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旦转化为异形的舞台,这个宽阔的大厅就成了我们的坟场。
所以,在制定诱饵计划时,楚轩把所有行动路线极力远离大厅;
所以,解释方案前,楚轩总是不厌其烦的反复嘱咐李帅西和我要小心这个细节。
『我辜负了楚轩。』
『也辜负了自己。』
“哐哐当当……当。”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我摔到了大厅的地板上。
(『死了。死了。』进入休闲大厅的我,如同烧烤至八分熟的喜羊羊被餐盘托着呈送到饥饿的灰太郎面前一样,毫不乐观。)
还有更糟的。
等到眩晕感稍退以后,我刚想谋划退路,就赫然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在皇后身后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就在皇后尾巴扫射的范围之内。
(『死定了。』这种空间距离,我能有什么逃生余地!汗。暴汗。除了冒冷汗,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皇后闻声扭头。
顿时,我就象被天敌盯住的小羊羔一样,撑着地面的胳膊也不敢动了。
(不知道异形会不会放过死去的猎物?好像不会。那么,我这样一动不动,难道是维持餐盘整洁,等待刀俎的到来吗?靠。现在这情势,我除了装死,又能做什么呢?比速度、比力量、比武器,我一样都不是皇后的对手……)
一切静止。
除了汗水滴落的声音,我的世界一片死寂。
(心里唯一能够想到的一种祈祷方式就是:“女士,我太小了,不够赛牙的。请当我是某种不雅的气体,把我放掉吧。”实在是太无耻了!太卑贱了!)
悔恨一阵阵的袭上心头。
——要是刚才不那么胡思乱想就好了。无限恐怖的世界里,是你想不死,就能不死的吗?越是怕死,反而越是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天上地下,毫无生机。我想我注定要带着满身的悔恨离开这个世界,如果复生再搞乌龙的话,这遗憾便是终生的。
——恨。好恨……
皇后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去。
我不敢呼气,怕吸引了它的注意。
皇后却根本不理我。它原地踏步、起跑,跳——一下子就从底楼杀入了顶楼控制层。
『被大赦了吗?』
我一动不动、继续装死。直到皇后的身影彻底消失、再也看不见以后的以后,我才敢起身。
(如此的猥琐。)
起身、喘气、寻找滑板、思索……
皇后走了,我总算是能够正常思考了。(懦弱!)
死里逃生,我应该很高兴的。但是,我却并不十分高兴。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逊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慌张失误是正常的,但是真的被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出来,我却不是那么能够接受。
(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我的糟糕更在于,我明明知道只要现在追上去、就能修正刚才的错误,我却因为害怕、不敢实际去做。我实在是太糟糕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嘲笑任何人,不管他们是真人、还是一本书中的故事人物。)
关于勇气、关于责任和大义,我知道几乎所有的大道理。
关于生与死,我也有无数逻辑精彩的辨证思维。
我生长在一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我可以轻易得到前人的经验、教训、心得、理论……
但是,光有理论是不够的。
只是“知道”是不够的,我们还要去“做”、去亲身体验。
从没有哪一刻,我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知”与“行”的差距。
原来,“知”与“行”之间的距离,如同天与地。
无论平时表现得如何冷静理智,分析问题又是如何头头是道、富有逻辑,无论与人争论时如何口若悬河、凛然大义,都不能掩饰我在真实实践中的失败。
事实证明,我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我还是普通人中比较糟糕的一个。
不能忍受!
我想变得好些。但是,我又害怕皇后。
我害怕。但是,我又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退缩、猥琐。
但是,我真的害怕面对皇后……
一旦思维陷入死循环,脚下的步子也就变得踯躅。
我抱着滑板的样子,象一头围绕着石磨打转的驴子。团团转圈,不知何去何从。
(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可怜。)
突然,刺耳的火警声惊破了我的混乱。
“警报。火警报告。警报……”
这刻板的机械声音犹如冷水浇头,我顿时醒悟过来:我又犯错了。
『楚轩危险了!』
我不应该在这时纠结于自己的品性、浪费时间;我不应该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皇后为什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行动?到底是什么让它放弃了我这块美味的羊排?
耳边的火警警报告诉我答案:皇后之所以放过我,是因为它的首选攻击目标为楚轩。
不会错的。在制定作战方案以后,霸王、零点两人为了减轻负担,把自制的燃烧弹中的大部分留在了控制室里面。现在火警警报响起,一定是因为楚轩使用了这些燃烧弹。
楚轩在战斗,这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楚轩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绝对不惮于将自己置于险地。只要能拖住皇后、为郑吒小队争取时间,他就是受到皇后猛烈攻击、被堵在控制室里,也不会主动求救。
既不用广播求助,也不用通讯器、监视镜头手语,他不想影响任何人,但是,飞船的全自动火警警报不是他的同谋、暴露了他的状态。只有楚轩这个人,这个非人,才会这样做。
他绝对会这样做。
既然楚轩使用了燃烧弹,而且燃烧弹的烟雾密度已经触及了火警界限,那么,他一定危在旦夕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墨迹不翼而飞。
找到楼梯,我抱着滑板就沿着皇后的脚印追了上去。
倒不是我想清楚、不怕死了。我只是没法看着楚轩死在我眼前。象我这样的同人,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物横死在眼前。我喜欢他们。我对他们的喜欢,并不是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好处的喜欢,也不是希望大办后宫的喜欢。我喜欢他们,只是把他们当作是身边的好友似的喜欢,象真正的人一样的喜欢——喜欢他们的优点、也包容他们的缺点。我憧憬穿越,却不是花痴似的穿越,也不是利用先知剧情、霸占他们功劳、大收小弟似的穿越,更不是情景体验、观看三维实景好戏似的穿越。我们这样的同人如果真的穿了,也只是想弥补原著的怨念,然后,体会所喜欢的人物在新的场景下放射出的、新的光芒。
无论怎样,我是不能让楚轩死在我面前的。
想到此,我对穿越乌龙的担忧顿时抛之脑后。
啊,不知道我这种算不算死之觉悟。
完全不符合逻辑,甚至有点可笑。
应该也算吧。
因为当我看到皇后、估计它挖穿控制室隔离门的时间、评估了自身武器装备、发现自己只有一个办法引开皇后之后,我居然并不觉得慌张。
逻辑算什么!
男儿重横行。
想不明白就算了,直接去做就好了。
——原来这才叫“觉悟”。
深吸口气,享受着我平静的心跳。
顶上消防龙头哗哗喷着水,是我最佳的配乐。
无喜亦无悲、无忧亦无惧,心中一片空灵,我从侧面慢慢接近不可战胜的敌人。
(舍生忘死,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第一次,以蔑视的态度查看异形皇后。
不是第一次从后面观看它了。也不是第一次观看它扒门了。只是,这时的皇后,姿势特别可爱。控制室前的隔断是全船最顽固的一个门,皇后就算撕开了缝隙,也很难扩大战果。只能趴在门前努力加大缺口。头前是呛鼻的浓烟、头上是喷薄的水柱,它肯定是觉得特别不舒服,时不时停下来甩头,尾巴也配合着无意识的左右摇摆,把地面上的积水弄得满身都是。如果不是它的体形过于庞大凶恶,我会当它是一只可爱的宠物。
我审视着这个你死我活、不可共存的敌人,努力搜寻它的弱点和间隙,同时,努力回忆在前两次遭遇中,它回头瞥我时的神情到底是怎样的。
(它那时的目光究竟是不屑的,还是呆滞茫然的?它那时放过我的行为,是自己的决定,还是受人操控?张杰,对于皇后的诡异逆袭行为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
怀疑队友,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我真的不太相信异形皇后已经聪明(愚蠢?)到舍近求远、击破中枢的地步!
在蒙蒙水雾中,我靠近皇后。起初有点谨慎,后来放松,最后几乎就是大喇喇的了。
因为跟我猜测的一样,不能对皇后造成实质伤害的话,它根本就不理我。
那么,这样呢?
在皇后的血盘大口仅仅五米远的侧面,我停下滑板,掏出零点赠与的小刀——我身上唯一的武器——在举起的左手腕上紫色的血管上割了下去。
血花四溅,这香喷喷的味道立刻吸引了皇后。它的头颅慢慢从隔断门下抬了起来。然后,立刻转向了我的方向。
对视。
静止。
半秒、或者更短的一瞬,我们都动了起来。
我踢着滑板、驾驶它急速后退;
皇后前爪略略一收、后腿后曲,做出扑击的预备姿势;
我顺利退出了5米,再5米就可以进入拐弯;
皇后判断出猎物在它扑击前会先退入可恶的低窄过道,它果断的吐出了舌头。
它那恐怖的、带着嵌套牙的舌头速度极快,恰似霹雳闪电划过我们之间的距离。
普通人或许不能分辨这种类似子弹的速度,但是我能。
如同我预料的那样,我能够准确分辨这高速利器的运动轨迹。通过穿越主宰神虚拟空间中的训练,我的体质和精神力都得到了很好的锤炼。退出虚拟空间后,体质不能携带出来,精神力和经验却被保留了下来。所以,我能看见向我扑来的致命凶器。
但是,我一动不动。
舌头顺利穿透了我的肩窝,我没躲;当它试图带着我回缩时,我动了。
左手握住长舌,右手持刀果断的劈了下去。
这是我唯一的方法。
联系原著提示和当前情况,我只能想到这一种方法。
虽然以后我很可能成长为轻松推开几吨大门的怪物般的强者(《猎人》中的一般水平),但是现在,我只有几十斤力气。我不可能象郑吒一样跟皇后对搏,也不可能用一把小刀割开皇后的外壳。
除了自残诱敌这种笨方法,我找不到其它战斗方式。
一瞬间,战果立现。
肩肺处传来阵阵剧痛,失血的眩晕后果也开始显现,但是,我觉得值。
我成功的割下了皇后的舌尖。
所用的力气也并不比割开一块生牛排大太多。
『皇后,你也并不是不可挑衅的吧。』
在皇后愤怒的痛叫声中,我快乐的落跑。
『这样的仇恨,你不可能不追过来吧。』
预告:
未解开的和解开的
本章问题:小强宁愿自残诱敌,都要救楚轩,你认为这种行为是?
(1)愚蠢。不管楚轩是一个虚幻的故事人物,还是真人,都不应该迷恋到不惜生命的地步,特别是当对方并没有对自己有同样的感觉的时候。
(2)不能理解。就算再怎么喜欢,楚轩也只是一个虚幻的故事人物,不应该把他的地位放在自己性命的前面。
(3)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