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新明朝4.8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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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新明朝4.8M- 第5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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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头在盱眙、泗州逗留两日,临走之前,笑眯眯的对李佑道:“李大人在京中相识不少,若有需要,老夫可以不辞辛劳帮忙送信,不用担心老夫累到。”

    如果李佑想给次辅许阁老、吏部赵尚书、兵部卢尚书等人写信,怕是有无数人愿意辛苦代劳的送信。当然王老头说帮李佑送信也只是个由头,借着送信机会能去拜访那些声名赫赫的大佬才是真。

    对这点李佑心知肚明,不禁唏嘘感慨人世变幻沧海桑田啊。前年刚认识时候,王老头这监生出身的二流官员秉性软弱,找陈知县都畏畏缩缩的,唯恐别人不待见而伤自尊。现在的他,竟然有了主动拜访阁老尚书的念想,真是一朝得势胆大气粗了。

    不过如今从三品的分守苏松道王大人确实也有资格值得大佬们赏脸接见和笼络,顺手人情李佑当然不会不做。

    李大人随便给后台们写了几封信,托王老头送去,就像当初他上京时,陈巡道和赵良礼大官人托他送信一样。

    送走了王老头,李佑望着泗州城的防洪月门叹口气。这两日泗州附近的淮湖水位大涨,已经逼近了五年前的水线,幸亏前年加高了大堤,暂时还不很危险。

    应该开始征发民役上堤分段守堤了,若守不住就…再想到今后不领情的泗州百姓,李大人略微体验到了做好事做到泪流满面的感觉。

    不过旧的纠结去了,新的纠结又来了,如果今年水情没有想象中的大,祖陵在没有危险,那他李佑拆不拆定时炸弹?

    李大人看完水情,回到俞家村吃午饭,并打算下午去州衙见见王知州,催促他征发民役。不对付归不对付,但在这种事情上,他与王知州是连坐的,估计王知州也不敢弄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李佑从泗州公馆移至俞家村那日,泗州王知州正在公堂上断事,忽有家人匆匆传话,道是二夫人有急事请。

    王知州素来宠爱小妾,闻言便放下案子,回了后衙。进房中便见自己那千娇百媚花枝般的偏房马氏正坐在床边抹眼泪,而床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再细看,却是那马氏的兄长马千军。

    “这是怎么回事?”王知州问道。

    马氏抽泣道:“听说是那巡查河道的李大人打的,打完还送到州衙门口,亏得门子认识奴的哥哥,抬了进来治伤。也不晓得奴的哥哥怎么得罪了他,他怎么能如此狠毒…”

    王知州明白了,八成是李大人昨日找自己为那个什么俞琬儿求情,被自己拒绝后便拿马千军撒气。居然将人打完了送到州衙,就算有大势力,但这未免太跋扈了罢!

    李佑也是没办法,他打了马千军要做给别人看,最好的地点当然是在州衙,说不定就有哪个小吏衙役对王知州心怀不满,便找他“检举揭发”了。

    又见马氏哭得凄切,王知州很心疼。他当初不过是个穷酸书生,无钱无势只会死读书做八股,虽有色心但没有什么美人看得上他,心有不甘的胡乱娶了一房平庸夫人。直到连中乡试、会试,做官做到了知州,这才寻到马氏这个处处称心如意的美人,平日视若珍宝的。

    “不要哭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忍耐这几日,本官便要那李佑偿还。”王知州安慰道。

    对李佑,王知州从一开始就是不喜欢和不欢迎的。这倒不是单纯的嫉妒,做官做到知州的人,不会如此感情用事。而是因为李佑的到来,妨碍了他的大计。

    泗州这个凋敝荒凉地方,如今州城内外只有几千户人家,连一些县都不如,所以王知州很想换个地方做官。在知晓今年可能会发洪水时,他就瞄着祖陵打起了一些如意算盘。

    只须到汛期如此如此就可以立下功劳,飞黄腾达不见得,但肯定被奖励升迁了…

    但是王大人的算盘打得响,没想到发生了一些意外。上面派下了李佑负责洪泽湖南端沿岸河务,剥夺了他独当一面的权力。

    这个情况下把事做出来,那岂不都是李佑的功劳?王知州还没有大方到这个地步。

    若王大人晓得这是巡抚实在没地方安置李佑但又不好抗旨,没奈何才随便将李佑扔到与运河黄淮要紧地方相隔最远的地区,理论上也是水情相对简单、工作最轻省的地区,只怕要气的吐血。

    不过王知州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李佑来泗州其实也无所谓。他李大人负责的是高家堰南半段到泗州这一带,地界长达近百里,所以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只在泗州驻扎,总有北上的时候。

    只要趁李佑不在泗州时把事情做完了,那功劳还都是他王大人的,李佑半分也捞不到。而且他反手就可以弹劾李佑一个疏忽大意,让他掉三层皮,保不保得住官位都难说!

    抱着这个念头,面对被打成半死的马千军和泪水涟涟的小妾,王知州克制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这个要紧关口一定要忍住。

    可是王知州忍耐了数日,只见那李佑在泗州城外上蹿下跳,就是不肯离开泗州,甚至摆开了长期驻扎的架势,他心里便真替李大人着急。

    明明都告诉过李佑,本地情势很安全,不用过于担心,他为什么还不走?他知不知道高家堰才是他该负责的重点地段?那四十多里的高家堰南段没有大员现场坐镇,他就这么放心?泗州大堤自有本官这个地方官看守,他在这里指手画脚不嫌喧宾夺主么!

    没有人可以神话般的想象到祖陵和泗州都有沉湖的危险,但李佑却对此紧张万分的。

    对于迟迟不肯离去的李佑,王知州忍耐快到了极限,他已经写好了弹劾文本,打算向上告李佑一个“贪图州城安逸,不肯赴堰上艰险”的罪名。

    王大人给李佑安的这个罪名,从表面看似乎也很对,泗州再凋零也是州城,比高家堰沿线乡村舒适的多。负责百里汛情的李佑只驻在泗州不动地方,在外人眼中是很有贪图安逸的嫌疑。

    巡抚也不能这样放任李佑玩忽职守罢,王大人想道。只要李佑能离开泗州,由他接手泗州河务,那么一切都好说。

三百六十二章 李大人和他的上司(求最后的月票)

    盱眙的老知县见了李佑的面,便拱手祝贺道:“恭喜李大人有如神助,创下不世功业,老夫耳闻当真佩服的紧!”

    李佑虽然对自己的逆天运气很得意,但朝廷封赏未下,只能压着心情谦虚道:“侥天之幸,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百度搜索shuhaige。,《~138看书网~》)”

    “如今那边可已完事?”老知县问道。

    “没甚大事了,正欲拜过巡抚后便回返扬州。”李佑当然明白老县尊关心的是什么,“贵县多有相助,本官感念于心,不须烦忧。”

    这尚知县与王老头是同窗,可想他年纪多大了。这么大年纪还只是知县,估计出身也不怎么样,李佑没好意思去问,大概与王老头一样是监生。

    他心里想道,顺手帮一把就帮一把罢,回头奏报前后详情时,将他写进去就行了,再给吏部左郎中那里打个招呼,起码能给换个好地方。

    次日,出盱眙县城二十里迎接杨巡抚时,李佑第一次亲眼见到巡抚这般封疆大吏的出行排场。那是真真正正的八抬大轿,最前方有金锣金鼓开道,左右有骑马扈从,其他仪仗官牌名目繁多不一一赘述。

    为迎接巡抚,尚知县还找了支丝竹班子奏将军曲。在悠扬的乐声里,杨大中丞坐在轿中点点道:“去县中叙话。”

    到了县公馆,泗州州同、判官、盱眙知县陪坐了一会儿,说过几句闲话,便各自退下。他们清楚得很,巡抚这次是奔着祖陵来的,这事只有李佑可以说话,和他们没关系。况且涉及龙脉,怕是有许多不便让外人知晓的地方。

    只剩了他和杨巡抚二人时,李佑才有功夫细细打量对方。这巡抚五十多岁,发须稀疏,面容蜡黄憔悴,对此李大人很能理解。

    年轻体壮的他守了一个月祖陵,揽镜自照都觉得憔悴三分。更何况那杨巡抚是黄淮河道的总管,处处都是险情,能睡得踏实就奇怪了。听说最终还是出了事故,好像有些地方决了堤,冲毁了若干盐场。

    大中丞问道:“祖陵水势如今如何?”

    李佑早有预备的答道:“水位回落,情势平稳,应无大碍。”

    简单对答过,巡抚不再问什么,却从袖中摸出一具折子,放在身边案上,示意李佑拿去看。

    这物事很眼熟,李佑小心的拿起来翻开,这赫然是自己的奏本,那封上报朝廷说明祖陵救险状况的奏本!

    这东西按正常速度也该到京师了,怎的还留在巡抚手里?李佑心里飞速盘算,脸面上做出疑惑不解的样子,问道:“大中丞这是…”

    杨巡抚抬头望着门外,“祖陵脱险,那是因为本官决了高家堰泄洪,所以你的奏章有太多荒谬自以为是之处,本官便扣下不发了。”

    什么?李佑大吃一惊!

    自从大洪峰到来后,祖陵与世隔绝,几乎成了水中孤岛,十分闭塞,别处消息很少传进来,这年头又没有电话和媒体。所以高家堰南段决口的事情,李佑倒是头一次听说,下意识问道:“哪一天?”

    “九月十五日。”这个时间瞒不住人,杨巡抚实话实说道。

    与祖陵洪峰最大、最危险的时候是同一天啊,李佑心里很不是滋味,本以为天大功劳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满怀欣喜时却突然跳出了别人摘桃子。一时感到深受打击,辛苦半天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功劳还会有,但大头都已经被别人拿去,落到自己手里的只怕是残羹剩饭了。与几日来的期待相比,这个心理落差实在难以接受。

    瞧着李佑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巡抚暗道名闻遐迩的李佑也不过如此,貌似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年轻人来日方长,何必患得患失于一时?”

    听到杨巡抚言不由衷的话,李佑越想越郁闷,不由得对杨巡抚产生了满腹怨气。自己这个月那么辛辛苦苦,承担了巨大的政治风险,到头来一无所获,反而让他轻飘飘的把所有好处都揽走了!从他的语气看,好像自己的功绩无足轻重!

    回想起来,杨巡抚对祖陵这里除了命令他李佑全权处理之外,几乎不闻不问,也不主动下达直接指示,更不主动给予支持。这样的话,万一出了问题就是他李佑的责任,与杨巡抚没有直接干系。

    本来李佑对此还算理解,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承担祖陵的责任,他若不是被赶鸭子上架也不会来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杨巡抚压给了他,他就只能接着,所以他也认了。

    但令他感到愤怒的是,在最后时刻杨巡抚突然不打招呼的甩开他并独自摘走果实,也太过于贪婪无耻了!自己在祖陵扛了二十天洪水,图的是什么!就因为他是巡抚吗?身为上司也断然没有如此行事的道理!

    看李佑沉着脸迟迟不表态,杨巡抚心里也没底,又开口道:“你不用丧气,为国效力何必斤斤计较于怀。”

    愤怒的情绪过去,渐渐恢复冷静的李佑忽然有所醒悟,仿佛觉察到了什么,虽然不可小看古人,但也不可高看古人啊。

    九月十五日祖陵洪峰最大,恰好就于九月十五日决高家堰分洪?而且分毫不差的在千钧一发即将酿成大祸时收到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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