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笔都不能稳稳的握了,却不是将前头的人生全都废了么? 于是,看着眼前的笔墨与拐,苏无画呆呆的坐在屋子里发呆!
“不是说要练习走路么?怎么却在这里发呆?”不知什么时候,夏承宣站在了门口。
苏无画被声音惊醒,不由微微抬头看去,扯了一个难看的笑道:“不用练了,已是瘸了!”
“哦,伤的那样重,这结果也是难免的!”尽管早有预料,但夏承宣语气中却还是漏出了一点不安。
倒是苏无画,根本没注意到夏承宣的不安,只是听了他这样说,才突然觉得自己也还真是没用。自己不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了么?怎么真正到面对时候,竟还如此的懦弱?难道身体残了,便连心都要残了么?想到这些,苏无画当下不由重新又挺起了身板,对夏承宣笑道:“也对,只是心里总还是有些难过!”
苏无画不知道她这般强自轻松的样子其实更是可怜,尤其是看在夏承宣眼里,更是别有一种落魄滋味。只是因为想到苏无画身上的伤虽是三姐打的,但终究是因为自己,所以夏承宣听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去接,当下只能站在那里默默陪着。
夏承宣没有话,苏无画也不愿继续在这上面纠缠,于是一笑道:“虽然还没废到不能走路,但走起来实在太难看了,所以,眼下还是叫小侍们抬着我吧,好像又到吃饭的时候了,可别饿着我家的小宝贝!”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夏承宣感觉苏无画虽然出身乞丐,但也是个心气儿高的,所以对于她的想法也没觉得怎样,反正家中小侍多的是,轮换着抬个人又能怎样?
只是,夏承宣却没想到,自此,苏无画竟是再不肯自己走了。不但再不肯在人前站起来走路,便是他夏承宣面前也不肯。只是画了个图,叫人按图做出一种叫做‘轮椅’的东西出来,无论是出门还是会客都坐着它,直叫所有人都误会,新任的含山驸马是个瘫子!
当然,虽然被人说成瘫痪,但苏无画却觉得那总比被别人笑话成是鸭子走路好,于是也就默认了。并且为了避免有些人拿自己这个‘瘫痪’当猴看,苏无画更是尽可量的乖乖呆在自己府里,不去抛头露面!
就这样久而久之,不但邀请她去参加宴会的帖子没了,便是上门拜访的人也绝迹了。整个皇城之中,除了身边人等,竟是没几个知道苏无画的面容,便是皇上似乎也忘了自己家还有个含山驸马,皇家宴会竟是也是从不宣她!
这般冷落待遇,在别人看来苏无画心中该是有些不是滋味的,便是夏承宣有时候也觉得委屈了她。但却无人知道,她苏无画书画世家出身,基因里便都是傲气,最不重的便是这世俗势利。
更何况骤然间人生起落,在经历了时空转换,体会过牢狱富贵之后,失去了所有最重要东西的苏无画也早学会了如何将这一身坎坷沉淀,成就了另一种人生精华——宠辱不惊。是以,对于人家刻意的遗忘,苏无画也只一笑带过,自过自的人生,寻了其它乐趣。
当然,整日困在驸马府里,所谓的乐趣便是看看书,陪着孕夫了。虽然和夏承宣之间的感情淡如白水,使劲儿往深了说也就是‘普通’朋友,但对于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苏无画在好奇之后却是百分之二百的喜上心头,每日里至少有半天都是在一边看着的。要不是怕累着极易疲劳的夏承宣不利生产,苏无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腻在旁边做些奇怪的胎教,惹得夏承宣频频对她摇头,直道苏无画是喜欢孩子喜欢疯了。
眼见得夏承宣的肚子已经快七个半月了,苏无画隐约记得这好像是营养需求的最高峰,于是这一日上午看完了夏承宣,苏无画便早早离开,决定要请大夫换一副药膳调一调。
因为事关孩子和孩子他爸的健康与安全,苏无画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和那位御医谈一谈比较好,便没有直接回书房,而是叫了贴身伺候的小侍推着去了王御医那里。
那王御医在此也跟了好几个月了,自是知道这位驸马有多看重孩子,听了苏无画的要求倒也爽快,刷刷开了几个方子,便打发了。
苏无画得了方子自是高兴,眼见得要中午了,便急急打发小侍先给厨房送去,自己则拨了轮椅的轱辘靠了一处山墙边上静静的等候。
正等着,苏无画便听着山墙背后有个男子声音道:“殿下,已然走了一圈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仔细一辨别,却正是夏承宣身边那个刘保父的声音。
果然,刘保父的声音才落,夏承宣的声音便响起道:“无妨,我心里闷,还是再走一圈吧!”
心里闷?听夏承宣这样说,苏无画听后不由担心,便想要出声询问,不想她的话还没出口,便听那刘保父道:“唉~殿下,老奴知道您的心思。只是商小姐再好,您等了她六年都没有结果,显见得今生已是与您无缘。而驸马再不好,终究也是您自己选的,是要过一辈子的,若是你心里总是这样别扭着,这一辈子可要怎么过啊?”
商小姐?六年?刘保父这话一出口,苏无画才恍然大悟为何在这个男子十五六岁便要成亲的世界里,夏承宣居然留到二十一岁才出嫁,原来竟是在等那个什么商小姐。而且听刘保父的意思,似乎夏承宣对自己还有什么别扭想法?
雾里探花
只是夏承宣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呢?出于对这方面得好奇,苏无画不由屏息坐在那里,继续听着。
可是夏承宣却叹了一声道:“这个我自是知道的,我自决定嫁给驸马时便是已经将云雪放下,保父以后也莫要再提她,免得叫驸马听见,生了误会不好!”
刘保父称是,只是想了想却又疑惑道:“既然殿下不是为了此事,那又为何愁眉不展呢?”
夏承宣听了一顿,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叹息了一声道:“保父,驸马虽然出身贫贱,但我却看得出她为人很好,待我也是极好的,所以我心中一直想着,既然我不能给她感情,那么便将忠贞给她吧!可是眼下,或许,我就要连这二字都做不到了!”
“这,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被夏承宣不着边际的说法给绕糊涂了,刘保父不由莫名其妙。
可是夏承宣却似并不想跟刘保父解释,只又道:“罢了,说这些作甚?我尽全力便是了!”说罢,便招呼刘保父回去。那刘保父显然也是知道事儿的,见自家主子不愿多说,也就急急忙忙跟着伺候,倒是不敢追问了。
倒是苏无画,听得这半句来半句去的,心里犯了寻思。她自不是女尊世界里那些小肚鸡肠的大女人,还要追究自家男人的过去,忌讳那个什么商小姐。只是她和刘保父疑惑的一样,那就是夏承宣倒是因为什么而心情郁闷。
当然,苏无画终究是比刘保父更敏感一点,想的也更深一点,所以她想到的是,这件事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联,竟能逼得夏承宣说他有可能守不住自己承诺的忠贞二字?
要不要直接问问夏承宣呢?苏无画想了许久,觉得这件事还真得问问夏承宣去。一来事情可能涉及到自己,早做些准备也是好的;二来夏承宣终究是个孕夫,如果一直这样心事重重,可是于生产不利。她苏无画可不想好好的日子过成一尸两命。
想到就要做到,苏无画是一个行动派的人,等小侍送了药膳方子回来后,便叫他又推着自己重回了自己和夏承宣住的屋里。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见苏无画进屋,夏承宣连忙自榻上坐起来道。
摆摆手,示意刘保父小心扶住夏承宣,苏无画笑道:“也没什么,不识得几个大字,偏偏日日这样去书房,越来觉着没意思了。想着你最近常说之前的药膳不好吃了,便想着问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没,看看换个什么口味的好!”
夏承宣闻言一笑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吃,不过吃的多了,有些腻了。倒是换个就行,什么味道的都好!”
夏承宣的回答,苏无画早已然料到,事情她早就办好,不过拿来当个引子,于是道:“那我可自去和王太医商量了,到时候若不喜欢可不要怪我!”
夏承宣知道苏无画这是在打趣自己,当下微笑道:“你当我是小孩子么?还要挑食?”
苏无画闻言却就势道:“嗯,不知道是谁半夜里非要吃老金祥家的桂花糕。”
夏承宣闻言脸上一红,刚要说些什么。苏无画却似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对在一边偷笑的刘保父道:“保父,我看不如趁现在就去买些,免得咱们半夜三更的去敲人家门,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哦,我记得上午承宣还说要吃炖牛肉,一起买了吧!你亲自去,别人我不放心。”
这等差事乃是最体面加实惠的,又能说明主人家的信任,又能落下好处。所以刘保父很是高兴的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苏无画又和夏承宣说了几句话,便找个由子将一干屋里的小侍们都支了出去。
或许刚开始支刘保父的时候,夏承宣还没觉得什么。眼下见屋里人一个个都出去了,以他的智商,自然明白苏无画这是有话要说。于是很自觉的起身查看了一下门窗内外,见人都走了个干净,才有些奇怪道:“出什么事了?这样谨慎?”
苏无画闻言脸上不由苦笑道:“哪里是我这里有事?分明是你有事情啊!”
夏承宣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沉下脸道:“是谁碎嘴?你听说了什么?”看样子竟是要严惩乱说话的人。
苏无画却摆摆手道:“你不要担心,府中没人多话。我也是刚刚不小心听你和刘保父的对话隐约猜那么一二。”
夏承宣闻言这才将将脸色收起,只是却还带着些怀疑道:“真的?”
“真的!”苏无画点点头道:“我并不是要故意偷听,原也打算听过就忘的。只是你的话让我觉着你心中有难事,而且还跟我有关系。这才决定开门见山,直接来找你问问。一来,也算为你分忧,二来,若是真涉及到什么不好的,我也早做些准备!”
苏无画这样说,夏承宣倒是真相信了她是听到了自己和刘保父的谈话,只是随即却又想起其中隐约还提起了商云雪,脸上登时便尴尬了几分。好在他发现苏无画并没有纠缠在那上面,自己当时的态度又很端正,是以又放下心来道:“其实也没什么!”
夏承宣正待要编一些谎话敷衍过去,可是对上苏无画那一双清澈的眼,却又觉得自己那谎话根本说不出来。是啊,自己这位驸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又出身乞丐。但却见识广博,脑瓜也并不比别人差。若是和她商议一下,说不准就有解决之道。只是,这件事,自己能对她说么?
夏承宣这边心中纠结,面上犹豫不决。苏无画那厢里却是面上淡然,心中忐忑。两个人僵持许久,夏承宣才叹了一声道:“这件事,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说。而且眼下究竟会如何发展也说不定。但无论如何,我会尽力保全咱们!”
夏承宣越是这样说,苏无画心中便越明白事情可能很危险。只是夏承宣既不肯将事情明说,苏无画也没办法,因为她知道眼下夏承宣并不完全信任自己,不过他能对自己做这样的保证,也已然是十分难得。于是苏无画也不非要追根求底,只淡淡道:“能尽力便尽力,若是尽不上力,也无需顾及什么!”
什么是指什么?虽然苏无画气弱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