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镜花水月 78、醉酒知音
夕颜中摇曳的花儿,在余辉的洗礼中尽显一种娇艳之美,沐浴晚风的轻柔,风罢,绿肥红瘦,满地是落枝的芬芳,落日用最后的晴光,为满地残红披上绝代风华,一时艳极人间。
“澹台,昨日为何找借口避开我?”裔叶这话语中显露几丝委屈的意味。
“呵呵,怎么可能?我确实头有点晕,就睡下了。”澹台诩搪塞理由。
“恩,澹台今日起色不错。”裔叶温柔地脱口而出。
澹台诩乍然,裔叶这话听着怪怪的,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低头不语,不再探视他一眼。
裔叶似乎也意识到方才的语气不太对劲,“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澹台,我们既然是知音,就要真心相待。”
听了裔叶这一语,澹台诩的心总算平静,“知音”,他真的把他视为挚友,他很开心,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喜悦之情。
裔叶的脸色却逐渐苍白,他居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他怀中不良企图接近他,只是把他当做手中一颗棋子,却大言不惭宣称着真心相待。
竹林小筑是澹台诩在竹林中的一处别院,环境幽雅,接触自然,风光无限。
裔叶在小筑外,堆砌木材,点燃篝火。
澹台诩则是将小筑盛放的陈年美酒抱出,他们在篝火前席地而坐,澹台诩开了酒坛,一股醇厚的酒香悠然飘出。
裔叶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闻着酒香,说道:“竹叶青?”
“不错,这悠悠翠竹之下,这竹叶青合情合景,兰羞荐俎,竹酒澄芳。”澹台诩笑道,“今夜有百年美酒,又难得这么开心,不醉不归!”
外表的坚强下是脆弱的心灵,澹台诩想醉,只是因为那份他保留的亲情今天给了他绝命的打击。
“乐意奉陪。”裔叶端起两个大碗,澹台诩满上碗。
“竹叶青新酒,颇糙口味烈,二十载后却变得烈性逼人,五十年后,则口感醇厚温润,后劲悠然。竹叶青的此中起伏,甲于天下,过中滋味,恍若人身在世,此种经历百年的好酒之酒性怕也是天下罕有!”裔叶叹道。
“三春竹叶酒,一曲昆鸡弦。”澹台诩惊讶于裔叶对酒对诗的了解,百酒之中他独爱竹叶青便是执着于酒中悟性,品酒品己品人生。
澹台诩继续说道:“裔叶兄对美酒很有研究?”
“可以这样说吧,呵呵,我在青丝最常和酒是女儿红。”裔叶眼神略带些迷蒙,喃喃说道,“女儿红产自及南之地,酒性温婉,初酿时,酒味清淡甜美,如幼女之天真无邪,不识烟火愁滋味。待到十余年后,酒味渐浓,尝如初露风情之少女,内心豪情爱意万千,却力薄绵软,曲折跌宕。待到女儿红二十余年后,酒味温和淡定,少有偏差。直如待嫁女子,安居糥沫,心底已如磐石。”
女儿红,温婉柔和,酒味直入人心,恰似女儿心,那时他与神韵大婚之夜,喜宴上正是喝的女儿红,他感受到那丝丝温柔的女儿心意。神韵,与她之间缘分太浅,不过人生戏一场,他痴人笑梦。想到这儿,裔叶端起酒杯,尝了一口竹叶青,与女儿红风味是各有千秋。
澹台诩在裔叶的眼神中看见了悔恨交集的感情,他们同样落寞地相视而笑,碰了碗,一饮而尽。
“好酒!哈哈哈。”几声豪爽笑声之后,他们又连续干了几杯,这酒太醉人,两人头脑皆有昏睡之意。
裔叶目不转睛望着澹台诩,被他绝色容颜感染,竟然伸手想抚mo他的脸。澹台诩阻止了他的手,柔声说道:“干什么?”
“澹台,呵呵,你要是女人,我一定娶你为妻。”裔叶笑了笑。
“裔叶,你喝醉了,怎么胡说起来?”澹台诩脸色略有不悦。
“我没醉,澹台,你看起来像是醉了,呵呵。”裔叶说着又饮下碗中酒。
澹台诩为裔叶倒上酒,二人碰碗而干,此情此景,难免触景生情,喝酒只是为了忘记不愉快的记忆,可是愈是饮酒,他们的记忆却愈是清晰。
裔叶脸色通红,又为自己满上了一碗酒,阵阵伤感往事重忆心头,他眼中泪花闪烁,不禁开口问道:“澹台,你有过心碎的感觉么?”
“呵呵,你一定有吧。”澹台诩手搭在裔叶肩上,第一次看见他,听到他吹出忧伤的曲调起,澹台诩就明白他是个挣扎在某种痛苦之中的男人。
“是啊。”裔叶摇晃着头,高傲的太子第一次放心了他的尊严,哭丧着脸道,“曾经有个女子,便有着女儿红般的性情,她活泼靓丽,也温婉柔和,我认定她是我所爱的女子,以为能给她幸福。”
说到这儿,裔叶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天意弄人,到头来我才知道,她不属于我,她深爱着另一个已经死去的男人,呵呵。”
“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你不甘心又能怎样?裔叶,不要计较过去。”澹台诩劝道。
“呵呵,一切都来不及了,她死了,郁郁寡欢而死!”裔叶望向澹台诩,“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裔叶眼中满是伤痕,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伤离别,还有求不得!
澹台诩突然有些心痛眼前这个男子,他一向强大自持,可心中这些伤痛又与何人说?其实自己又何曾不是如此?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不得完满吧”澹台诩晃了晃酒杯,竹叶青的醇香飘满脑际,他的脸开始有些发烫,好久不曾这样畅饮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孩子总是在王宫里玩得很开心。他非常痛爱我,什么事儿都为我着想,总是保护不让我受到丝毫伤害。”澹台诩眼神迷茫,尽是对曾经的留恋之情。
“呵呵,这个人一定很爱你。”
“我也以为是,如今他却是想杀我的人。”澹台诩一仰头合金杯中酒,喃喃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诗句断断续续,只怕是心也乱了。
第四卷 镜花水月 79、情迷水月
裔叶凝视澹台诩,都已经有些微醉了,绯红的脸映衬着火光竟显出一丝平日不曾有的快意。他本就清丽绝伦,此刻更显魅惑,裔叶感受到他同样的落寞,安慰说道:“澹台,既然今日你与我同醉竹林,又何悲伤?”
澹台诩微微一笑,这一笑竟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来,惊得裔叶心中一片颤栗却又是一片柔情:“宽心应是酒;遣兴莫过诗,今朝有酒今朝醉,纵使长醉不复醒又如何?”语气时澹台诩少有的恣意与放纵。
“哈哈。不错,美酒佳酿,只愿于尔同销万古愁!”裔叶说着又与澹台诩碰碗干下了酒。
澹台诩醉意朦胧,眼中有裔叶恍恍惚惚几个影子,也许这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他指着裔叶笑道:“怎么,怎么有三个你?哈哈!”
澹台诩全然醉倒,裔叶靠着树坐在地上,澹台诩倒在他的肩上。裔叶虽也喝醉了,但尚还有几分理智,他扭头望了澹台诩一眼,畅快之极。裔叶笑意之余,越来越感觉到某种不可思议的情愫,脸色惊变。
王府,寝房。
澹台诩醉酒睡在床上,不省人世。王妃祝红娴静静站在床边,看着他美丽至极的脸颊,内心波澜。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如何。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只想换来安稳。她本是真爱自己的性命,从小就看着无数尸体在四周的惨状,连做梦都能听到他们的哭泣声,因此她害怕死亡。一个人失去了生命就失去了所有,即使沦为杀人工具,她也不愿意被埋入黄土,永不能见天日。
本就渴望平淡,却身处不平淡,生命早已不能把握于自己手掌。一个女子却要她承受太多。
“哥,哥……”澹台诩脸涨得通红,口中不停念叨。也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帝炫是他曾心爱的哥哥。
很热,很难受,澹台诩脸色难看。祝红娴急忙用手抚mo他的额:“王爷,您怎么了,不舒服?”
意识不清的澹台诩一手拉住祝红娴在他额上的手,用力一扯,将她环抱在怀中。
她从未想过能离他怎么近,虽然知道他是喝醉了。祝红娴没有放抗,只是顺势躺在他怀着静静感受着美好。
澹台诩缓缓睁眼,没有半点思维,随口念道:“你是谁?”
“恩?王爷,我是红娴。”她娇声说道,她也渴望只是一个能得到爱的女人,若非迫不得已,谁又天生愿意做冷酷杀手?
澹台诩翻了个身,将祝红娴压在身下,他的唇不自觉游走在她的脸颊上。
“王爷。”祝红娴柔声一叫使得澹台诩的吻更加热烈。
祝红娴的眼睛湿润着,只有在他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她才能得到内心渴求的东西,她的人生真的这么可悲?
杀手本该无情,却已qing动。
离他没有缝隙,又趁他酒醉,也许今夜正是打听木灵珠的最好时机,祝红娴心里盘算着说不准能让澹台诩失言说出木灵珠藏匿的位置。
他的唇移至她的颈部,只是想要得到爱。
祝红娴不能被他的温存所迷惑,她极力保持着冷静与清晰头脑,试探性地问道:“王爷,您的木灵珠在什么地方?”
澹台诩没有回应,只是脱去了她的衣,抚mo着柔软的肌肤。
不能完成任务必定株连九族!祝红娴此刻多想忘却一切,只是热烈给予回应,即使只有一夜她也心满意足,可是最终她的理智战胜了冲动。
“王爷,告诉红娴,木灵珠在哪儿好么?”
“木灵珠?”澹台诩发了声。
他有反应了!祝红娴似乎看见了曙光,她使劲点头说道:“对,王爷,木灵珠在哪儿?”
“古琴中。”
古琴?祝红娴恍然大悟,她早该想到,尽管在书房中仔细翻找过好几次,都没有细心动过澹台诩视为至宝的古琴,琴与人总相依。
缠mian流连夜。
翌日,清晨
澹台诩浑浑噩噩的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王府寝房的床上。微微一侧头,却看见红娴睡在自己身边。澹台诩感觉头还是晕乎乎的,此刻自己已在家中。澹台诩望着熟睡中的红娴,衣服在地上扔了一地,昨夜?他与她都未有一丝遮体,定是喝醉了酒才会……澹台诩微微叹了一口气。
澹台诩想起身穿衣,却惊动了身边娇人儿。
红娴迷迷糊糊醒来,见澹台诩望着他,脸上立即浮现笑容:“王爷,您醒了。”说着她撩动身子,抱住他。
“红娴,裔叶呢?”澹台诩一手扶着头,还是晕沉沉的,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祝红娴一愣,他一醒过来,并不在意昨晚的事儿,而是开口就问起裔叶,这个令她伤情不已。
澹台诩只是记得裔叶与自己于小筑外同醉,何时又回到了王府全然不知情,对于为何会与祝红娴睡在一起更是迷茫。
“裔叶太子送王爷回府后,便离开了。”祝红娴脸色有点难看,他果真一点儿都不在乎。
“呵呵,我昨夜喝多了。”澹台诩揉揉头,淡淡的笑着。
在祝红娴的记忆里,澹台诩从不不纵酒,却在他昨夜却为裔叶而有了平生第一次醉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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