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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不喜欢喝酒,唯独果酒却能入口,还馋得很,听他这么一说,高兴极了,也劝道:“王爷说的不错,这样的好事,该庆贺庆贺么。”
林海笑着看看水溶:“明明是自己要喝酒,非指着我的名头。酒在哪里?尽管拿来!”
水溶要庆贺的是他终于能确定这个世界可以靠人力改变。今年救了林海,以后要救其他人,便容易多了。
回到京城,没几天就到了腊八。宫里头派腊八粥喝,独北静王的这份,圣上扣着一定要他进宫去领。
水溶在家几日早就把骨头都捂酥了,现在圣上要他去领一碗腊八粥,让他只能从暖和的房里钻出来扯着哈欠半耷拉着眼睛冒着北风往宫里去。及给圣上行完礼,水溶瞅着他还是以前那样,实在懒得装乖了,于是懒散地赖在太师椅上,有气无力道:“皇兄太折腾我了……明知道我怕冷。呜呜。”
水溟大为高兴,他自当了皇帝,身边的人畏他敬他,只有水溶,知道他是皇帝,也知道他是哥哥。只是水溟表达喜欢的方式,是那个为千百年来直到现在都还被各种小男生使用的方式——欺负。所以水溟只静静地合上一本奏折,道:“你再说两句,朕让你天天上朝。”
水溶跳起来连连拱手鞠躬,水溟从书桌后面绕过来扶起他,道:“行了,知道你最怕早起。”
水溶愣一下,道:“皇兄您又逗我玩?”
水溟笑道:“你说是就是吧。”说着他引水溶到里间炕上坐下,两兄弟仍像过去在嗣王府一样腻在一起,水溶抱着他的暖炉就不撒手了。水溟便道:“本来就打算给你的,你今日就抱回去罢。”
水溶高高兴兴地谢恩,水溟叫人呈上腊八粥,两人都用了些,水溟问起在扬州见过些什么,都有哪些人陪着。水溶都说了,水溟纳罕听上去竟不像有能给他支招的人,面上笑着,直接问道:“我问你觉得我府里哪些女人可以为妃,你为什么不直说?”
水溶道:“不合适了么。天子的事岂有我置喙的余地?”
水溟拧一把他的脸,道:“谁这么教你的?我最怕当上皇帝之后兄弟之间生分,你偏来这一出。不过给你拿主意的人倒是很聪明,朕想留着用用,是谁?那个石呆子?还是林如海?”
水溶一听他是想留着用,便道:“我说了皇兄可别说出去,是卫家姑娘教的。万一叫外人知道了,卫家姑娘的闺誉就没了。她说这些的时候,可与我隔着一堵墙呢。”
原来是她。
水溟暗忖,当初挑她给林黛玉做陪读的时候,就是看她对男女之事最不了解,未料竟是个十分透彻的人。水溟再看看毫无心机的水溶,直觉这个女人不能再留在黛玉身边。
腊八之后,各种春节附近的日子就接踵而至,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北静王府也不例外,石秀没有亲人,留在王府里陪着他过节,林海本想接黛玉出来,却被老太太弄进了府里一家团聚。北静王着人准备着贺仪送了过去。贾府也给了贺礼到他这里,黛玉单附上一个扇坠,好看是好看,只没有合适的扇子配,石秀便做了一把给他。水溶回赠了他一块上好的乌木,好做扇骨。有些早梅已经开花,水溶想起早些时候琪官送的那一大瓶花,叫人折下几枝三尺高的梅花给琪官送去。琪官回赠一盆水仙,层层叠叠的,热烈极了。
犯难的是皇帝那不知道该送什么,往年给父亲上上礼,兄弟之间治一个小宴送一个小东西就好,如今却不知该如何打算,他这里犹豫,宫里却早早地就搬来几大箱贡品,传旨来的公公还特意叮嘱,只要他三十那天去宫里陪着圣上,过了初八再回来就好,其他上礼全免。石秀却有些失望,水溶本答应这段时间和他一起在府里过的。如今接了旨,没几天就要走,他一个人留在府里却有什么意思。然而水溶只能好生安慰他几句,说些赔罪的话,到了三十早上宫里来接,他仍得走了。
石呆子于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离别的滋味,虽然只有短短九天。
元宵(还没完!!)
宫里的日子很难过。水溶在宫里住着是违制的事,本来就是该受御史们弹劾的,要是到处走走看看还不定被说得多难听呢。所以水溶乖乖得呆在水溟给他安排的侧殿,除了水溟让他必须参加的宴会,一般他都窝在炕上抱着团棉被喝茶嗑瓜子吃点心看书,横竖他也不喜欢出门,冷风嗖嗖地灌,会让他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过年很热闹,水溶没什么实权,却是今上放在手心里疼的,讨好他的人自然很多,贿赂他?他收下;要办事?对不起。即使这样,他仍然大获丰收,只是都不是镶金挂玉的贵重东西,让皇帝想抓把柄也抓不到。况且水溶高兴,皇帝还能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
初七那天水溟晚宴回来,去元春那坐一坐,转去偏殿看水溶,水溶裹成汤圆状逗一只小猴子,见他进来先跳下炕见礼,然后笑道:“这个就是笔猴吗?真的好小哇。”
水溟看看那只只有指头大正在水溶手上乱动的小猴子,道:“谁送来的?”
“忘了。不过真的好小。万一养坏了怎么办?”水溶轻轻摸着猴子脑袋,小猴子露出很舒服的表情,主动配合着,不时还换个地方让他摸。
水溟有点兴趣地凑过去:“送这个给你的人没说?”
水溶回忆一下:“啊,我叫他告诉皇兄的贴身公公了,回头帮我问问吧?”
“好。”水溟忍不住也摸了一把笔猴,笔猴龇牙咧嘴一下,躲到水溶手背后去了。
水溶笑着把猴子放回小笼子里,道:“时间不早了,皇兄早些去休息吧。”
水溟跳上榻去:“今晚我们仍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睡炕上吧?”
水溶高兴地往后一躺,道:“好哇。”
伺候皇帝的宫女太监过来给他们把外衣脱下,又忙着叫人架两床被子过来,给两个主子盖上,因他们要说话,烛火就没熄,仍在一闪一晃地亮着。
水溶的世界很小,自从水溟继位之后,京城里那些聚会也都没了,他又在外过了这一年半,他的世界与水溟的世界几乎没有交集。来来去去也不过那么几件事,可是水溟听他说起扬州的风土人情,觉得分外有趣,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市井生活,偏偏到了他口中就那么的鲜活。来来往往的人群如何形象,河水边的几丛杂花开得如何美丽,蝴蝶怎样飞过,卖茉莉的小贩们怎样把茉莉穿起来,春风十里扬州路是怎样的风情,石子路被雨水浸润过后是怎样的滑腻……如同近在眼前一样。
水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水溟轻轻叫来值夜的人熄灭烛火。蜡烛被一支支吹灭,光明一点点散去,很快房里已经没有一丝光亮,水溟睁着眼看着房顶,了无睡意。
第二天傍晚,水溶在宫里用了晚膳,水溟就命人送他回去。石呆子从这日清早就开始眼巴巴地望着,望到最前边开路的人来了,反而不好意思再望着,悄悄回房去了。
跟着石呆子的人把他这一天的行踪原复原地告诉了水溶,水溶呆一呆,石秀也有坐立不安的时候?这事不过是一笑罢了,回来一切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石秀做他的扇子,水溶高兴就学,不高兴就捣乱,石秀无可奈何地任由他去,日子不过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元宵节是正月的最后一个节日,过了元宵,旧年年底新年年头的休息就算结束,所以元宵节确实值得一闹。
贾府里忙着要迎接省亲的元春,早早备好,这一日的折腾却能赶得上之前数十日,黛玉仍居住在外祖家,虽无谕外眷不能擅见,她却走不得,林如海是外客,早几日避到旅舍,被水溶一乘小轿接到王府里住着,只等元宵过完,他再与黛玉见上一面就回苏州。
北静王府的元宵虽因水溶掺和一脚,比较有趣,却很低调。玩闹过后,石秀和林海要玩射覆,古人的射覆之类的游戏,哪里是水溶这样的小白能玩的?林海和石秀难得看见他茫茫然的表情,加上有点醉酒,两个人趁着酒兴合伙把水溶灌趴下了。三个人醉得烂泥一般,到十六下午方起来,林海和石秀听下人描述当晚情状,都三五日不敢出门。
正月尾上,宝玉登门来访,备着不少礼,水溶笑眯眯收下来。贾府因归省时花费过度,早在皇帝那挂了名,此时收他的礼,来年自然要还的。水溶听他说了贾妃归省那晚的事,与原著不差一二。水溶有些疑惑,黛玉现在顶着郡君的名头,难道还不能得到贾妃的认可么?非得让他去求水溟允婚?黛玉是个郡君倒也罢了,宝玉说难听了就是一个二世祖,皇帝干涉他的婚姻,管的有点宽。
礼+补上一章
水溶还听他慢慢说之后几日的状况,宝钗生日,那个旦角如何像黛玉,不提防湘云一时口快说了出来,黛玉虽没说话,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宝玉去安慰,两头得罪。现在四人和好如初,他便当作是玩笑话说了出来。水溶听着,只觉宝玉毕竟还小,这些事情,全不能指望他清楚明白。又有贾妃与他们互做灯谜猜着玩,是闺中事,不便说与水溶听,宝玉只将黛玉和自己所作告诉了他,水溶随口称赞几句,就此揭过。
宝玉说过了贾府的近况,水溶想起林海尚在家中,便道:“宝玉回去转告老夫人,就说林伯父还在我府中,想见一见女儿才回苏州,问问老夫人可有什么安排没有?”
宝玉“哎”一声,继而紧张道:“林妹妹也走吗?”
水溶笑笑:“你林妹妹还多住一些日子。你就放心吧。今天留下来用午膳吧,难得紫英、若兰都在京里,我下帖子请他们来,大家聚一聚,岂不甚好。”
宝玉最怕他爹,听得可以在外面玩一天,大喜过望,忙让随身的小子回府禀报。水溶从不下帖子请人的,今日这一请,冯紫英、卫若兰忙不迭地就答应了。冯紫英还回书说要带一个妙人来,此人想求见北静王,只是没有门路。不知道北静王想不想一见?冯紫英来往的人多是年轻俊侠,他说值得一见,见见也无妨。水溶便应了。宝玉知道还有人来,便提议,他二人各想一个人来,看看是不是冯紫英带来的人。便是猜错了,也没有惩罚。
水溶觉得有趣,便和他各写了一个人名,交给石秀拿着,到时候好看。不久卫若兰到了,知道他们还玩这个,也要掺一脚,也写了一个人名,给石秀压着,三人进客厅谈笑,就等正主来。
少时门房来报,冯紫英带着人来了。水溶忙叫人迎进来,一看冯紫英还是老样子,玩世不恭;他带来的那个人,生得好生秀美,与水溶却有一两分相若。水溶不认得,宝玉却认了出来,喜道:“果然是你。我可没猜错。”说完他对水溶一笑,扇子向那人一点,道:“这可是鼎鼎大名的冷二郎柳湘莲那,王爷大约是不曾见过。”
水溶起身道:“确实不曾见过,然而却是听过的,未曾想今日竟然得见了。我猜错了,未知若兰怎么样?”
卫若兰也笑道:“王爷猜不准的,我哪里猜得准。近些年我又不常在京中。”
水溶看看冯紫英和柳湘莲不甚明了的表情,主动解释一下,末了道:“还是宝玉猜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