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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容不得他有过多的思考,邓晨来找刘秀:“三弟,你为何推掉了与阴家的婚事?你不是一直有‘娶妻应得阴丽华’的梦想吗?现在的局势,还有什么比你们马上结婚更有帮助的呢?”
刘秀将锦书置于袖中,对邓晨道:“我要去驿馆。”
阴丽华一如往日的温润如玉。看见心爱的爱人,她顾不得了大家闺秀的身份,顾不得了名门之内的礼仪,经年不见,她只想表达对爱人的思念,紧偎在他的胸膛。泪水从她眼里晶莹而出:“文叔。大哥的事我听说了。”
这一个拥抱让刘秀彻底向命运低了头,他扶住阴丽华。对,这就是他应该相伴终生的女子。而罗敷,就让她像生命中最美丽的彩虹,只属于天乍晴的那一瞬惊喜吧。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再去爱一个自己大哥深爱的女子。从小看他长大的大哥,自从九岁父亲去世,他像父亲一样做起众多兄妹的脊梁,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他不能与几乎成为了自己大嫂的女子在一起,他无法过自己这一关。
婚礼准备地仓促,却热闹非凡。知情之人都知道这场婚礼就是一个堂而皇之的秀。做好了,大家都平安无事;演砸了,每个人都要搭上性命。
除了自己和阴丽华的,刘秀又趁机命李通和伯姬的也一起成亲。李通对伯姬之情,他早在南阳就知道。他私下让二嫂李氏探得了伯姬的心意,她对李通也是情有独钟。
今日大将军府可谓“双喜临门”。为了加大婚礼的影响度,刘秀亲自去请圣旨,请刘玄为自己和李通赐婚,又邀请了玄汉的所有朝中官员。
之前倾向与刘縯、刘秀兄弟的官员多有悱恻。刘縯刚死,作为兄弟的刘秀不说为大哥举办丧失,却大办婚礼,这是何道理啊?刘玄及心腹听到这个消息却表现出十分的雀跃。尤其刘玄,他对朱鲔道:“你看,我说刘秀难成大事吧?不办丧事反办喜事,好色之徒,何足为惧?哈哈哈哈。”
罗敷深在宫中,却也感觉到了外面的热闹。“来人哪!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侍女上前回话:“回参军大人。大将军府正在娶亲,现在放烟花呢。”
大将军府?那不是刘秀的宅邸吗?“大将军府正在为谁办亲事?”
侍女刚要回答,无颜公子出现了,对侍女轻轻摆手,侍女领命退下。无颜对罗敷道:“不错。娶亲之人正是太常偏将军刘秀,另外还有柱国大将军李通。”
李通娶妻她可以理解。刘秀一定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安排他提前迎娶伯姬。可是刘秀自己怎么会娶妻呢?昆阳城中两人已经彼此袒露心声,她怎么会置自己于不顾而去娶别人?不,这是圈套,不是真的。“我不信!文叔不可能娶亲的!你在骗我!”罗敷甚至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忍不住要向无颜公子质问。
无颜并不答话,对侍女道:“更衣。”
侍女答:“是。”一起过来将罗敷领至内堂。
无颜公子在外道:“等你更衣之后,我们一起去大将军府。”
无颜公子为她准备的是一套女装。罗敷乖乖穿上。不止是因为刘秀之事让她心乱如麻没了反抗的力气,更因为自己的女子身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她已然没有反抗的必要。
粉色坠地长裙,水红披帛长长得托在地上。罗敷苦笑,他连自己为阴丽华设计披帛之事都知道。无颜公子果然消息灵通地可怕。
头发一如之前一样长长地垂着,只用细带系了。发饰只有一支步摇,上面一条条长长的水晶链子随风摆动,如梦如幻。
无颜公子很满意地看着罗敷的装扮:“不管在何处,我都要你成为最美丽的女子。”
罗敷觉得此话不妥,却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
无颜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侍女。侍女会意,赶忙接过给罗敷佩戴于腰间,丝毫不敢怠慢。
罗敷问:“这是什么?”
无颜:“我夜氏的信物。拥有此物,你就是夜氏的当家主母。”
罗敷想推辞,可是她知道自己的意见对于无颜根本就不重要。苦笑一下,随他去吧。
四十七、名动(一)
罗敷一入大将军府,众人哗然。
今晚的大将军府聚集了所有朝中大臣。刘秀如今身份特殊,他举办婚礼,朝中人谁不好奇?何况娶的是管仲之后名门望族阴氏丽华。再加上柱国大将军李通一起迎娶刘伯姬,这是何等场面?更不用说刘秀有意增加婚礼的影响。整个大将军府张灯结彩,到处都站满了忙碌的家丁和前来道喜的人们。
罗敷的出现无疑是这个刻意营造的热闹场面最具劲爆、最娱乐价值的新闻。她是舂陵军的创建人之一,她是皇上亲封的正三品参军,她是屡立奇功的军中女诸葛。她在宛城令绿林军从天而降,她在昆阳助刘秀一战闻名,陪她前来的是整个玄汉王朝最神秘最尊贵的人物——无颜公子。这些种种都为她构起了一个个巨大的光环,但是所有这些光环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是女子的事实。堂堂军中女诸葛,她竟是女子,绝色倾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人们屏住呼吸,看她一步步走过来。身侧是同样一身华服的无颜公子,身后是四名如玉女侍,为她托起长长的裙摆。今天的主角本不应是她,所有的人都是为刘秀而来,却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人们忘了言语,忘了玩乐,忘了呼吸,所有人唯一可以做得是记住她的绝世容颜,仰望,然后永世感叹。
罗敷轻声对无颜公子说:“为何让我如此招摇?”
无颜:“你应该受到万民的瞻仰瞩目。我要你名动天下!这样才配得起我夜氏当家主母的身份。”
罗敷苦笑,即使在风光无限,她也不会成为今晚真正的主角,刘秀身边站立的女子只会是阴丽华,而不是她。
一听罗敷前来,一向与她要好的伯姬也顾不得今天自己是新娘应该恪守礼仪,身着红妆便迎了出来。可怜她年龄只有十五就要出阁,这皆是形势所逼,她又能如何?所幸嫁的人是李通,对她痴心一片,一定会像珍宝一样爱她一生。
罗敷上前接住她的拥抱,用长袖遮住众人的目光:“伯姬,不要哭,一滴眼泪也不要流,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伯姬无声凝噎:“可是,大哥他……”
罗敷:“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你如果哭,你连你其他的亲人也要一起失去。你想三哥、二嫂、大姐、二姐、姐夫和李通都离你而去吗?”
罗敷说得字字铿锵,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伯姬的心里。伯姬深呼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罗敷长袖离去时,那张脸上已是笑靥如花。这不是伯姬想要的表情,可是她做到了。刘家的女儿亦然是不可战胜的。罗敷看到这一点,心情清爽了许多。
刘秀随后赶来,看见绝世而立的罗敷竟有一刻的失神。她不该来,她来了,让他恨自己残忍。这样做真的是对的?
“丽华姐呢?”罗敷问。她以为自己可以掩饰得很好,眼泪却又一次出卖了她,随着脸上的笑靥滴下来,大颗大颗,毫不犹豫地滴下来,连那笑容都没有弄凌乱。
刘秀低沉地说:“她在内堂。”他发现他错了,他看到她,心底的渴望疯狂地生长,疯狂到自己都无法控制。他无法做到坦然面对她,面对杀兄仇人时他都可以坦然,可是他无法坦然面对她!
罗敷:“要拜天地了吗?”
刘秀痛苦地道:“是。”
罗敷问:“为什么?”她心里有千言万语的疑问,为什么在昆阳还好好的,来到宛城一切就变了?为什么明明可以相爱他突然又回到了原点?你有何苦衷?还是你压根不爱罗敷?
刘秀眼中的痛苦出卖了他,罗敷知道他定然有苦衷,因他心中有爱,所以眼中有痛。
无颜公子不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武信侯是不是该拜天地了?”
邓晨跑来,拉着刘秀便走:“吉时已到,三弟怎么还在这里?快,新娘子等着拜天地了。”
罗敷泪如雨下,但还是在刘秀转身那一刻对他说:“三哥,莫忘了先前之言。”她记得自己对他说过,他不能再流一滴泪,那些会断送太多人的性命。罗敷不能让这场婚礼停止,即使它不是自己的。只是,“丽华姐,莫怪我不去亲自为你贺喜了。”她不能让自己看到最爱的男人与他人拜天地,入洞房。不能!她不允许对自己如此残酷。
手持金樽,罗敷讪笑,对无颜公子曰:“你让我来是见证别人的幸福还是衬托自己的不幸?”
无颜公子:“你有何不幸?你的尊贵无人可及。”
无颜看她醉意微醺,一副娇态蚀人骨髓,将她轻拥入怀,长袖一搭,一杯酒已被他送入她的口中。
罗敷笑:“哈哈,你想灌醉我?”
四十七、名动(二)
手持金樽,罗敷讪笑,对无颜公子曰:“你让我来是见证别人的幸福还是衬托自己的不幸?”
无颜公子:“你有何不幸?你的尊贵无人可及。”
无颜看她醉意微醺,一副娇态蚀人骨髓,将她轻拥入怀,长袖一搭,一杯酒已被他送入她的口中。
罗敷笑:“哈哈,你想灌醉我?”
无颜公子:“正是。”对屋外侍女道:“这将军府可还有僻静处?”
侍女忙曰:“回公子,有。”
无颜扶起罗敷,对侍女道:“引路。”
罗敷步履已经凌乱,身上似乎柔软无骨,只能让无颜如此扶着。
侍女将两人领到大将军府后花园一处竹林旁边,知趣地退下。
轻风之下,竹叶沙沙作响。小径通幽,遮去了前院的喧嚣之声。罗敷轻声嘤咛:“呵呵,来这里却是作何?”
无颜将罗敷抱至一凉亭的美人靠之上,邪气而笑:“做男女该做之事。”
罗敷无辜地问:“男女该做何事?”
无颜又笑,上去揭开罗敷的发带,一袭长发随风飘动,好不动人。“就是……”无颜公子口中轻语,戴着绿玉面具的脸却已凑了上去,闻着罗敷颈项上的馨香。
谁知此时罗敷突然出手去摘无颜脸上的面具,动作之快,好似方才的酒意已然完全无踪。她在佯醉,目的就是这一刻。绿玉面具在手,却在她看见无颜公子真面之前,他迅速背对她站了起来。手中不知抛出何物,凉亭四周的竹帘被一一放下,无颜冷哼:“如此聪明,果然没坏了我无颜公子的眼光!”
罗敷笑出声:“呵呵,别装了,夜…听…潮!”
无颜公子仰头长笑:“我是夜无颜,并不是夜听潮,你难道是想他了不成?”
罗敷:“人的声音也许可以伪装,身上的体香也可以被遮掩,连容貌也可以戴上面具免去示人。可是,人的气质是无法改变的!而且,你演技太差,漏洞太多。”
无颜并不回头,只道:“哦?我有何漏洞?”
罗敷道:“如果你不是夜听潮,为何要将我留在宫中?你算定阴识会将妹妹嫁给刘秀,你怕我阻止他们成亲;如果你不是夜听潮,怎会让我今日如此着装?难道你们‘叔侄’连对女人的品味都是一般?如果你不是夜听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