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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招手唤来一辆包装华丽却有些奇异的马车。这马车怕是军用的马车可能还上过战场,经过能工巧匠的一番改造,车厢比较大却是分节的,他抱着良兮就上去了,什么话都没留下既没说“你们也上来吧”,也没说“你们等着会有人来接你们的”,于是包括青婶在内的一干人等在原地不知所措。
驾车的是卓延。
作为服侍白杨的头号贴心小棉袄级人物,他以前肯定也没少吃这方面的瘪,于是他善解人意地把大手一挥,指了指第二节车厢,道:“都进来吧,马车大,能载得下你们。”
众人欢呼着跳上马车,听到隔壁白杨不冷不热的声音通过深厚的内功传来:“干得好,卓延。回头这两匹马吃的料以及马车定期维护的费用都由你包了。”
卓延猛地挥出一鞭,心里头扳着手指算了算,得,他和幼眉的好事估计得再托个三年两载的。那鞭子抽的好像不是马,都是他的月钱他的心哪,他琢磨着以后每下落鞭子都放轻松点。
辰矣没有上车,目送他们远去后方才收回目光。
黑衣人中走上一人,深深鞠了一个躬:“主上,都已经到京城了,不如跟我们回去吧。”
罗擎的武艺高超,绝非是他们几个小喽啰就能敌对的,当初在白镇擒住罗擎也是用计才骗得手的。而他们几个黑衣人绝对是识时务者,眼看着对辰矣动粗直接绑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便好言相劝换了个策略。
辰矣目光中的温柔倏地褪去变得凌厉起来,他不答,扫过一个个人的脸上,淡淡地问:“陈叔呢?”他说的不紧不慢,把每个人看过一遍之后话刚好落音。
站出来的黑衣人颤了一颤:“陈大人在宫里。”
铮地一声,罗擎把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让那人服下,紧接着传给每个黑衣人都喂下去。
“这是三日噬骨的毒药,三天后的落日时分就是你们的死期。”辰矣背着手走了两步,道,“在这之内,你们将陈叔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我便给你们解药。”
“陈叔的性命非主上亲力而为不得救……”
“那你们等着殉葬!”辰矣说完,喘着粗气。好像说这几个字很费力很累。
那个地方,他去不得。哪怕是为了陈叔,他也面对不得。
母亲死得早,他是陈叔带大的,很小很小,从开始认人的时候就记得陈叔,陈叔教他看书识字画山水,骑马射箭,陈叔说,你总会上战场的。
他小的时候陈叔青年风华,他喜欢跟着忙碌做事的陈叔,他从来没有人玩,可以跟着陈叔一整天也不吭一声,直到夜半时分,陈叔打赏似的勾了下他的鼻子让他去睡觉。
那种往事历历在目,好不容易离开那地方他若回去就陷在过去出不来了。
不能回去,陈叔却是非救不可,而辰矣只能用这个办法。
罗擎问:“公子这办法是好,可万一他们此去真的救不回陈叔又该如何?”
辰矣叹道:“这下等的办法是我目前所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了。”
“下等的办法?”
“我何时有的三日噬骨的毒药,只是唬人的把戏罢了。三天之后如果事情败露,陈叔不知会怎么样呢。”
罗擎的身躯一震,半晌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的就是主上这样的人吧。”
辰矣不理他,道:“去白府。”
罗擎犹豫地问:“何必去白府?”
辰矣已经在城门下,倚着城墙想了想:“当初和白杨商定之事还没有结束,无论如何都要在京城了解掉。”
只怕原因没有这么简单吧,罗擎不打算拆穿他的掩饰,他的任务是保护好辰矣不让他受伤。至于别人的私事,他总没有干涉的权利吧。
不过是人总有一点好奇和八卦的心理,罗擎追上去,问:“不知道主上幼年的时候对玉嫂说的‘等我长大了就娶你’还算不算数呢?”
辰矣的脸顿时红了。
玉嫂是管理陈叔日常起居的大老丫鬟。
当初年幼的辰矣见玉嫂把陈叔的一切打点合理完善,但合约期满了玉嫂也三十几岁的人了,找了敦厚的户人家要嫁掉,小辰矣想留住她就对她说了那样的话:“等我长大了就娶你,这样你就可以一直在陈叔身边照顾他了。”
只能说童言无忌。
陈叔他们调笑辰矣的时候被罗擎听了去,借此打趣他。
辰矣一路不语,低头沉思中,显然对罗擎的打趣深深怨念。
走到街角却见很多百姓层层围着告示栏,有窃窃私语,有高声喧哗,百姓们平时没什么事,除了买点家常必须品,一般都将官府贴出的告示拿来当饭后闲余的话题,于是一阵阵的人纷纷涌过来,挤得公告栏附近是水泄不通。站在两旁的兵士高声地喝着:“别挤别挤。”
辰矣自然是对这些没有兴趣的,随意瞥了一眼,就打算绕道而行。罗擎扛着刀跟在后面,一边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
入眼的是一片黄亮亮的光,黄底黑字。
“是皇榜。”罗擎更来了兴趣,他个头高大壮实,却也不得不踮起脚来看。
辰矣的脚步有一刻滞留。
“哎呀!”罗擎急道,“主上,是关于……关于白杨的。”
辰矣心里有点乱,他想不通为什么听到罗擎喊着皇榜的时候他会有一刹那的犹豫。
罗擎还在喊,他的声音粗厚沉重,听得辰矣耳朵里却很刺耳:“主上,白杨要大婚了,是和安德郡主!主上,你听说过安德郡主吗?”
辰矣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起冒了这么多汗,脖子周围一圈也是,后领湿哒哒地贴着他的肌肤,很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
谢谢大家坚持一路看下来~
如果认可微微的辛勤码字,请不要大意地来点鼓励啦。。。
微微盼星星盼月亮,简直比码字还辛苦了~
搅乱一池春水 变成一锅大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更好地衔接上一章,前面加了一点点。(默默地)其实不回头看也可以。。。
“老天,这不是真的吧?”
良兮第九百九十九次勒住白杨绣着美轮美奂纹案的衣领。
白杨也不止一千次相当相当郑重其事跟她说:“皇帝老儿的话你还敢质疑这么多遍,是不是想红事变白事?”
良兮清清楚楚看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都没眨,他脸皮厚没变红,而鬓发下两只耳朵依旧跟白玉一样,再看他脖子也没变化。
几日休息下来,除了青婶来探过几次她的身体状况,刺激她说,啊原来你真的要休息才能恢复,那我们先去京城逛逛就不打扰你休养身子了……
本来以为她们只是想撇开她去逛京城那么简单,原来别有内情。
这间隔,白杨却一直不去看她。
他轻手拿起桌角的那只白玉瓶,慢慢吞吞地给自己倒上个小半杯,稍稍抿了下,过会又抿一下……他这样一点都不介意一点都不紧张也一点都不惶恐,那副足以迷惑众生的尊容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对着那么一拇指都没有的小杯茶还浅尝辄止、优哉游哉的样子却让良兮生恨。
抑制住想要把他头给拧下来的冲动,她吸了口气平复心里的狂躁:“无缘无故,皇上怎么会下这么一道圣旨?”
别说为什么无端端地给白杨一门亲事,良兮怀疑皇上都不知道这个安德郡主到底长得是圆是方,是胖是瘦,是高是矮……
果然是昏了头的皇帝啊。他真以为坐在龙椅上的就是天呀,也不怕得罪宣氏逆谋反政?咳咳,虽然宣氏现在暗地里已经在密谋这等勾当,但皇上对白杨确实太宽容太慈爱了。
白杨把要娶亲的这事整个儿一提,皇帝不但不反对而且帮忙让白杨娶得很有面子。
良兮是什么身份,她一介平民,想目睹下天龙传人的神圣容颜也不得,竟然能被赐予如此耀眼,如此大费周章地婚礼。
没错,安德郡主就是良兮的封号。
刚刚白杨已经提醒她很多遍了。他说:“你这样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一点郡主的样子都没有。”
良兮嗖得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她现在全身都是躁动的因子,此时不发泄点出来,待到沉默中爆发的时候就很难控制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都不知道安德郡主是哪家千金,有幸能成为九王爷的干女儿,而且嫁进白府里去。传闻九王爷是本朝最具风度的儒雅王爷。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京城诸位王侯公子的行为典范,人人称道。
如果是九王爷的郡主,那一定也是出身豪门的闺丽,举手投足都是耐人寻味的修身涵养。可是这位引人无尽遐想的安德郡主,此时就跟泼妇没什么两样,在白府里又蹦又跳,还极其不满意地指着鼻子对白杨大呼小叫:“看看吧,你教我这样的人当郡主,天下人知道了都要取笑你的。”
白杨瞟了一眼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很无赖:“取笑我?又不是我封你郡号?我也只是奉旨成婚。”
“奉旨成婚,还不是你去面圣给面的!”
“我是大男子曾经对一个小女子许下的诺言,怎么能不作数?”白杨一本正经,他不耍赖的时候还是很有大家风范,端坐在檀木椅子上,身板挺得直直的,一副良好家教的模样,当然这都要撇去他那双狡黠得意的眼睛,“何况,当初还是良兮硬要拉着我逼我点头的。”
良兮蓦地反应过来他在说的“我啊你啊的”是谁,她很没头脑地问:“你怎么不讲为夫娘子的了?”
白杨愣了一下,大笑:“良兮喜欢?不怕,很快等我们成亲了,你能听一辈子呢。”
“我,我才不要。”虽然乍地一听很不习惯,但良兮想她一定会习惯的。但是先前这副身子对白杨的爱意真是□裸毫不避讳,让她现在很没面子,现在怎么说也说不过白杨。
良兮突然想到至关重要的一点,这也是良兮最恨白杨的一点:“你别忘了宣裴,她一定听到消息从白镇赶过来了。”
白杨神色不变:“她来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良兮怒:“她才是你正妻,笨蛋。”
天哪天哪,她哪里借来的胆子居然对白杨破口大骂!要说以前命在白杨手里,现在连终生幸福都要毁在白杨手里了。
白杨站在屋檐下,说得很轻巧:“我知道你很紧张正不正位的,但是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就算只是我的小妾一样可以锦衣玉食,不必风餐露宿,也不会受苦。”
喜不喜欢,白杨?她会喜欢白杨吗,这个人狡猾可憎,无一点可取之处。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带到自家府邸又威逼利诱地教人嫁给他。他说的是正经,白府里什么都有嫁给他不会受苦……等等,这人太自负了,小妾!良兮噌得头皮冒火,想了想赶紧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