下。
可沅睿辛毕竟已过而立之年,体力方面必定不如正值年轻的白衣男子。渐渐的,他开始处于下风。
面对陡变的形式,沅馨艺也再顾不得肩上的伤痛,满是担忧地看着场上。
终于,不过须臾,明黄色身影便不敌对手,被无情的挑走了剑。
眼见着白衣刺客的剑就要刺向沅睿辛,高位之上的淡红色身影毫不犹豫自高台奔下,挡在了她这一世的亲人之前。速度之快,竟让殿中的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被剑刺中的沅馨艺只觉一阵吃痛,意识随着血液的流失而一点点涣散。
就在她即将陷入黑暗之时,她看到那个如神祗般降临的玄色身影手持着剑直直朝白衣男子而来,再度同白衣男子打作了一团。
看着再度打作一团的二人还有一脸焦急地扶住她的沅睿辛,沅馨艺勉力扯出一个微笑,企图让他们安心,可意识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将她带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沅馨艺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个梦里有疼爱她的父皇,有爱护她的母后,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们,和鑫儿一样可爱天真。
还有那个玄色的背影,她叫他慕哥哥,他是她从小的青梅竹马,却也是跌落假山的间接原因。
努力挣脱了黑暗中的梦魇,她疲惫得睁开双眼,醒来的那一刻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她知道她现在是真正的沅馨艺了。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慎因此牵动了她的伤口,疼地她龇牙咧嘴。
而她的这番动静却是终于成功地引来了一众守护在侧的侍从的注意,还未等沅馨艺平复下疼痛,她便听到一声惊呼“公主醒了!”
沅馨艺无奈抚额,云儿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咋咋唬唬,半点儿没有个淑女的样子。
一旁的另一个侍女却是在云儿咋咋呼呼跑远时轻轻地将沅馨艺从塌上扶起,让她斜斜地靠在枕头上。面对依旧沉静如水的汐儿,沅馨艺一如往常淡然开口道“汐儿,替我倒杯水”
却不料那个被唤做“汐儿”的侍女却是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半晌才颤抖着地说出一句话“公主,你想起汐儿了?”
见沅馨艺淡淡点头,她却一反往日的温婉,激动地扑倒塌前,哭着说道,“公主,你终于想起汐儿了~汐儿好担心你啊!”
因为云儿的惊呼将将才踏进寝殿的沅睿辛本还忧虑着沅馨艺的伤势,却在听到汐儿的这一句激动地确认之后,几步并作一步地朝沅馨艺走来,眸中隐隐有着期待却又带着不敢确定的害怕。
许久才轻声开口问她,“皇儿,你都想起来了这可是真的?”
沅馨艺浅笑着点头。而沅睿辛则因为她的点头兴奋地将她一把抱住。
沅馨艺看着眼前喜不自胜的父亲,却是眼眸微敛,静静不语。
是的,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成为了真正的沅馨艺,不过她又不是沅馨艺!
因为与其说她是恢复了记忆,倒不如说她的灵魂已然和这句身体融为了一体。从今以后,她是沅馨艺,沅馨艺便是她。
她甚至也想起了为何先前的沅馨艺会摔下假山丧了性命。
既然他们将这些苦难加注于她身上,那么她会一点点向他们讨回来。
因为她是沅馨艺,却她又不是沅馨艺。她会用她所能去守护所有她珍惜的一切!
只是,沉浸在女儿失而复得地喜悦中的沅睿辛却并没有发现此刻沅馨艺的异样,却有一个人默默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直到许久之后,在汐儿谨慎恭敬地提醒下,沅睿辛才从喜悦中平复下来,想起该替女儿宣个太医来看看。
可就在他放开沅馨艺的那一刻,他却看到了眼眸微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沅馨艺,心中却是隐隐地担忧。
第4章 无烟的交锋
看着微眯着眼,兀自陷入沉思的沅馨艺,纵然铁血如沅睿辛却依旧觉得莫名的心慌。
他忽然觉得自己打心眼里疼爱呵护的女儿,他的和惠公主,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可他却又一时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但他想无论他的馨艺怎么变,她都是他和蓉儿最疼爱的女儿,蓉儿离开之后,他曾发誓要护这几个孩子一世安好。
可是现在,他却让她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
想起这种种的种种,嘉睿帝沅睿辛的心里微微有些自责。
正想开口询问她的伤势,顺势转移她沉思的心绪,却不料还未开口就听见一声急促而激动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可是公主醒了?”
等到他转头看清来人时,却是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她的所作所为他多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