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一点,但一来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野兽都在动物园里,对这种只是听说过的危险一时倒还没认识上去。二来她基本上也都是在白日里行走,倒不必太担心。
只是今天,同样是个大白天,行走在雪地上的苏无画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前面后面,隐隐跳跃匍匐的灰影都足够她不安。
家狗?别说笑话了!自幼学画,眼神练的比贼还尖的苏无画可不会将这种动物认错。什么家狗,分明是狼啊!看数量,竟有十一二只,而且还前堵后截,分明是早盯上自己了。
“唉~,我和儿子这么两团,那里够你们分的啊!”眼见得跑已然是跑不掉了,原本心中害怕的苏无画反倒仰天长叹光棍起来。
只是就这么认命,苏无画心中却是也不甘。况且还有儿子,这孩子来这世上两个多月,光跟着自己受苦去了,自己怎么忍心他再跟着自己葬身狼腹?
想到这儿,苏无画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无论如何也得保全孩子。
对了,狼不会爬树!想到这儿,苏无画眼睛一亮,连忙仔细观察了四周,想要寻找高树,只是一看之下却是无奈的发现,别说高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颗小树也有三百米远,不等自己跑过去,狼群就扑上来了!
怎么办?拼了吧! 想到这儿,苏无画将手中的空木碗扔掉,双手握住了那根讨饭用的打狗棒,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一瘸一拐的向树林里冲去。
苏无画动了,狼群也动了。这是一种比人类想象中更聪明的动物,他们很快便明白苏无画的意图,于是跑的最快的几只,直接便奔向了小树,就好像篮球运动员占位一样,轻轻松松的便将苏无画圈在了空地之中。
绝地之下,苏无画的心可是凉透了!可是也真正横了下来,骨子里那股傲气立时沸腾起来。她也不管那许多了,心里只恨恨的想着,眼下既然已是必死无疑,那就拉一头狼当垫背的吧!
一瞬间,狼的眼睛饿的发绿,苏无画的眼睛却是瞪的血红。她也不等狼扑上来了,而是握着尖木棍大吼了一声扑了上去。
人本也是一种动物,骨血里也有凶性,只是因为比其它动物多了些灵智,才将凶性隐藏在看似柔弱的外表之下。眼下,苏无画被这十数条狼逼入绝境,可算得临死反扑,自然激发出了别样的凶残。
狭路相逢勇者胜!苏无画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胜这许多狼,她想只胜一头自己就算够本,于是她定准了其中的一头狼,端起木棍便直追着它浑身扎去。
都说动物只有一个胆,但人其实却有一个半胆,只要发掘出来,单对单,人是必胜无疑的。你看再凶的狗,若是碰上了凶人,还不是一脚就被踹个半死?都是因为形状的限制。
所以,当苏无画凶起来的时候,被她追着扎的那只狼也是敌不过的。只是,一只狼抵不过苏无画,一群狼却是根本不将苏无画放在眼里。于是很快,苏无画的背上,手臂,大腿,全都被狼袭击过了,只除了她一力用棍子护住的前胸。
小娃娃不知母亲在为他战斗,仍旧一味睡的香甜,只是母亲偶尔的动作让他不够舒服,才使劲在苏无画怀里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脸。
之前因为天气冷,单薄的小棉被已然不能够给孩子保暖,所以苏无画便将光溜溜的小东西贴着自己的肚皮绑好,母子两个心贴着心取暖,所以只要孩子一动,苏无画便有感觉。只是从前这样的动作只能叫苏无画痒的直乐,眼下,却是更激发了她的凶性。让她不能软弱不能死,只能拼尽所有去保护孩子!
母亲是伟大的,当她的力量爆发时,万物之灵的人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畜生?
苏无画疯了一般转战在狼群里,身上的血不断的流下,令她渐渐虚弱。而体力的透支,更是让她看不清眼见,让她听不见声音。可是她就是坚持不倒,只一味向前,狠狠攻击正面向自己袭来的一切东西,包括那一只响箭!
苏无画不知道自己跟狼群究竟搏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被撕咬出多少伤口,她只知道自己的胸前并没有被碰触过那怕一点点。
所以,当她再也感觉不到面前有东西进攻自己的时候,她笑了,仰天大笑,而后用自己那沾满鲜血的手隔着衣裳拍了拍胸前的那个小屁股,便倒下了。只是她倒下的时候身躯也是弓着的,本能的将孩子了护在身下,并用双手紧紧搂住。
别有真情
“快,看看这个人怎么样了?”黑色的骏马上,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女人盯着昏迷中的苏无画,声音中略显迫切道。
“回将军,这人身上的伤口倒是不重,只是太多了,眼下是失血加脱力!不过好在她身体底子不错,一时昏迷了而已!”早在第一时间便冲过去检查的一个兵士道。
“哦?十多条狼呢,竟然就只是流了点血?”那被称作将军的人显然并不相信。
倒是回话的兵士机灵,听了回道:“将军,这人也不知穿了多少层破衣裳,倒是将浑身上下都给包裹严实了,而且看样子在雪地里走了很久了,衣裳被冻得又滑又硬,比咱们的盔甲也差不了多少,被那狼爪子破开了也没办法下口,这才能扛到咱们来,侥幸捡了一命!”
那将军听了点头还未说话,身后一个骑了枣红马,手挽弓箭的少年听了这番解释却开口道:“怪不得呢!我看她刚刚与狼搏斗时虽然凶狠,但招式却根本就没有章法,眼下居然如此齐全,却原来是衣裳的功劳。”言语之中颇有些不屑。
“雉儿,休得胡说!这人胆敢以一己之力独斗狼群,已然是了不得了,莫要仗着自己会几手武艺,便小看天下英雌!”那将军闻言不悦,当下不由敲打了少年几句。
“切!程姨母惯会长别人志气,灭我的威风!”少年人似有不服,只是碍于长辈教训,不敢反驳,只小声在后面嘀咕了两句。
正这时,先前去察看苏无画伤势的几个兵士已然抬了苏无画过来,想要将她放到马上。
“唉?她怀里鼓鼓的是什么?”雉儿眼尖,见苏无画双手护住胸腹,便叫住几个兵士查看。
因着他跟自家将军有戚,又大咧咧的不像个男子,兵士们自然不会将他当普通人看,当下便停了脚步道:“回公子,不知道是个什么,还会动哪。只是这人护得紧,好像是极重要的物件,咱们掰了半天也没掰开,因着怕将她胳膊折了,我们也不好强动手。”
“她一个叫花子,能有什么物件?”雉儿一脸不屑,原打算就这样放过苏无画去,不过随即却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情来,又拦住几人道:“你们说这物件还会动?莫不是这乞丐饿急了偷了人家的狼崽子想吃?不然这大白天的,狼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专攻击她?”
雉儿这样一说,不但几个兵士觉得有理,便是那程将军,也觉得似乎极有可能。他们在北地多年,知道狼群一般不会这样成群的出现在这条大路上,个别落单的孤狼倒是有可能!
想到这儿,之前还觉得苏无画勇气可嘉的程将军不由吩咐道:“不管怎样,打开她的衣裳看看,莫要真是揣了小兽,咬上她一口也够呛!”
几个兵士早被雉儿的话将好奇心高高吊起,当下既然得了将军令,便也不管伤不伤苏无画的手臂了,几个人分工合作一使劲儿,便将苏无画的两只胳膊给掰开了。当然,清晰可闻的‘喀嚓’声,谁都当没听见。
只是,当一个手脚麻利的兵士抢先掀开苏无画的衣裳时,所有人都沉默了,看到小小的婴孩儿就那样安稳的睡在母亲的怀中,一点儿伤都没有,便是这些常年刀头舔血,玩命跟新胡人作战的兵士们,也忍不住落了泪。
“这~将军,这人衣襟上有个透气的口子,咱们刚才没看着!”一个兵士,声音有些哽咽道。
那程将军闻言,下马来到苏无画跟前一看,果然,自己原以为就是破布拼的衣裳竟然很有些讲究,即不让孩子见了冷风,又能够透气,只是大人稍微冷了一些,当下不由感叹道:“舐犊情深啊!来呀,好好照顾她!”
说罢,程将军回头上马,招呼众人继续行军。倒是那雉儿,最初的惊讶过后,也不由被感动的红了眼圈,行军途中时不时的回头照看昏迷中苏无画一眼。
说来也是苏无画命大,正碰上外出巡营回来的都护将军程越,这才从狼口下逃了性命。至于那雉儿,乃是皇上的亲姨母镇北王怀远大将军夏希来的幼子夏惊鸿,正经八百的郡卿。
不过这位郡卿自幼便跟随母亲镇守北地抵御新胡,又接触的都是兵士将官,每日里提刀练马,念念不忘的就是要杀到新胡人的王庭去,并不学那些闺阁男子在家扑蝶刺绣,只养就了一副豪爽脾气。
虽然镇北王君多次教导他要学习男儿之道,但是夏惊鸿仗着自己老娘的宠,根本不把那些话放在心里。更加上受战争影响,北地民风本就彪悍,男子能提刀上马打仗的比比皆是是,镇北王也没觉得孩子这样不好,也就由着他各处营地出溜,养了一副‘女儿’性子。
不过尽管养成了一副女儿性子,但女尊国男子的柔软肚肠还是在的,所以在知道自己一句怀疑竟令苏无画的手臂骨折之后,夏惊鸿便趁军医官们都不在,哧溜一下钻进了营中病房里抱起了孩子,想要充当暂时的小保姆以抵消心中那小小的愧疚。只不过,小娃娃似乎不怎么合作,弄得他手忙脚乱。
“哇~呜~”好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只要一离苏无画的肚皮,小娃娃便呜哇的哭闹不休。
“别哭了,别哭了~快看这个好不好看?要不看看这个?”为了哄住小娃娃不哭,夏惊鸿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只可惜,人家闭着眼睛长大嘴,就是不理他,气的夏惊鸿也要哭了!
苏无画刚一清醒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吵闹情景,是以尽管浑身酸痛无力,苏无画还是努力的坐了起来,虚弱的道:“把孩子给我吧!”
夏惊鸿忙着跟小娃娃奋斗,一时倒是没注意苏无画已经醒了,所以根本就没听见苏无画说的话。直到被孩子哭的心疼的苏无画无奈的下了床,这才惊动了夏惊鸿。不过苏无画的胳膊也骨折了,夏惊鸿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不该把孩子递给端着一只膀子的她了。
见夏惊鸿犹豫的盯着自己的胳膊,苏无画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竟然是被木板夹住的,这才明白刚刚自己为何使不上劲儿。
她之前受过一次骨头之灾,眼下自然明白这个状态抱孩子是不行的,于是定了一定神儿,道:“若不是尿了,就怕是饿了!还请公子帮我打开孩子尿布看看。”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夏惊鸿对着军中那一干赤膊女子也不觉得脸红,眼下偏偏苏无画有礼有貌的几句一下便叫他脸上烧的够呛。
只是叫他就此放下孩子避开,心下却又觉得舍不得,于是竟破天荒的红着脸,做足了小男儿的样子,蚊子般应了一声,便紧张的头也不敢抬的在苏无画的指挥下查看孩子的状态。
“嗯,果然是尿了。麻烦你帮我给他换块尿布吧!另外再帮我拿些奶浆果来,孩子怕是也饿了!”仔细的看过了孩子,苏无画对夏惊鸿吩咐道。
“哦,哦!”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夏惊鸿才将事情给弄好。
苏无画默默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一些换洗之物,并碎了一地的奶浆果,面上看似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