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的话,梅晓辰轻轻点头,再不说话。
宋慈此时脑子很乱,他以为找到梅晓辰就可以让真相大白,可没想到梅晓辰的话让事态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一下子涌了出来,使案情忽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情杀,自杀,巧合,偶遇,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每一个人知道的都不尽相同,他们看到了都是他们自己所见所认为,并非真相。宋慈突然很头痛,晕乎乎的,连脚都站不住,一软,险些跌倒,梅晓辰赶紧扶住宋慈。
“慈 兄?!”
宋慈缓了一缓,感觉好些,直起身子,拍了拍梅晓辰,“没事。。。。。。”
梅晓辰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环着宋慈腰身的手臂越来越紧。宋慈也在思考,梅晓辰的话无漏洞,他对官府这么招供,官府理当判他死罪,可是。。。。。。官府和梅晓辰之间没有情分,而宋慈和他之间又情分,宋慈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梅晓辰会杀人。
梅晓辰一席话让宋慈不得不放下以前的结论,重新推到和演算所有线索之间暗暗的联系,宋慈紧蹙着眉仔细思量,梅晓辰突然这时道:“慈兄,我活不了几日,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宋慈回望梅晓辰,对他怜惜心疼不已,忙点头道:“什么事,我宋慈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就算不能,我也豁出去了!”
“一定?”
“肯定!”
“。。。。。。我想拥抱你。”
宋慈一怔,浑身僵硬。梅晓辰定定看着宋慈,坚毅和忧郁中又满是期待和祈求,“我想拥抱你,就这么一次,我命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这是我最后这几日唯一一个愿望。”
宋慈犹豫不决,在这?监狱!他和他?男人!关系?结拜兄弟!结局?乱伦!宋慈越想是越荒唐,可是梅晓辰乘他迟疑不决左右为难时,不断“求求你,求求你”的祈求,宋慈想拒绝又不忍拒绝,想逃又无处可逃,宋慈没说话,梅晓辰当他默许,于是半推半就的将宋慈拖上牢中唯一一张小木榻。
都是木板上的捻肉了,宋慈再无退路,他叹一口气,一只手隔开和梅晓辰之间的亲密距离,张了张嘴,想说,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你。。。。。。你轻点,我。。。。。。我不会。”
烛光下,宋慈冰雕一般的容颜有了红晕,梅晓辰知宋慈纵容他,一阵悸动和感动,趴在宋慈身体上,凑上前,把唇按在对方的唇上,感到对方不由得微微战栗了一下,梅晓辰就稍稍退开。宋慈以为是他见他青涩就放弃了,可梅晓辰却对一吻尴尬的宋慈询问道:“慈兄,你想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我无所谓,我都可以。”毕竟宋慈是个正直的男子,能破天荒的答应他,并不代表他不会完全不在乎尊严问题。
宋慈真想晕倒,在上还是在下?!梅晓辰言下之意就是他本人。。。。。。(作者提慈慈说那四个字——可攻可受!)看身上的少年,桃花冠玉面,莹莹一双桃花眼水润晶亮,比他宋慈姿色更甚,宋慈不禁想,是不是更像女人的那个应该在下?那梅晓辰比他长得漂亮话怎么办?
宋慈红着脸隐忍到内伤道:“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会,你在上面好了。”梅晓辰一 听,立刻展颜一笑,嗯嗯的点头如擂鼓,眼睫毛眨巴眨,此时梅晓辰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金枝玉叶的贵公子,魅惑而风流,让宋慈心神不经微微摇曳,竟冒出觉得梅晓辰在下面更合适的想法,可梅晓辰内在并非如他外表一般阴柔,他更欢喜能把宋慈压在身下。
妈的!在梅晓辰覆上他时,宋慈悔恨,结果人生的第一次还是得给同性么,孽缘呀~~
*
狱卒道:“白公子,我有一个疑问?”在牢狱外面的守卫小亭等候的白起,一面担忧着狱中,一面还得和狱卒扯话聊天。“有何问题?”
“白大人的特批文书。。。。。。前日轩王才下令不准任何人探看梅家儿子,连梅丞相也不行,白大人明知,不大可能冒着忤逆轩王的风险让你们进来探看呀?奇怪奇怪。。。。。。”狱卒和白起喝着酒,傻头傻脑的卒子只觉得奇怪,但也不曾怀疑过这位白公子。
白起不说话,若无其事和狱卒对饮,可他心里比谁都紧张,紧张得让他神经错乱,大脑短路,竟然没有发觉此时已经有人进入了大理寺牢狱,正往他们这边而来。
白起几杯下肚就喝得晕晕乎乎,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听得外面响起一声闷雷,天又要下雨了。。。。。。其实不是他酒力不济,只是今日精神太疲惫和紧绷,几杯酒液下去就不行了,正在他支着桌子扶额苦恼时,狱卒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外面大喊一声:“王爷!大人!”
白起吓得脚软,扑通跌下座位,惊骇地望着外面,雷光一闪间,几个影子如同鬼影般闪现在亭门外,赫然是自己的父亲白敬宣,梅晓辰之父梅烨,他们身后那个人散发着骇人煞气,正是轩王赵誉!
见白起在此,白敬宣万分奇怪,道:“你,你怎么会在这?!”
白起吓得说不出话,旁边的狱卒却道:“不是白大人亲笔批了文书让白公子和梅犯的未婚妻来狱中探望吗?”
“我何时下过这道批文?!”白敬宣莫名其妙,指着白起喝问:“这究竟怎么回事?你哪来的批文?”
白起抿唇不说话,让人大觉不对。白起感觉赵誉一道深邃严苛的目光仿佛能把他杀死般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冷汗直流,知已是大祸临头了!
*
死牢内昏暗的光线遮掩了一片禁忌之色,只是时不时回荡的低低呻吟声使得死寂的牢房多了一丝暧昧的旖旎。
“嗯。。。。。。”
宋慈双臂半支起上身,向后仰高脖颈,乌黑的长发尽数披散在木榻上,任梅晓辰湿润火热的唇来回轻啄着他的脖颈,并在他圆润的喉结处轻咬,引他不禁颤栗,而梅晓辰感觉怀中之人如温香暖玉般令他放不开手。
宋慈从未经历过甚至从未想过此等龙阳之事断袖之欢,只感觉这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也许他是害怕对梅晓辰留下任何遗憾,就这么半推半就模凌两可的和他做起了这种事,其实从某些方面说来他也算自愿,任梅晓辰亲吻他抚弄他拥抱他,宋慈原以为自己会极度排斥或者恶心,但事实竟是他很快顺从了放松了,并在同性的抚摸下感到了欢愉。
梅晓辰双手搂在宋慈身后不停的游移,感到宋慈腰背上的肌理慢慢适应他的轻抚,他把头从宋慈脖间抬起,喘息着热气凑近宋慈,宋慈双眼迷离,其中扑朔着火烛摇晃的光影,看他是神色满是怜惜和不忍,宋慈是因为怜惜他才和他在一起,和他想与宋慈在一起的理由不同,宋慈对他有义,他对宋慈有情,梅晓辰微微遗憾,怕到他临死他也得不到宋慈的爱。梅晓辰不知觉中露出满眼的落寂,失望地看着宋慈,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很自私,为了了却自己的心愿,就毁了别人一生,宋慈或许在将来会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成亲,生子,过着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而不应该和他在这阴冷的牢狱中作孽。
梅晓辰想了很久,低垂下眼帘,遮着满目伤痛,低低道:“慈兄,你,你不愿意的话。。。。。。不必勉强。。。。。。”梅晓辰闭上眼,等待宋慈获得大赦,将他从身上推开,然后,离开,留他继续在死牢中等死,孤寂而终,时间一点点流逝,却还等不到宋慈将他推开,他只听得一声轻叹,然后一只手微抬起他的脸,一个温热之物贴上他的唇。梅晓辰惊诧地睁眼,不敢相信宋慈竟在。。。。。。吻他,主动吻他!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打退堂鼓,未免太不男人了吧。”
“可——”
“君子一言,我不想反悔。”宋慈蹙眉道:“都答应了,你到底要不要?”
梅晓辰微怔,转而欢喜道:“要!我要!”
梅晓辰埋脸下去,两人先是细腻的吻,很快,梅晓辰狂乱起来,噬咬着对方,宋慈还没感觉过同性加以自身的疼痛,可这时宋慈明白了,同性之间会附加给他很多很多的疼痛,不禁是唇舌之间的占有,还将会有更加疼痛的进犯在后面。梅晓辰将手伸进他的衣领,触摸到他薄凉的胸口,如绸般滑腻,梅晓辰拉开他的衣襟,赤—裸的皮肤袒—露在空气中,梅晓辰低头,细细的,又急切的舔舐着,宋慈一时难耐,竟呻吟出声,这种温柔的折磨让初尝之人难以忍受,宋慈喘着气道:“晓辰,快点。。。。。。”
意乱情迷中的两人没有发觉,牢门外一双阴鸷冷酷的双眼,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每一句真切的话语和每一声急促的喘息都让门外之人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将牢门的铁锁砸开!
身后的几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白起缩在最后面,憋足了气,把自己憋死的心都有了。
宋慈朦胧动情之间,微微侧眼,这时一道惊雷震天而响,冰冷的雷光从牢中一扇小窗射入——索命的鬼魅正隔着牢门木栏冷冷看着他,眼神极尽的寒洌,宋慈吓得猛然直起身,刚刚的温存瞬间消散,死牢中被一阵阴狠的杀气所笼罩。梅晓辰也清醒了,他转头看向门外,大为惊愕。
赵誉冷漠瞥了衣襟凌乱半身赤—裸一眼,对身后的白敬宣不疾不徐的吩咐道:“开门。”
赵誉冷静得让当场所有人害怕。
白敬宣颤颤巍巍的打开牢门,赵誉缓缓推门而入,立在门口,对只敢站在门外面的白敬宣和梅烨道:“进来呀,你们怎么不进来,看看你们儿子侄儿做的好事。”
白敬宣和梅烨两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对赵誉身子躬得极低,几乎快折断般敬畏着赵誉。赵誉对白敬宣冷道:“白大人,这事你说该怎么办。”
白敬宣之子偷盗官印,假拟公文,而白敬宣的侄子当众与男人苟且,一箩筐的死罪不说,传出去恐怕败坏的不止一家的名誉,白敬宣来不及对白起和宋慈发作,只能在赵誉面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吭,让二子觉得:平日在人前风光显赫的高官在轩王面前只能倍受屈辱的长辈这时候看来万分让人不忍,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对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卑躬屈膝。
赵誉得不到答案,又问:“啊?说呀,怎么一个人也不说话?”
这时,梅烨忽然跪倒在地,向赵誉乞求:“王爷恕罪,全是因为小子,不能怪白大人呀!”
赵誉冷哼一声,出离愤怒的咬牙道:“梅晓辰?!梅晓辰不仅杀了我的人,还敢碰——”赵誉骤然一顿,目光严峻得看着宋慈,欲语还休,“。。。。。。。反正无论梅丞相说什么,再怎么求本王,本王都不会饶了他!”
原来,梅烨几日来苦苦乞求赵誉开恩,放了他儿子一命,就算发配去充军也好过一死,赵誉终是不忍见到一朝元老一下子断送了两个儿子,好不容易想开恕梅晓辰,可今夜一来,见着了梅晓辰和宋慈。。。。。。赵誉怒火中烧,铁了心要致死梅晓辰,谁求也没用!
赵誉冷酷无情道:“梅晓辰——必死!”赵誉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顿时塌掉,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