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容清菡拒绝,唤道:“玉容,你便带段公子到御花园里到处转转。”话音一落便抬脚往宫外走去,接着便听到太监尖尖的嗓子喊道:“皇后娘娘回宫!”一众宫女片刻间便退得干干净净。
清菡见她这副阵仗,心里不禁感到好笑,出行带这么一大群人,看起来威风八面,却没有半点自由可言,这皇宫与其说是皇宫,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笼子。住在里面的人权势滔天,却也不过是一群为自己的利益所谋划的可怜虫,成功了便是江山之主,失败了便是生不如死!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
清菡跟在玉容的身后,在御花园里闲转,心里有事,周围的景致再美也美不起来。当她坐在花丛里发呆的时候,却听得玉容道:“见过三皇子!”
秦风扬对玉容道:“免礼,母后平日里也离不开你,你回去伺候母后吧,段公子是本皇子的朋友,我陪着她便好。”
玉容朝他施了个礼,便离去了。
清菡上午才和皇后打完机锋,此时遇上秦风扬,心里原本就有些烦闷,瞟了他一眼,只觉得有些烦,礼也懒得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道:“三皇子,还真是巧啊,这样也能遇上。”
秦风扬见她那副懒懒的模样,言行也不若以往那么生疏,心里升起了一层淡淡的喜悦道:“这也不是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清菡哼了一声道:“你来找我无非是来看我的笑话,现在笑话也看够了,可以走了吧!”
秦风扬听她说的无礼,也不生气,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道:“我来找你不是来看你的笑话,刚才皇妹过去找我,说你今日来退还九转流光躅,又被母后留下来说话,怕母后为难你,便想让我在母后面前说说你的好话,她心里可是对你牵挂的紧,生怕你被母后为难。
清菡一听他的话,微微有些意外,没料到千颜居然怕皇后为难她,去帮她搬救兵了,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愧疚,这一次她倒显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秦风扬在旁道:“母后的性格素来极为谨慎小心,心地却也不坏,你也不用往心里去。”他见清菡一副闷闷的样子,以为皇后为难她了。
清菡在心里冷笑,皇后能爬上现在的位置,并保住她的地位,虽说不是踩着千万人的尸体上去,却也绝对有过人的手段。这样的人或许称不上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人。只是在秦风扬的心里,皇后怎样都算是一个慈母。
想起刚才与皇后的对话,她突然发现在皇后的心里,虽然很疼千颜,只怕最重要的还是这儿子。今日来帮千颜选婿是假,来拉拢绚彩山庄才是真。皇后的身份已到极致,若要保住她的地位,必须把自己的儿子拉上皇位,否则以太子狠毒的心思,只要一登基,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她了。
一想到这一层上,清菡突然又有了生气,皇后既然如此重视绚彩山庄,就断不会太为难绚彩山庄,她说的那么凶狠,却是吓唬的成份居多。怪不得凌若心不陪她还九转流光躅,只怕是早就想到这一层。
一想起凌若心的举动,心里又不禁有些恨恨的,那小子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割得她忐忑了一个上午!回去之后定要好好的收拾他!
清菡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怎会难我这等小人物。”她也突然明白皇后将那九转流光躅留在她的身边,不过是为了要挟她罢了。只是这种要挟其实真的不算什么要挟,凌若心已决定和太子划清界线,他们两不相帮便是。只是脑袋里又突然闪过一件事情,以皇后的算计,又怎么可通让他们两不相帮,或许他们是该想想到底要怎么做了。
秦风扬见她的一会喜,一会忧,一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在旁道:“其实我也知道母后为了我费尽了心血,对我而言,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已。我也不想和大哥斗的你死我活,可是事实却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清菡听得他的话,微微一怔,只见脸上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笑意里却是满满的哀愁。她知道秦风扬一定是猜出了皇后单独将她留下是为了什么,她微微一笑道:“你们本是兄弟,又怎能用你死我活来形容?”
秦风扬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和他好好相处,只是她却不会这么想。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欲除我而后快,在我十岁那一年,他十三岁,我们相约一起去御花园里逮蝈蝈,他却将我引至冷宫,将我推下了一口枯井,好在那日被关在冷宫里的梅妃听到了我的呼喊声,将我救了起来。而他为排盖他的罪行,居然嫁祸给梅妃,害得梅妃被你皇赐白凌而死。”
清菡听得一呆,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要说起这件事,不明白他的意图,也不好插嘴,只得在旁看着他,听他说着下文。
秦风扬叹了口气道:“也就是自那日之后,我终是明白了我们之间是只能有一个存活。但是我的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恨,他那年才十三岁,怎么能有以狠毒的心思。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滔光养晦,也做的极为高明,明里我们看起来是兄友弟恭的一副模样,却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我们的矛盾不但与生俱来,而且这几年随着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矛盾已到达了顶点。”
清菡听得他的话话,突然明白过来原来秦风扬比起皇后来更清楚秦风影的为人,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秦风扬看了看她道:“这些事情我想凌若心这段时间也会跟你讲一些,而你也不是笨蛋,否则你今日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坐在这里了。”
清菡听得他的话真有些气结,哼道:“你们倒是母子连心,什么都算计好了。”
秦风扬叹了口道:“我没有算计,只是知道以凌若心的聪明,又怎么可能识不破太子的真性情。我也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天心兰的花地是被我烧掉的,但是那天流光溢彩真不是我放的火。不过现在讨论那天的火是谁放的已不重要了,凌若心看起来是早有防备。”
清菡看了看他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你虽然 也好色,但以你的精明,怎么主动去调戏凌若心?”
清菡的话差点把秦风扬呛倒,他瞪大眼睛道:“凌若心跟你讲我调戏他?”一个女子主动跟自己的相公讲他被人调戏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胆大还是该说他太过开放。
清菡点了点头道:“你如果不调戏他,他又怎么可能处处与你为难?”
秦风扬叹了口气道:“我敢发誓,我虽然好色,却也不是急色鬼,皇宫里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我用得着那样做吗?只是那日的事情,实在是意外,那日我在去江南查看灾情,晚上在绚彩山庄落脚,刚喝完一杯茶,凌若心便进来了,我只觉得手脚不受控制,对他做出了轻薄的行为。却被他制住了,也就是在那一次,我才发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凌大小姐是个武学高手。那日我从绚彩山庄出去之后,遇上了念悠,也就是你那日见到的女子,我们那个了。。。”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也小了。
不知道为何,让秦风扬在清菡的面前讲起男女之事,他总会觉得有些别扭。
清菡自然知道他嘴里的“那个”是什么事,脸上莫明的一红,心里却也知道原来也是被人算计的,而凌若心与秦风扬不同,受益最大的便是太子,这件事情只怕又是太子做的手脚。这个太子还真的是做的滴水不漏,什么都算计好了,看来绚彩山庄里也有太子的眼线。
清菡想想又不对,他既然已经知道太子的为人,想必对于太子的伎俩早有所知,两个这么精明的人居然同时被太子设计,也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再想想却也明白,就是因为两人太聪明了,才会被人对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清菡的心里突然有些无措,她现在是不是该帮凌若心与秦风扬化解矛盾?
清菡道:“你为什么不对凌若心解释?”
秦风扬叹道:“你是凌若心的相公,最清楚不过他的性情,你觉得他会听我的解释吗?”
清菡撇了撇嘴,秦风扬接着道:“我曾说过要娶他,结果被他狠狠的休理了一通,清菡,你的娘子可不是好相与之人!”
清菡笑笑不答,如他所言,凌若心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她只是没想到凌若心与秦风扬的矛盾居然是这样来的。秦风扬越说要娶凌若心,凌若心便越是讨厌他,世间的事情也真的很奇妙!突然决定,他们之间的误会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她不要去横插一手。
晚宴在暮色中的御花园畔的惜华厅里举行,当清菡和秦风扬一起走进去的时候,便看到了凌若心那能杀死人的目光。
清菡看着他的目光,心里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从秦风扬的身边走到他的身边,轻呢的挽过他手道:“娘子,什么时候来的,一天没有看到你,我可想你想的紧!”她的声音不算太大,却能令身边所有的人都听得到。
而此时厅里除了皇后未到之外,其它的一些后宫的妃嫔都已经过来了。这次宴会是皇后为了眩耀得到流光溢彩,所以请的多是后宫的妃嫔后大臣的家眷。
那些家眷在听到清菡的话语之后,不禁都朝凌若心投去羡慕的眼光,皇帝是不可能对妃嫔们说那些甜言蜜语,而大臣们都有三妻四妾,平日里也极忙,正常的话都说不上,又怎么可能会和妻妾们讲这些话。
清菡是想抽他想的紧,不陪她来还躅子就罢了,还一见她和秦风扬在一起就吃莫名的干醋,实在是太过份了。
她挽过他的手,使劲的捏了捏道:“娘子可有想我?”她眸光闪闪,大大的眼眸里有一丝调皮,一丝责怪,还有一丝得意。
凌若心没料到她会捏他,而且下手还不轻,痛的他直抽凉气,脸上却保持着优雅的笑意,头微微的侧了过去,对着清菡咬牙切齿的道:“当然想,还想得紧!”抬脚却在她的脚上狠狠的踩了一脚,那一脚虽未用内力,却也将身上的重量给压了上去。
清菡一吃通,轻轻抱住他道:“还是娘子对我好!”语气虽然轻柔无比,模样也极为亲呢,只是那几个字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两人虽然各自痛的厉害,但在外人看来,却是轻呢无比,尤其是凌若心的模样,似欲语还羞。
其它的那些妃嫔见两人一见面不但说话极为亲密,而且还抱在了一起,脸上有些羞怯,有些鄙夷,也有些羡慕。在大庭广众在示爱似乎让人有些不齿,却也想要得到各自相公的疼爱,只是于后宫的妃嫔而言,实在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秦风扬见两人一见面就如此亲呢,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但想想两人已然成亲,亲呢一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心里的那丝不快无论如何也抹不去,便在旁笑道:“你们的感情也实在是太好了吧,不过是一天没见面罢了!还是坐下来再慢慢的你侬我侬吧!”
秦风扬的嘴角含着笑,眼眸里却有些冰冷。
清菡在凌若心的身边坐定后,凌若心问道:“躅子还给公主了吗?”
清菡脚还在痛,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凌若心嘴角含笑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不这样讲还好,一这样讲,清菡便觉得怒火中烧,低声道:“你既然都已经知道公主不会收回躅子,为什么还要让我来!”
凌若心翻了翻白眼道:“公主请你来皇宫,难道你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