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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朝中几位大臣商议过,要想个法子见到父皇。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贵妃守得太严,所以想请四弟妹帮个忙。”
“我?我一介妇道人家,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萧恒望着她道:“贵妃一直对外说皇上的病并不严重,只是需要静养。所以不宜让人打扰,就连百官的奏折也都是由贵妃递进清和殿,交由父皇查阅。旁人不得经手。所以,想让四弟妹以递送军情为由,进清和殿见父皇一面。”
“递送军情?这军情怎么可能会由我来递送呢,齐王莫要说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软禁
莫曦怀里揣着伪造的密信,已经在清和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这寒冬腊月的,莫曦的腿都快冻的麻木了。虽然她第一时间就婉拒了萧恒要她帮的这个忙,可她实在是捱不过淑嫔那祈求的眼神。
她怎么就信了他的邪呢?亏他想得出,竟然说军中出了奸细,所以萧渊将军情夹在家书中送回,为防朝中有人通敌,还必需得她亲手将信交给皇上,不能假他人之手。而且还组织了一批对贵妃所为不满的朝臣,四处散播对贵妃母子不利的流言。她在心里暗咒着萧恒,这主意出得可真馊。
殿内,贵妃也正在与萧晏商议对策。他们的确是软禁了皇上,虽然皇上病得不轻可他脑子还没糊涂,迟迟不肯在传位召书上写下萧晏的名字。贵妃翻遍了整个清和殿也没能找到皇上的御印,这让她准备的假召书根本派不上用场。可莫曦偏在这个关头来了,还非要亲见皇上。若是别的人找个借口就打发了,可莫曦是带着军情来的,如果不让她进来,只怕会引起朝臣猜疑。何况这两日朝中已经有对他们不利的流言了。
贵妃站到窗边,看了眼跪在雪地里的莫曦。嘴角掀起抹冷笑,道:“既然她非要进来,那就让她进来吧。”
萧晏急道:“那父皇的事岂不就让她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她是老四的媳妇,也得管皇上叫声父皇。既然老四不在家,让他媳妇侍疾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萧晏恍然大悟,“母妃的意思,让她进来,以侍疾的名义将她留在清和殿,这样消息也就传不出去。好,儿臣这就去办。”
清和殿外,不止莫曦一人,还有几位关心皇上病情,以及担忧北地战情的大臣们,他们的任务是给贵妃施压,让莫曦能顺利进入清和殿见到皇上。
萧晏走到殿外,对着跪在那里牙齿打颤的莫曦道:“我与母妃担心父皇的身子,才不让人进清和殿打扰。四弟妹既然是要重要的军情递交,就请进来吧。”说着令一旁立着的宫女将莫曦扶起来。
莫曦如蒙大赦,在宫女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清和殿里有地龙,殿中央一人多高的镂空落地青龙兽里还燃着银霜炭。一进殿门,暖意就扑面而来。
贵妃坐在外厅的榻上,冷眼看着她并没说话。莫曦弯着不冻的不太灵活的腿给她行了礼。
“娘娘万安。”
贵妃一挥手,“起来吧。”又叫宫女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莫曦的手冻得冰凉,接过宫女递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身子才暖和一些。
“听说你有军情要报,呈上来吧。我会交给皇上过目。”贵妃神情倨傲地道。
莫曦心想,由你转呈,那我这不是白白跪了这么久?
“娘娘,不是曦儿不懂规距,实在是军情急如火。瑞王又在信中千叮万嘱一定要我亲手将信交到父皇手中。所以曦儿才斗胆来清和殿求见父皇。还请娘娘谅解。”
贵妃冷哼一声。“皇上如今龙体欠佳,众太医都说皇上需要静养。你若执意要亲手交出密信,到时候皇上龙体出了什么差错,你可担当的起?!”
这明显是恐吓啊,可是事到这步她总不能半途而废,总得要见着皇上一面。
“娘娘言重了,曦儿只是要将信亲手交给父皇,绝不会多说一句话打扰到父皇。”
贵妃沉默了许久,才道:“即然你执意要见皇上,就跟我来吧。”
莫曦跟着她进了皇上的寝殿,屋里门窗都关得严严的,一丝风也不透。进门就闻到股浓浓的中药味。
贵妃隔着帷帐跟齐景帝说了密信的事,又唤莫曦过去。莫曦隔着帐子行了礼,才走到床边。床前挂了几重帷帐,她根本看不清里头的人。她想掀开帐子却被贵妃阻止。
“皇上吹不得风,你身上又带着寒气。就在这里说吧吧。”
莫曦试探地叫了声父皇,里头半天没出声。她又接着道:“瑞王从北地给我捎了家书,里头夹带了一份与军情有关的秘信。特意嘱咐我亲手交给父皇。”
良久,里头才传来齐景帝有气无力的声音。“拿来吧。”
莫曦从怀里掏出那封伪造的密信,从帷帐的缝隙里递过去。隐约看见一双略显肥胖的手伸了过来。她是见过齐景帝的,的确微微有些发福,可他病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都没削瘦吗?脑中一动,故意将手里的信件松开。信掉在帷帐底下,她迅速弯身去捡,收回的手将帷帐往后一带。就在帷帐飘了起来她正好低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里头的齐景帝。
是齐景帝本人。只是他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嘴唇发青。
莫曦将捡起的信重新递到齐景帝手中,道:“军情紧急,还请父皇早些定断。”
齐景帝接过信却半天没有反应,一旁的贵妃对她道:“皇上已经看到信了,你先退下吧。”
莫曦只能起身往外走,刚踏出一步却听到里头传来声音。
“既然老四不堪大任,就让他回来吧。让靖宁候去接替他……”
贵妃眉眼一挑,“皇上,您的意思是将兵权交给靖宁候?”
“嗯。”
贵妃喜不自胜,莫正远再任大将军对她来说是有利无害的事,至于让萧渊回来嘛,呵,这就得看他能不能回得来了。想到这里,她赶紧吩咐人拟旨送去候府。
莫曦听到这话后往外走,却在殿门处被侍卫拦下。
“你们为何要拦我?”
侍卫并不回答,目视前方,仿佛眼前根本就没她这个人一般。
贵妃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皇上病着,你既然来了就留下侍疾吧。也算是替瑞王尽一份孝心。”
莫曦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连她也要软禁了?难怪三言两语就放她进来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她出不去,就不能把齐晋帝的消息传出去,等于是白进来了。
冷脸侍卫将她押到了清和殿后头的一间小屋里。屋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床凳,看起来是宫女们休息的地方。门从外头锁了起来,莫曦捅破了窗户纸朝外看去,门口竟然还有两个侍卫 把守着。
不由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那萧恒会不会来救她。
***
皇上重立莫振远为大将军的旨意很快就到了候府。老太太自是喜出望外。而莫正远心里却隐隐有不安,他总觉得皇上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把兵权交给他,绝不是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同样不安的还有莫苍,因为前些日子贵妃交给了他一个特殊的任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收买五城兵马司中各位副使。再联想起近日朝中一直传出的关于贵妃软禁了皇上的流言。他心中不寒而粟。
莫正远明日就要起程,莫苍觉得在此之前他有必要将这事跟父亲说一声。也好知道该怎么做。
莫苍走后,莫正远独自一人在书房坐了很久。贵妃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可皇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将军权交还给他,这是对他的信任。他手里现在握着候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该怎么做,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可这时候,莫婉却回来了。因着她如今身份不同,下人也没通报直接将她领到了书房。
莫正远对于她的到来即意外,又有些失望。
“深更半夜的,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莫婉解了披在外头的黑色披风,一言不发地跪在了地上。莫正远见状本想要扶她起来,可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你这是做什么?”
莫正远的印象中,这个长女一向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小到大没让他操过一点心。可现在……
莫婉抬头看他,削瘦的脸颊上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父亲,皇上的病拖不了多久了。只要父亲让萧渊在北地多留几日,等他回来就一切都成定局了。到时候,莫家将是大景朝最大的世家,父亲和哥哥也会成为大景最清贵的人!”
莫正远沉默,她说的都有可能成真。但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莫婉见他不说话,嘴角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父亲,四妹妹今日进清和殿见了皇上,娘娘为了成全她的一片孝心,留她在清和殿侍疾,你可知道?”
莫正远搭在椅子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作者有话要说:
☆、终篇
莫婉继续说道:“我一直都知道,其实在爹心里,她们母女两个才是最重要的人。你为了柳姨娘的死恨透了母亲,却碍着祖母不能将母亲发落,所以上次母亲出事,你心中明明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却顺水推舟将她送去了家庙!还有那个好妹妹,你将她送去庄子也是为了护她,怕她留在府里让人欺负,不是吗?”
莫婉死死地盯着坐在那里的父亲,神情有扭曲地继续说道:“可我也是你的女儿,不管母亲做了什么那都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为什么不能像护着莫曦一样,也护着我呢?萧晏大婚之前就纳了侧妃,你却不闻不问,不替我出头,你知道我成亲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莫正远闭了眼睛,一直没有出声。
“爹,你就当帮帮女儿吧,只要萧晏登上了皇位,女儿就是皇后!女儿向您保证绝不会为难四妹妹!”莫婉伏在莫正远的膝头哭求道。
莫正远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爹知道,你先回去吧。”说着就叫了候在外头的下人进来扶她。
莫婉说中了他的心事,在他心里柳氏母女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可他却没能护住柳氏……
***
莫曦进了清和殿就再没出来,萧恒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请淑嫔去清和殿寻人,却被贵妃告知莫曦要留下侍疾,皇上病愈前不会离开清和殿。
虽然没能见到莫曦,但他已经可以肯定齐景帝现在失去了自由。看来,已经到了必需兵刃相对的时候了。只是他能调动的人马不多,还得仔细筹谋一番。
莫曦在小屋里已经呆了三天了,除了没有自由,每天三顿饭却从来没缺过。每次来送饭的都是一个年纪较大的宫女,莫曦试图跟她套话,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可那宫女却是紧闭牙关一字不漏。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来送饭的宫女却换了一个人。
那宫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进来给莫曦行了礼后,便从食盒里将饭菜一一端了出来。饭菜跟平时差不多,仍是三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小宫女最后端出米饭时,对莫曦道:“这米是从暹罗进贡来的,做出的饭软糯可口。王妃可要多吃些。”
莫曦点点头,在她离开后迅速将米饭扒开。里头果然藏着张小纸条,打开一口,上头只寥寥几个字:瑞王将归,莫急。
瑞王将归?是说萧渊就快回来了?她将纸条前前后后又看了一遍,仍是只有这几个字,连署名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