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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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海市蜃楼-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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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人拉着幕布的一角,只需要轻轻用力就会将那层遮掩扯下,而布的后头,有着她期待却又害怕的东西。
  “呵,也许……那才是你该回去的地方……”罗刹低下头,自言自语般轻道,抬头,眉眼里出现诡秘的笑意,对上海蜃睁大的眼睛,没等她开口,便举起了手。
  如同上一次一样,海蜃眼前一暗,失去了神智。
  睫毛轻轻地抖动了一下,然后,病床上的少女,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眨了眨眼,片刻后,终于能够聚焦,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醒……醒了?”在外头的尹津第一个发现里头的异状,瞪大了双眼,转身拉住尹俊的衣角大叫道,“爸爸……姐姐……姐姐醒了!”
  尹俊死死地盯着里头,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全身定住无法作出反应,直到他看见病床上的少女微微转过头望出来的时候,才恍然醒悟,转身跑出走廊喊道:“医生!护士!我女儿醒了!!!”
  忘却
  窗外是明媚的春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近处,忽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尹洛将手上的书放到大腿上,视线望出去,窗户外面飞来了两只小麻雀,欢快地叫着,然后又扑腾着翅膀飞走。
  然后,一只宽大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她抬头望上去,是父亲温和的笑脸,并听到他说:“洛洛,你刚刚才出院,不要太费神,还是先少看点书吧!”
  尹洛乖巧地点了点头,将腿上的书本合上放到一旁。尹俊满意地笑笑,说:“我有点事要出门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找直子好吗?”
  尹洛依旧只是轻轻点头,之后目送尹俊走出门口。
  她的视线又转到窗外,三月春光,莺飞草长,万物复苏,连她的生活,也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这里是位于东京的尹家大宅,她2天前便从医院回到这里来。从6岁随父亲来到日本之后,她一直生活在这里,一切的陈设摆布都与她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同。就比如,刚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感觉,觉得房间里应该是一片粉红色——虽然她并没有喜欢那样的色调。
  听说,在那天中枪之后,她昏迷了足有2个多月,虽然子弹并没有正中要害,而手术也很成功,顺利取出子弹,但她还是由于失血过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全凭仪器维持生命。就连医生都劝说由于中弹位置离心脏太近,她会再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似有暗示尹家放弃救治,但尹俊却一意孤行,无论如何都不肯切断维持她呼吸的输氧管。
  听说,她出事之后,尹俊几乎每天都来医院守着她,尹津也在每天放学后带着作业来医院做,就连直子,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时送饭菜到医院来。
  听说,那个菜鸟劫匪在走火之后当场就被制服了,不过现在还被关押着,最后的法院判决还没下来。
  听说……
  她听说了这2个多月来发生的大大小小的琐事,都是尹津告诉她的,她比以前更黏她,还是每天放学就跑来陪她。而她,也只是静静地听着尹津讲话,但是心境却平静了很多,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跟尹津关系还是很好很好的时候一样。
  醒来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似乎有所改变。
  尹俊俨然成了一个疼爱女儿的慈父,以前总是为了工作奔走在外的他,竟然将人生第一等的事业都靠边放,也把所有的出差都推掉,只为了多点时间留在家中陪着逐渐康复的女儿。他眼中的温柔,慈爱,和蔼,让尹洛感觉他们仿佛回到了最初,他还是那个下班后会跟妻女一起吃火锅,看电视,会在回家时把她高高抱起转圈的好父亲。只是,他眼中不时闪现的懊悔,却提醒着自己,这位正在努力做出弥补的父亲,一度走得那么远,让她感到那么陌生。
  尹津在被医生允许进入病房之后抱着她大哭了一场,在抽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
  直子的态度转变则是最大的,不但没有摆出以前那副人前人后两个样来对她,甚至有些许的讨好了,每天补品从不间断,只是面对她时还是有些眼神的闪烁,似乎带着一丝愧疚。
  是不是该说,因祸得福呢?在对这个世界死心绝望之后,到生死边缘走了一趟,回来便得到了曾经渴望过,却又因一再的失望而不再奢求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个角落,觉得空洞洞的,像是缺了一块。
  闭上眼睛,尹洛靠在躺椅上,放空了大脑,眉心却不自觉地蹙起。
  在醒来之后,一切似乎都向美好的轨道上迈进了,但她却总是觉得心头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感觉,让她感到隐隐的心神不宁。
  就好像,在昏迷的那2个多月里,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却完全忘记了梦的内容。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往往会在午夜梦回时闪现,但是她无法捕捉。有的时候,她甚至像是听到轻微的呼唤,听到有声音在不停地唤着“海蜃,海蜃”。
  海蜃是谁?
  这个从未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名字,为什么听起来如此熟悉?而那个细微的声音,却又如此的心痛欲绝?
  然而,现在身边每个人都对她小心翼翼的,尤其是父亲,见她稍微皱个眉就紧张地问她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因此,她也没有提起,只是把那种奇异的情绪埋在心中。
  现在的生活已经是很好了不是吗?她曾以为自己是被上帝所遗弃的,这世上已经没有爱她的人,她也不会再爱任何人了。但如今上天不是已经赐予她失却的亲情了吗?可为什么在阔别良久的幸福美满家庭生活要降临之际,她会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明明她以前就什么都不曾拥有过,对这个世界甚至没有半分留恋的。
  眉心皱得更紧,尹洛觉得有些头痛。或许她真的不该深究的,做人总不能太贪心的不是?那她就应该开始学习接受其他人对她的好才是。
  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心口,那里曾经是被万年寒冰封住的,但是此刻却是意外的柔软,不知是什么时候化开的一样,让她轻易地接纳了父亲,小津,还有直子对她的照顾……呵,难道说死过一回的人都能够特别的豁达,能够完全放开心胸地不去计较?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似乎有个很细微的声音告诉她,融化她心底那层厚冰的阳光并不在这里?
  门被砰一声推开,尹洛睁开了眼睛,听到这个声音,她不用转头都知道进来的是谁,而且,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无疑是尹津放学回来了。果然,伴随着门打开又自动关上的声音,尹津清脆的叫声响起:“姐姐,我回来了!”
  尹洛扭头望去,只见尹津把书包随意一扔就冲到电脑前打开机子,一边兴奋地说道:“我今天听同学说《网球王子》全国大赛的OVA第19集出来了!唉唉总算出来了真是等得我好苦啊!”
  尹洛唇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上扬,小津对这部动画的热情还真是一如既往永不消减啊!
  Windows的启动声音响起后,尹津动作纯熟地在键盘上敲打着,然后鼠标轻点几下,就打开了她向来用来看动画片的网站,搜到她要找的节目。然后,她一蹦一跳地跑到尹洛旁边拉着她说:“姐姐快点过来一起看嘛!”
  虽然全国大赛篇她压根就没看过,对这部动画仅有的印象也只存在于出事前陪着尹津在电视前瞥过的一些片段,但尹洛还是很顺从地随尹津走到电脑前,被她按在椅子上,接着,尹津拖过另外一把椅子坐好,才点了画面上那个三角形符号并打开了全屏播放。
  热血的主题曲响起,一个个镜头闪过,一开始的自然是主角青学,在尹津的热情之下,她想不知道都很难,忽地,镜头上出现了一个红发的小男孩,然后是一支穿着黄绿校服的队伍,让尹洛心里攸然一动。
  她以前看过的明明是全国篇以前的,那时好像并没有这样的队伍吧,可是心头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就在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冥思之际,主题曲已经播放完,尹津期盼已久的第19集内容展开,一开始,便是一个穿着土黄色校服的少年,浑身是血,狼狈地挂在外围拦网上。
  尹洛心头猛然一抽。
  那个男孩……她知道是叫……切原没错吧,因为在此之前就有看过,但是这并不能解释心里面莫名涌上的那股奇异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他受伤倒地,心也会有点隐隐作痛一样。
  画面扫过一个蓝紫色头发的少年,尹津马上就捧颊大叫:“啊啊啊,是女神!是女神大人的镜头啊!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艳动人呢!”
  尹津陶醉的声音没有穿进尹洛耳内,因为她心里那股无法解释的感觉越来越浓重,心脏好像被人狠狠地揪住一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一个被切原叫做“柳生学长”的男生推着眼镜淡然地解释着英文,然后白发的少年跟搭档一起上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像他本身就是那最耀眼的存在……
  尹津口中的“女神”再次出现,云淡风轻地吩咐:“真田,结束比赛吧!”
  尹津不出所料地继续哇哇大叫着什么“帅呆了”之类的话,尹洛本来平静如十里平湖的心却渐渐地翻起了汹涌的波涛。她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不自觉地吞下一口唾沫。但尹津早就全情投入,根本没有意识到姐姐的异样。
  镜头一转回到了主角青学的队伍,然后那支穿着黄绿校服的球队再一次出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尹洛不禁喃喃地吐出了几个字:“白石君……么?”
  “哎哎,姐姐你居然记得白石的名字啊?看来他人气真不错啊!”尹津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却不影响她说话,“还是说姐姐你其实是喜欢这一型的?他是不错啦!不过我还是死忠于女神大人的!”
  尹津的评论并没有飘进尹洛耳内,她只是傻傻地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个红发的男孩扁着嘴巴委屈地撒娇,然后被那个手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无奈地劝说,再接着,主角同学接受了挑战,两人开始那一球的比赛。
  为什么,这一幕,竟会是如此的熟悉?就好像是曾经亲眼目睹过的事情,再看录像带回放一样。
  “小津……”尹洛的唇瓣不自主地掀动着。
  “嗯,怎么了?”尹津视线不离画面地回应。
  “这一集……是不是以前看过的啊?”否则,从何解释那诡异的熟悉感?她甚至能预见到两人下一球的动作。
  “怎么可能?”尹津对她匆匆一笑后又继续盯着电脑,答道,“第19集的动画是昨天才出的啊!”
  昨天才出的,那她确实不可能看过,虽然小津早就有全套的漫画,但她根本就没有碰过……那么,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在梦里见过吗?
  尹洛摇了摇头,她又不像小津对这部动画有那么高的热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回事应该不会来到她头上吧!
  可是……
  当那个红发小子腾空跳起在半空旋转着带起一股旋风式的风暴时,尹洛心头的熟悉感更甚,她甚至可以念出他接下来那招的诡异名字……
  里头的风暴越发猛烈,连对着电脑的她也好像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一样,模糊之中,仿佛有谁挡在了她的面前……当然,在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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