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谢弘微低声耳语道:“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想为了和他上床,这东西保准让他今夜欲…仙…欲…死。。。。。。”
桌案上幽香薄吐,良辰美景,如花美眷,一个蓝衣青年却形影单只地趴在窗棂上对月独酌,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今你还是看不上我,我是今科探花郎,而你什么也不是,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拿正眼看我?!”
越道青年越愤慨,举起酒杯朝天边皎洁清亮的玉轮砸去,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流溅出一道银光,冥冥中指引着思绪飞逝而远去。
“宋慈!我现在比你强,为何你还是看不上我?!”范文琦对月狂啸,此时下了一夜的雨刚停,新月从黑云后微微探出尖角,锋利如刀,范文琦感觉心下疼痛不已,簌簌泛凉。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嘿嘿。。。。。。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君不知。。。。。。”
范文琦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动了真格,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夜色沉沉,寒风阵阵,宛如十多年前的那一夜。。。。。。
嘉州州衙后…庭院,夜色沉沉,烛光如豆,景物模糊不清,误入仵作坊的男孩子心惊胆颤的独自摸索在庭院内,阴湿的停尸库房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空气。
男孩听闻库房内隐隐传来异常的声响,便往窗子里望去。。。。。。突然,盖尸的雪白幕布“呼啦”掀开,下面冒出一个黑影,惊吓得男孩七魂不见了六魄,顿时爆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惊叫。
“叫毛线,是我,宋慈!”男孩终于看清黑暗中的另一个孩子,穿着一身白衣,长发盘起,单薄又瘦小,却站在几具横陈的死尸之间淡定自若。
“你来这里干什么?!”
男孩翼翼走入停放尸体的库房,白布之下覆盖着身染血污,面目可怖的尸体,男孩因为太害怕一连狠狠地质问了宋慈好几个问题:“你怎么又来这里?!不是你父亲警告过让你不准再来解剖验尸么?!若是破坏了肉身,惊扰了亡魂怎么办?!”
“我不怕。”宋慈当时淡淡道。
“为什么让你相信鬼神之说那么困难呢?!”
“困难的原因。。。。。。”
那时候一道月光恰恰从漏斗大小的窗子射入幽暗的房间,照亮了男孩清秀毓灵的容颜。男孩挺直背脊,不卑不亢道:“困难的原因是因为自信。信仰不是基于逻辑和经验,而自信恰恰是源于逻辑和经验。那些哭着喊着要为自己亲人查明真凶洗清冤屈的人以其去求神拜佛,还不如来求求我,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真相,押我比押神佛要容易赢得多。。。。。。”
“哼哼 。。。。。。”
范文琦倚靠着柱子,失神的连连干笑,时不时再灌两口闷酒,却是越喝越愁,烦绪不减,范文琦突然大声叫唤:“来人呀,来人呀——”
“公子有何吩咐?”鸨母听到叫唤从门外进来。
“去,去,去找几个长得清秀水灵的姑娘来陪公子我,记,记住,要清秀的,一定要清秀的!”范文琦显然喝得太多,说话都大着舌头。鸨母依言下去了,范文琦继续喝酒,喃喃:“宋慈,你以为本公子除了你就不行么?”
*
“哎呀,找不到呀,怎么办?”
宋慈一连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转到哪里了,还是找不找华亭,玉堂春九楼真是像个迷宫一样。宋慈不耐,只好又转下楼来去找梅晓辰他们,原来二楼围栏那里已然不见了几人的身影,宋慈正在焦心四顾时,就看见转交的楼梯处闪过了熟悉的身影,宋慈赶紧赶上前去。
“砰!”
梅晓辰大力地将谢弘微摔在墙壁上,抽出腰间的软剑架在谢弘微脖子上,谢弘微后背忍痛,“嘶”的叫了声,周围尽是繁乱凌乱的人群杂音,他们隐在转角无人处打斗并没有引起人们多少注意。
谢弘微低头看了看寒芒闪烁的剑刃,苦笑,道:“都是多少年的兄弟了,不必吧。”
梅晓辰冷眸,俊美面容覆盖了一层冰霜,刀刃又贴近了两分,“你说呢?”
此时的宋慈背靠在另一面墙壁后,在他赶来时正好目睹梅晓辰拔剑的一幕,他便躲在后面静听两人的对话。
梅晓辰冷声道:“姓谢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坑害范炮仗我没意见,若是你敢牵连到宋慈。。。。。。看我不第一个找你算账!”
谢弘微叹气,脑袋向一边缩了缩,可梅晓辰的软剑贴他贴得极紧,“你误会了,我谢弘微是这种人么?”
“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你的如意算盘算得还不够准,我慈兄说那几个老家伙活不了太长时间了,你的努力大概也白费了吧?”
“哦?”谢弘微轻笑,“你就这么相信宋慈的话?”
梅晓辰不甘示弱道:“不信我们赌。”
“赌多少?”
“一条命一百两。”
“一百两这么多呀!边关的战士们一年到头也才十几两,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老不死一条命就只那么多?!”
“那你说多少?”
谢弘微牵起一个冷酷的笑容,“一百两就一百两,若是两条命就翻一番,三条命再翻番,如何?”
梅晓辰蹙眉,“你还真贪呀。”
“你了解嘛,我一向很贪的。”
宋慈听得直皱眉,又听不懂,他耳朵贴墙,可下面的话他怎么也听不清楚。
谢弘微从衣袖中取出一瓶精致小巧的彩釉瓷瓶,摇了摇,对梅晓辰笑道:“宋慈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可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别说谢某不够兄弟,我是最关照兄弟的。”谢弘微将瓷瓶塞到梅晓辰手中,梅晓辰低头一看,没有拒绝。谢弘微低声耳语道:“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想为了和他上床,这东西保准让他今夜欲…仙…欲…死。。。。。。”
谢弘微移开软剑,施施然地离去,还一边摆摆手一边道:“放心,我没有你那种喜好。”梅晓辰一听,朝他的背影狠道:“谢弘微,早晚有一天老子要亲手宰了你。”
宋慈另一边,忽闻玉堂春的鸨母在二楼四处传召唤人,“快点快点,范公子在楼上等得快急死了!记得——客人在华亭呀!”
宋慈看几名玉堂春的女侍人鱼贯上楼,他又回看了下阴暗的拐角处,略一思索,无可奈何般的叹气,跟着上楼。
*
雕梁画栋,烛光灿漫,宋慈刚一跟到华亭门口,就惊闻一声愤怒的咆哮和一阵摔杯子踹凳子的声音,宋慈从门口望进去更是不可思议——
范文琦指着一个碧衣女子道:“你!给我背王维的红豆诗!”
碧衣女子似乎对客人的无理取闹见怪不怪,她妩媚地摇着团扇,不屑地娇声道:“这位公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若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了,还不嫁个状元郎作个状元夫人算了。”
范文琦摇摇晃晃,挥手呵斥:“人家三岁就会背了,都是些光长着脑子只会吃饭的!”
范文琦不知喝了多少酒,连站都站不稳,宋慈见他快要摔倒便夺门而入,搀扶住他,“天呐!你喝了多少酒呀?!”宋慈只觉身前传来一股浓烈的酒味。
范文琦迷茫着眼看清楚来人,指着宋慈对一边的一群女子道:“你。。。。。。你背一首红豆诗给她们听听。。。。。。”
宋慈摇头,“你到底喝了多少?你别胡闹了好不好?”
范文琦甩开宋慈,“我没胡闹!你不背。。。。。。我背。。。。。。红豆生南国。。。。。。。”
宋慈沉稳地招呼那群女子道:“都出去吧。”而范文琦还在继续背诗,“春来发几。。。。。。嗝。。。。。。几枝。。。。。。”
宋慈待人都散尽后,就顺手关上房间的门,将范文琦扶到椅子上坐好,四处寻找有没有湿毛巾。终于在内室中找到洗漱用的盆盂,宋慈从瓷壶中倒了些冷水,润湿毛巾,拧干,走到外面还见范文琦埋头伏在桌子上呓语,似乎酒后劲很大,此时正头疼不已。
宋慈再次叹气,走过去拉起范文琦,一边帮他擦脸,一边毫不客气道:“你呀,不能喝不 要喝,现在还要我来帮你收场子。”
范文琦还在背诗,只是声音轻小柔和得多,听在外人耳里似乎多了种落魄的味道,“。。。。。。愿君多采颉,此物最相思。。。。。。”范文琦冷不丁抬起头来看得宋慈一惊,范文琦展颜一笑,“宋慈。。。。。。”
“呃?啊——”宋慈大惊,范文琦忽然起身,猛然拉过宋慈,将他反手摁在桌面上,大声吼道:“宋慈你问什么看不上我?!凭什么看不上我?!以其跟那个娘娘腔在一起说说笑笑,也不屑于和我说句话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嗯——”宋慈不明白,只能道:“范兄范兄,你冷静点。”
“范兄?你居然敢叫我范兄!”
宋慈这是糊涂了,这个范文琦到底是不是在发酒疯,“不叫你范兄叫你什么?”
“叫我文琦!”
呃,文琦。。。。。。宋慈抖擞了一下,他现在万分地确定以及肯定姓范的是在发酒疯了。
范文琦压着宋慈不依不饶道:“快点叫!叫了我就放手!”
宋慈胳膊被范文琦反拧,咬牙一疼,“好好好,我叫。。。。。。文琦,文琦。。。。。。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哪有你这么叫人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重新叫——叫乖一点!”
什么叫作“叫乖一点”?宋慈再聪明也悟不透这句话的意思,一面觉得被人压制得很难过,一面又挣扎不脱很是恼火,宋慈无法,气急得一连大叫了一串“文琦文琦”,最后嗓子都叫哑了范文琦还是不满意。
宋慈憋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软软地叫了声:“文琦。。。。。。。”就是这一声范文琦终于揭开对宋慈的桎梏,宋慈连忙转过身,怒瞪范文琦,可不料范文琦用更加凶狠,甚至几乎快要吃人的目光瞪着他。
“你。。。。。。你瞪我干嘛?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当然是你的错!”范文琦一步步逼近宋慈,吼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到大看你一次不顺眼一次?!为什么从小到大老是找你麻烦?!为什么从小到大带着头的孤立你排挤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宋慈完全被范文琦的气势怔住了,他木然的连连摇头。
范文琦一把将宋慈推倒在桌上,愈加愤恨地大吼:“因为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么喜欢你呀!可是你为什么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呢?!”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宋慈震撼的哑口无言。。。。。。半响,宋慈期期道:“你说你喜欢谁?”
范文琦吼,“你,你,你,姓宋名慈,整日只想着验死验伤解剖尸体又不懂风情不懂人事的书呆子!”
宋慈倒吸一口冷气,心道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袖?
范文琦吼完后欺身压上宋慈,粗鲁地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