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嘴一笑,我伸手拨开面前那丛高高的杂草。这杂草之后便是爹和师兄的墓,几年不来扫了,估计坟上的草长得也有这么高了。
不想拨开杂草,那后面的东西狠狠的把我吓了一跳!
原本埋葬爹和师兄的小土堆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石头堆砌的坟!坟前的墓碑似乎也变了个样,碑前的地上许多黑色的纸灰,正在随风打着旋。我快步上前,查看着石碑,那上头密密麻麻刻着许多蝇头小楷,看了许久我才吁出一口气。
这是爹的墓没错!
但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谁修葺了爹的坟?还立了这么一块石碑?看地上的纸灰,刚才似乎还有人来祭拜过爹!奇了怪了,我来给爹上坟是因为去九朝都要路过禹都才想着回来看看,现在又不是上坟的日子,谁会来祭拜爹呢?
我一边想着一边看碑文,上头刻的是爹的生平,很是详细。越看我的眉头就皱的越紧。看到最后的时候,我在石碑的末尾发现了几个令我震撼的字!
上头刻着:“立碑人,钟旺财,钟如花”
我惊得跳起来,手里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上。我顾不得捡,也顾不得给爹上坟,只拼了命的向后跑,希望能追上之前来这里上坟的那个人!
钟旺财!是师兄!他没死!他真的没死!我——我——我一定能找到他的!师兄!等着我!
对了!师兄会给爹修坟,难道那竹屋也是他建的么?难怪盒子里会收着我们以前画的符咒啊!既然师兄刚给爹上过坟,那说不定他还会回竹屋里去!
我急冲冲的奔回竹屋时,沐沅正百无聊赖的坐在竹子做的踏梯前玩着树枝,见我狂奔回来,惊诧的问:“你怎么了?跑这么急?”
我一把抓住她,气喘吁吁的问:“这里有人回来过吗?是个男人!有没有?”
她被我的样子吓住了,呆呆的摇头:“没、没有……”
我气恼的摔下手臂:“我真笨!去的路上没见他就说明他早就走了!还回来找什么呀!”
“谁、谁啊?花花,你碰见谁了?”沐沅小心翼翼的问。我猛地抓住她的手朝着山下的骡子狂奔。
还来得及追上去!他应该没有走远!只要我们快点,我就一定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师兄!
“别跑这么急嘛!我都要追不上你了!那个人到底是谁?怎么能让你慌成这样?”沐沅在我身后叫道。
我们很快就奔到了山脚下,我焦急的解开拴着骡子的缰绳,跳上骡子,对沐沅说道:“那是我的师兄!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必须要找到他!”然后双脚一夹,驱赶着骡子朝前方奔去。
第五十八章 遇故人(下)
似乎每一次我到禹都去,天上都会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啊啾啊啾!”沐沅连打了两声喷嚏,抱住湿透了的身子瑟瑟发抖。“花花,还有多久才能到禹都啊?我好冷……”
我的衣服也湿透了,冷冰冰的贴在身上,十分的难受。一阵风吹过,我冷得缩了缩。“就快了!再走五里路就到了!”
“太好了!等到了禹都,我一定要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沐沅握拳说道,朝我又挪近了几分。“花花,你别灰心,说不定你的师兄也像咱们一样被雨淋湿了,想着要找间客栈投宿!到了禹都,咱们一定能找到他的!”
我抬起手擦去眼睛上的一片雨水,看了看前方的路,叹道:“但愿如此吧!唉,真背!这儿竟然连个能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再这么淋下去,咱俩肯定要生病了!”
“我现在只觉得好冷……”沐沅挨着我颤着声说道。
“铃铃铃……”
身后隐约的传来一阵奇特的声音,我好奇的回过头去,只见苍茫的雨幕中,远远的驶来三辆马车。那奇特的声音似乎就是从马车上传出来的。
我心念一转,拉着沐沅跳下骡子,站到路中央张开手,想要拦住马车。三辆马车,每一辆的车身都很大,空出点位置让我和沐沅躲躲雨应该不算什么吧!
“停车!停车!”我挥舞着手冲朝着我们驶来的马车叫道。最前边那辆马车的赶车人见到有人拦车,连忙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后边的两辆马车见状,也险险的跟着停下了。
“何人在前边拦车?”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扯着嗓子问道。后面又传来一声疑问:“怎么了?为何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雨中拦车实属不得已!这天上的雨下得突然,我们哥俩实在是寻不到避雨的地方了,才出此下策的!还请诸位不要怪罪!”抹去脸上的雨水,我欠着身对马车里的人说道。这最前边的马车里,坐着的一定是他们之中最有分量的人。
“这么说,你是想上我的马车来避雨了?”我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话了。那声嘶哑刺耳,像是喉咙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让人听了甚不舒服。
“正是。不知阁下能否腾出块地儿来给咱们哥俩避避雨?就算是巴掌大的地方也成!大恩大德,我俩将感激不尽!”摒去心里的不舒服,我诚恳的说道。雨哗哗的下着,敲击在车顶上,然后飞溅开来。拉车的马儿晃了晃身子,原地迈着蹄子,四周又立刻响起那“铃、铃”的声音。仔细一瞧,原来是那马脖子上挂了好大一个铜铃。
马脖子上挂铜铃?还真是少见!别开眼,我紧紧的盯着赶车人身后的那道车帘,等待马车主人发话。
“如花?果真是你!”倏地,有人惊讶的叫道。我循声望去,中间那辆马车上跳下一个人,撑着伞朝我快步走来。
棕黄色的头发,挺拔的身姿,痞痞的笑容。雨水顺着额头流进我眼睛里,眯起眼,我怔忡的望着眼前的人。白无常——幻安。
“怎么会是你?”我惊诧的问。他把我拉进伞下,坏笑着说:“为何不能是我?别说这么多了,快跟我上车,看你们都淋成什么样儿了!”
我大喜,转身拉过沐沅,冲幻安感激的点点头:“多谢你了!”
“你我何须言谢?走吧。”幻安笑笑,撑着我和沐沅朝着他的马车走去。才走了几步,沐沅拉住了我:“花花,我们走了,那两头骡子要怎么办?”她指着雨中定定站着等待主人的骡子说道。
“二位这是要上哪儿去?”第一辆马车的主人忽然出声问道。
“咱们要去禹都!你能不能帮咱们把骡子送到禹都去?”沐沅出声回道,我连忙拉住她:“沅儿,得了别人的恩惠,不可再提要求!”
“无妨,我会派人把骡子送到禹都,姑娘不必担忧。”
“我……你……”当场被人戳穿身份,沐沅急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对马车欠了欠身,诚恳的说:“那就有劳了。”
“幻安的车坐不了这么多人,你们俩,随意上来一个吧。”马车主人又说道。我看了看幻安,又看了看眼前的马车,推了推沐沅:“沅儿,你上去!”
沐沅苦着一张脸欲言又止,我脸色一凝:“叫你上去你就上去!你若是病了,我可不会给你银子去看大夫!”
沐沅最怕我生气,一听,连忙朝着前头的马车跑去,那位赶车的车夫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拉进了马车里。我转过身对幻安点点头:“走吧。”
上了车坐稳后,车身一晃,四周又响起阵阵铜铃声,三辆马车便一同朝着禹都方向前进。
……
我靠着车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幻安坐在一旁好笑的看着我:“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像一只遇见狼群的小白兔。”
“几年不见,你的狗嘴里依然还是吐不出象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咬牙切齿的说。
“哈哈哈,如花,你这性子真是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不可爱。”他状似惋惜的摇摇头。“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没好气的问。
“你若是可爱一些,我就把你娶回家当老婆。”他坏笑着说。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摇头。
“两年前你为何不死了算了?”
他长叹笑道:“我也想死,可是阎王爷不肯收我,我就只好活在世上为祸人间咯。”
耳边“铃铃”的响着铃声,我皱眉环视了一下车里的结构,不解的问:“这是朱雀教的马车?”
“你猜~”幻安用扇子掩住嘴笑道。
“鬼四方已经死了,棱也走了,你还留在朱雀教里么?”我认真的看着他,“你还是黑白双煞里的那个白无常么?”
他变了,我感觉得到。
幻安不置可否的笑笑,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扯到他身前。“盘腿坐下。”他说道。我愣了愣,依言盘着腿坐了下来。他把大掌抵在我背心,悠悠的说:“和这样的你说话,我都快心疼死了。”
一股热流从他掌心传入我的四肢百骸,暖洋洋的,驱散了我身上的寒冷,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当你的修罗场上没了对手和同伴,恐惧,也会随之而来。”他在我身后缓缓说道,“造孽太深,会遭天谴的。”
我沉默着没有回话,他又接着说:“即使我现在去恶向善,也为时已晚。不过江湖上,又有谁是真正的善人?我做不做白无常,都是那个杀人无数浑身浴血的幻安,没有什么区别。”
幻安撤去了手掌,游走在我身体里的热流也随之消失。低头一看,身上的衣裳全都干透了,心里暖了暖,我勾了勾嘴角,笑笑:“是啊,不论如何,你都是幻安,这是改变不了的。”
所以他现在跟了谁,叫什么名号,做什么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幻安就是幻安,永远是那个拿着千绣转机扇,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喜欢像流氓一样笑着的男人。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三辆马车里坐着的,都是五重阁里分量极重的人。”他话音一转,笑着说道。
我愣了愣:“五重阁?”
“你知道两年前发生在申家的事情么?”他问道。我转过身去,皱眉看他:“难不成这五重阁主就是两年前吞并了申家所有资财的人?”我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现在在五重阁里做事?”
幻安赞赏的点点头:“如花果然聪明!”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我的目的正是到九朝都找到五重阁,把沐沅交给五重阁主。没想到在路上就遇上了他们!不知是巧合还是……
“前头那辆马车里面的人,是不是五重阁主?”我抓着幻安问道。幻安点点头,笑着说:“确是我们阁主。怎么了?”
我长长一叹:“许是上天要这么安排吧。罢了,就看他俩的缘分了。”
幻安推开车上的小格窗朝外头看了看,笑道:“等到了客栈,你还得换身衣裳,喝姜茶暖暖身子。也不知道你们在雨中淋了多久,你若是病了,我可就难辞其咎了。”
“难不成我病了,还会有人找你算账?”我好笑的看着他,他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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