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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仿佛那只不过是没话说随口问问的而已,改变主题说:“最近的比赛立海大也表现得很好呢!希望能够在决赛碰上啊!”
听到与网球比赛有关的话题,真田的话才相对多起来,认真地说:“那是自然。上次一战后,我们全体部员都一直很想有机会能够再会。”
青学和立海大分组不同,遇上的唯一一个机会,就是各自在小组赛全胜,走到最后的决赛。
所以,今年如有再会的一战,那便是在争夺最后霸主的战场上了。
手冢也神色一正,即便透过镜片的阻隔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坚定,直直地正视着真田,简单的话却掷地有声:“那么,真田,决赛上见。”
“决赛见!”真田也以不输半点的气势回答。二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队伍必定能够进入最后决赛的信心。
在关东大赛上,青学少了手冢,立海没有幸村。再见,便是以双方最强大的阵容,赌上一年来的努力和勤奋,作最后的竞争!
两位部长的气势自是十分惊人——但不二还是丝毫不受影响地笑得如春风过境。而另一方面,这三个出色的少年齐齐一站,比挂在墙上的画作更吸引路人的目光!
本来,参展的人真正懂画的就不多,更何况,活人永远比死物更有看头,因此,已经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朝这边张望了。
然而,除了不二之外,在座的另外一人却也明显对两位部长的“炙热”对持不怎么感兴趣。其他人都顾不上看画改看人了,可就站在旁边的海蜃却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一幅画作。
这里的人,开口便是讲网球。但是对她来说,墙上这幅《早樱》可是吸引多了!
樱花,多给人淡然、清新、柔美的感觉。但是这幅画却大胆地采用了对比鲜明的色彩,硬是赋予春之早樱别样的火热!
不二的视线瞄过了完全沉浸于对画作的欣赏而没有受周围气氛影响半分的海蜃,确定她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眼前的画比他们更具吸引力,才开口对真田说道:“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继续欣赏的雅致了。赛场上见吧!”
手冢和真田也互相点头致意,然后青学的两人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开。
真田回过头来,才发现海蜃不知从何时起就已经全然专注于她眼前的画中,甚至连手冢和不二的离去都没有注意到,认真得不像是做做样子而已。
不是自恋,但真田知道自己作为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在学校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每天准时守候在训练场外的女生们证明了这一点。而手冢和不二,他不知道他们在青学的状况如何,但相信以他们本身的魅力即便除去网球部正选的光环依旧能够吸引别人的目光——看看周围刚才投向他们的视线就知道了。
但是柳生海蜃这个女孩子……她是真的觉得这幅画比他们更加吸引的吧?
就连真田的眼中也不觉闪过一丝茫然了。
他对柳生海蜃的认识,仅限于柳生的妹妹,仁王的前女友。在学校里他听说过很多关于她性格不怎么好的传闻,甚至是那彪悍的后援团,也从来不敢惹她。不过这些他都不关心,他所在意的,是网球部。他所听到的,是这个女孩子经常让仁王难做,硬是要拿自己跟网球部相比,甚至耍赖或使计让仁王几次训练迟到……虽然仁王很自觉地先行请罪受罚,但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他的部员,而且是消极方面的影响,所以,跟其他部员一样,他无法对这个女孩产生半点好感。
这一次,算是他最接近她的一次。只是,得到的感觉,却跟一直以来的既定印象截然不同。
不觉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平和、淡定的表情,眼中透露出对画作真诚的欣赏和揣摩,这样的女孩子,很难想象她会耍小性子想尽办法阻挠仁王。
到底是一场车祸真得会完全改变一个人,还是他从以前起就一直看错她了?
但是,文太的反应向来是最坦率最直接的,他从前就一直不掩饰讨厌柳生海蜃的事实,甚至在柳生面前也不过是勉力克制不去提起罢了。但是他日前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甚至主动去搭话,难道中间发生过什么吗?
更重要的是,幸村对她的态度。
不熟悉幸村的人也许会觉得他是个温和容易亲近的人。关于“温和”的说法是正确的,但是,他其实并不好亲近。
每个人都以为幸村终日微笑很平易近人。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幸村骨子里是很冷淡的一个人,他的微笑正是为自己和其他人划下了一道藩篱。站在这道藩篱以外的人,只能得到他有礼的疏离,却无法走进他的世界。熟悉幸村如他,自然知道,他的界限以内,暂时只有网球部的人。而其他人,对于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不值得关注的。
这样的幸村,却主动叫了柳生海蜃的名字,并且跟她一起出现在画展前。就算是偶遇吧!他的表情却让真田不得不在意。
他可以清楚地分辨出幸村的微笑是哪一类型。对于海蜃,他显然已经没有端出那种对“外人”的礼貌笑容,而是带着一丝的温热了——难道,他已经允许柳生海蜃踏过他心中的那道藩篱了吗?
想到这里,真田不觉眉心一紧。
海蜃此刻正好看完了《早樱》,转头看到身边发现只剩真田一人,另外两个青学的已经不知去向。再看真田,他眉头竟然拧得死紧……大概是遇到了以前输过给对方的对手所以又在想怎么让网球部称霸全国吧!在这里,也只有网球这一项活动能够让他们产生最鲜明的情绪了。
看到真田一动不动地站在跟前,海蜃心中叹一口气,说:“真田学长,你……要继续看吗?”当然,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冥思苦想也是可以的,她完全不介意自己走下去,反正他们就算是走在一起也是各看各的各想各的还容易遭受误会……
“嗯。”真田应了一声,先转过身子朝他们刚才前进的方向继续迈开步子,然而,此刻的他心中却不由得多了一分思绪——
柳生海蜃,你可别又在网球部引起什么不得了的风波才好。
画师
而随云上离开的幸村,并不知道自己走开的短短时间内真田已经遇上了他们过去和未来的强劲对手。甫踏入第三展厅,便能看到角落处聚集了一小撮人,而且很明显地是好几个人围着中间一个重心。
虽然人群阻隔了视线无法看清被围绕的人,但就算看不到也能知道那众星拱月的对象必定就是这次画展的主角——日本第一画师伊势青川。
“老师!”作为画展主办人之一,云上的到来让围着伊势青川的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方便她走近。
“老师。”跟在云上旁边也得以顺利来到伊势青川面前的幸村恭恭敬敬地对他弯身问候。
“啊?精市,来了啊!”看到得意弟子,伊势青川马上丢下其他闲杂人等,伸出手拍拍幸村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看这次的展览怎样?”
幸村谦和有礼地微笑,展现出面对长辈时该有的无可挑剔的举止,说:“老师的作品,自然不会让人的期待落空。”
“谁问你我的作品怎么样了?我自己画的画水平怎样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是问气氛!气氛!”伊势青川看起来心情很好,毫不吝啬地对云上表现出赞赏之情,说,“我说这曦丫头还真是能干,这里的设置完全就是我的心水啊!”
“云上前辈向来了解老师的喜好。”幸村也不觉尴尬,落落大方地回应。
“嗯。既然来了,就陪我走走吧!”伊势青川早就厌烦了围在旁边只知道阿谀奉承的路人甲乙丙丁,看到喜欢的弟子都到了,直接把那群人甩一边,领着云上和幸村走开。
反正,这里是他的展览,他就是最大,用不着迎合讨好别人!就算是恃才傲物,也是要有那个才的!
第三展厅主要展出伊势青川弟子的作品。当今不少有名气的画家是经过他指点的,但是他正式所收的弟子并不多,加起来十根手指头能算完。
天才型的人物,往往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怪癖,在收徒方面,更会有各种各样的条件。而伊势青川在收徒方面很是挑剔。虽然他从不吝于指点他人,但若是要成为他的正式徒弟,则要经过他本人严格的挑选,按他本人的话来说,要是收徒不慎只会让他们出去坏了自己的招牌。而事实上,幸村是他近三年来所收的唯一一个弟子。
然而,正因为他的挑剔,能成为他徒弟的人在绘画方面都拥有很高的天赋和造诣。因此,这第三展厅里的画作即便放在伊势青川本人的得意作品之后,仍旧不见得逊色太多。而且,他们各有各的性格,画出来的画也同样风格各异,个性十足。故驻足于第三展厅的人丝毫不比头两个展厅里的少。
伊势巡看着弟子的作品,不时不轻不重地点评几句,而云上和幸村也随着他慢慢地浏览过其他师兄弟姐妹,还有自己的作品。
这个展厅的所有作品都是按照作者分区排布,每个人都有几幅得意之作被选中,自成一家地占据一个地方,张扬地展示自身。然而,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在接近角落的墙上,一幅孤零零自己单一地挂在那里的画。上面的题目写着《记得当时还年少》。
而且,严格算来,这幅画连作品都算不上!因为那只是一幅以炭笔描绘的草图,甚至是画在一页普通笔记本的纸页上的!与其他精心完成的大作相比,这一张纸单薄寒伧,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伊势青川却站定在这幅画前,既没有向前走,也没有作出任何评论。
幸村看了这幅奇特的“作品”一眼,脑中飞快地闪过什么,记得其他同门之中,并无此画风的。画面风格倒像是……不过,又怎么可能?
他微微张嘴,但是却又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改口低声问道:“云上前辈,这是……”
云上摇摇头,虽然所有展出作品都会经过她,但她此刻脸上的疑惑并不比幸村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老师执意要放出来的。”
听到后头两个弟子的讨论,伊势青川才呵呵一笑,转过头问他们:“曦,精市,依你们看,这幅画如何?”
云上再次仔细端详了一遍,给出她忠实的意见,说:“这幅画的作者基础很扎实,下笔自然流畅,风格也清新,只是……老师,说实话,我现在的看法和第一次看的时候还是没变,这样的画,并不够格放在这样的展览里。”话尾带着浅浅的无奈,不知道老师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幅画,非要她放进来不可,但是这样的作品又怎么能跟他们的其他画作放在一起呢?这不明摆着是为难她吗?当她面对另外一个负责人看到这么突兀地空出一个角落挂着这画时脸上的惊讶表情时甚至无从解释!
伊势青川对她最后的评价不以为忤,转向幸村问:“精市,你觉得呢?”
幸村的目光再次认真地扫过这幅草图,他眼中的疑惑更甚,这幅画的风格,越看,就越觉得与他看到过的……
《记得当时还年少》。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挂着一轮夕阳,近处的浅滩上,是两道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