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说,这儿有……”我结巴着说道。
“我还以为这儿有通往街道的出口呢,看来这是不可能的。这儿没有门。”鲁思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
那位看守人也在报以微笑。
“再见啦!”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们重新上了楼,回到了房间。
家中旋即卷起了一场“引擎风暴”。
“好啦,我可什么也未曾见到。”我说。
“大型的引擎!巨大无比的引擎!”
“行啦,行啦,我根本就没有……”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她步步紧逼地说道,“回答我,究竟相信还是不相信。你难道真的不相信我吗?”
“当然,你读过很多……”
“见你的鬼去吧!”她狠狠地说着,“见你的鬼去吧!”
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复。
“今晚我们再下楼一次。我一定得把那些引擎指给你看,只要那个看守人在睡觉就得啦。”
“讲得轻些吧,轻些吧。你还是冷静些为好。你难道真要让我激动起来不成?”
“好啊,”她说道,“只有烧起一场森林大火,你才会真正警觉起来呢。”
我整个下午对着空白的字页在发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缘由来,确实难以理解哪。也许,她真的看到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呢?这是东区第七条街……一幢满是公寓房间的大楼……大楼的底下有一个空前巨大的引擎……
难道是真的吗?
(五)
“那个看守人长有三只眼睛!”
她面如土色,张惶失措,冷汗涔涔,宛如一个经历了极度恐惧的孩子。
“啊,我最亲爱的。”我边说边用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全身似筛糠般在瑟瑟发抖。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当你的妻子诚惶诚恐,栗栗畏惧之时,你还能说些什么呢?
她在不停地颤栗着。
接着,她说话了。声音极为纤细轻柔,低弱无力:“我知道,你是不会相信我的。”
我把她拥抱得更紧了。
“今晚我们一定得下楼察看究竟,”她说道,“那儿肯定存在着非同一般的东西。”
“我看,我们不需要……”
“我可非得下楼不可,”她的声音越来越显得狂乱和慌张了,“我告诉你啦,那儿有巨大的引擎。上帝哪,难道你还在置若罔闻,执迷不悟吗?那儿有引擎!”
鲁思开始号哭起来,全身依然在剧烈地震颤着。
“好啦,亲爱的,好啦!”我劝慰着她。
她竭力想跟我讲话,可是由于过分激动和慌乱,一时难以把话说出。我倾听着,我现在只有认真谦恭地听取,才是最为妥当的办法。
“我刚才在楼下的过道里走着,”她开始陈述起事情的原委,“而且一定得从看守人的身旁经过。”
“我在认真地听着,说下去吧。”
“他在微笑着,”她继续说道,“你是知道那种微笑的样子的:笑中带奸,善中露恶。”
我不想同她争论。我仍然认为,脸长得丑陋绝非他的罪过。
“是这样吗?接下去呢?”我问道。
“我从他的身旁经过……你不管怎么认为都行……反正我感觉到,他正在盯着我瞧呢。”
我抓住她的手问道:“后来呢?”
“我转头望了他一眼。他已经从我的旁边走开了。他的脸已经掉了过去,可是他依然在看着我。”
我似乎听到了一个从我的喉头发出的声音:“那怎么可能呢?”
“在他的后脑勺长有一只眼睛!”
我坐了下来,呆若木鸡,惶恐不安。
“啊,我最亲爱的!”我说道。
她脸色煞白,紧闭着眼睛,合拢了双手,手指紧紧地扭结在一起。
“我看见它啦,”她缓慢地说道,“啊,上帝,我见到了那只眼睛!”
我尽量想忘掉所有这一切——那个看守人,那些巨大的引擎,那只眼睛——可是,我无法做到。
“我们以往怎么会没有见到呢,鲁思?”我问道,“我们过去见过那个看守人的后脑壳呀。”
“以往吗?”她说道,“以往吗?”
“嗯,亲爱的,我想,别的什么人也准定会见到过的。难道以前从未有人从背后见过他吗?”
“当时,他的头发突然分离到了两边,显现出了那只眼睛。里克,”她接着说道,“在我奔逃前的刹那间,他的头发又从两边合拢了。人们当然不可能见到那只眼睛的。”
我坐在那儿,愁眉苦脸,默然无语。我能说些什么呢?当妻子如此这般、绘声绘色地讲述此类事情时,作丈夫的该如何劝慰她呢?要不要说一声“你工作太劳累了”呢?可是她没有呀!
“今儿晚上你跟我下楼行吗?”她问道。
“当然”,我温存地说道,“当然,亲爱的。你现在去躺一下,好吗?”
“我一切都很好。”
“去躺一下吧,鲁思,”我执拗说道,“今天夜里我和你一起下楼。不过,我现在求你躺在床上安静一下。”
她站了起来,走进了卧室。
我听到了她躺到床上的声响。
过不了多久,我也进了卧室。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我未曾同她交谈什么。看来,她也不愿意多讲别的事情。
(六)
鲁思已经入睡。我就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家门,去了菲尔的居室。
“我该怎么办呢?”我问菲尔。
“也许她确实见到了那些怪事,”菲尔说道,“这有可能吗?”
“我认为完全有此种可能,要不,也许她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她的头脑有毛病了?”
“里克,你一定得下楼去查看一下那个看守人。你应该……”
“不,我们不能那样做。”
“你打算同鲁思一起到大楼的底部一探究竟,是吗?”
“如果她要去,我准得陪她同去。当然,她肯定要去的。”
“里克,你们下楼时,过来招呼我们一下,好吗?”
我诧异万分地看着他说道:“你们夫妇也想下去一瞧?”
菲尔环顾了一下周围,然后神秘地说:“玛吉给我讲述了同样的事情。她说,那个看守人长有三只眼睛。”
(七)
餐毕以后,我外出购了一些咖啡。警察约翰逊正在附近转悠着。
“干警察这一行也够辛苦的了,这么迟了还未下班。”我说。
“您夫人的情况如何?”
“很好。”我撒了个谎。
“她依然认为,大楼里到处都是秘密吗?”他笑着问道。
“不啦,”我答道,“我已把她说服了。我认为,她并非真的相信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约翰逊微笑着,并在转弯处同我分手了。
返家的途中,我的双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八)
“时间到啦。”鲁思说道。
我滑向了自己的一侧,此时,我尚处于半睡半醒之中。她击打了一下我的胳臂,我完全清醒了过来,瞧了一下钟。时间已经接近四点。
“你想现在就下去吗?”我问她。
“我马上就走。”她平静地说道。
我坐了起来,在半明半暗之中瞧了她一眼。我的心脏在急剧地跳动着,并有口干舌燥之感。
“好的,”我说道,“我穿一件衣服吧。”
她已经穿戴整齐。我听到她在厨房里走动着,正在冲咖啡。我用冷水洗了一下脸,梳了头。她随即把咖啡端来了。
喝毕咖啡以后,我说道:“好啦,我们可以下去了。”
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臂,我们走到了过道里,整个大楼死一般地寂静。下到楼梯一半时,我忆起了菲尔和玛吉,就把约好同去之事告诉了她。
她对此未曾吭声。我返回过道,轻叩了菲尔夫妇的屋门,但未曾听见应答声。我往过道那一头瞥了一眼。
鲁思已经独自一个人走了。
我似乎感觉到,我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虽然我确信不会存在着任何危险,但我依然提心吊胆,失魂落魄。
“鲁思!”我轻声地叫着,随即向楼梯处冲去。
“请稍等片刻!”我听到菲尔在门里面高声叫着。
“我无法再等啦!”我回头应了一声。
我冲下了楼梯,到达了底部,在漆黑的过道里走着。
“鲁思!”我小声呼唤着,“鲁思,你在哪儿?”
此时,她伫立在嵌在墙壁里的一扇门户前。那扇门开在那里。
鲁思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惊恐情绪,瞠目结舌地对我说道:“你就站在这儿,往里看吧!”
我照她的话做了。
我终于亲眼见到了一切:是的,引擎!巨大无比的引擎!我顷刻之间认出了这一类的引擎!我曾经在许多画报上见到过。我的脑子已经昏昏沉沉,有些晕头转向了。在东区第七条街一幢大楼的底部,竟建造了一个罕见的大型能源库!
我已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我猛然间感觉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一骇人的地方。我们得立即把此事告知人们。
“快走!”我说着。
在上楼之际,我的头脑里犹如引擎般地轰响着。
随后,我们突然撞见了那位看守人,他正在朝着我们走过来。此时,夜幕依然笼罩着一切。我把鲁思拉到了角落里面,我们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一步。
看守人经过我们的身旁,径直地向敞开的门户走去。当他抵达门口的光照之处时,他的脸部已经转了过去。
可是,他依然在盯着我们。
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呼吸,呆滞地僵立在那儿,注视着他后脑勺上的那只眼睛。眼睛的周围全是头发。那只眼睛似乎是在……微笑?一种极其神秘莫测的、凶残骇人的微笑!他看见了我们,可他显得若无其事,漠然置之。
他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了。旁边的那片石墙开始移动起来,最终盖住了那个门户。我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你看清楚了吧。”鲁思终于说道。
“是的。”
“他已经知悉我们窥视到了引擎之秘,可他仍然泰然自若,措置裕如。”
我们上了楼。这时,我已忆起了这些巨大无比的引擎,确知它们是何物了。
“我们下面该怎么办呢?”她问道。
我看着她。她依然呈现着慌乱不安的神情。我用臂膀挽住了她,可我自己也在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哪。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我说道,“越快越好。”
“不要带些什么东西吧?”她问。
“我们马上捆扎一些物件,一定得在天明以前离开这里。我认为,他们还不会……”
我干吗要说“他们”呢?我不由得在纳闷着。他们!看来,这是一个集团呢,看守人是不可能单枪匹马地建造出这些大型引擎的。
(九)
我们停了下来,走进了菲尔和玛吉的居室,随即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我认为,鲁思对我的看法不会持任何异议的。
“我能肯定,这是一个大型的宇宙飞船。”我说道。
菲尔禁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当他看到我一本正经的神色时,知道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顿时收敛起了笑容。
“你说什么?”玛吉问道。
“我知道,这种事情似乎不可能存在,但那些机械装置确确实实是火箭的引擎。这些引擎的威力之大,足以把你带往其它星球。”
“它们怎么会在这儿的呢?”菲尔问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可以绝对肯定,它们是宇宙火箭的引擎!”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