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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兮千年。”涟汐不由眸中一黯。这是她最喜欢的调子,可没想到,自己却应了这词儿,一缕魂游荡在这不属于她的时空,天上人间,碧落黄泉,何处是心乡?
秋千渐渐停了下来,十三先跳了下去,然后把涟汐扶了下来。
两人进了屋,涟汐忙着烧水泡茶,而十三则在屋内四处看着。他拿起桌上涟汐写的“昨夜星辰昨夜风”,摇摇头放下了。目光一转,移到了黑色泛金的香炉上。
“这个可是八哥的墨檀九金香炉?”
涟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十三正拿着八阿哥送她的香炉,直直地看着她。
“嗯,他新年时送来的。”涟汐拎起刚烧开的水倒入壶中,又拿出了两个桃李笑春的茶杯。
十三放下香炉,走到桌前坐下,表情有些凝重。
“八哥、十四弟经常来这儿吧。”
涟汐一怔,点了点头。八阿哥和十四确实经常来这喝茶,有时九、十阿哥也会一起跟来,可她又没办法把众阿哥挡在门外。
“涟汐,你很引人注目。”十三一顿,看向涟汐,缓缓地说,“只怕八哥也对你动了心思。”
涟汐手上一颤,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愿相信。
“涟汐,别人恐怕不会,但你是逃不过被指魂的。十四弟我可帮你阻挡,那八哥呢?如果还有其他人呢?”十三死死盯着涟汐,一字一顿地说。
涟汐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是啊,自己该怎么办?难道真的一定要嫁于这些阿哥中的一人?从此去争风吃醋、不得安宁吗?
“倒不如嫁给我。”话刚出口,十三自己都是一惊。但他仍认真地看则后涟汐,想看看她的反应。
涟汐见十三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无语,脑中无数念头飞过。
十三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了,而且对他也颇有好感,嫁给他日后一定不会太吃亏。可是,可是,不能,不能嫁。
看着涟汐的茫然渐渐变为坚决,十三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涟汐之前开口了,“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
涟汐的“不嫁”正要出口,只有咽了下去。不过却暗暗松了口气,十三若也有意思,那真是大麻烦。
“这事儿你注意点,若真没有嫁的念头就要早打算,否则到时圣旨一下,你逃都逃不了。”十三正色说到。
“我会做打算的。”涟汐低下头,心里却没有一点主意。凭康熙对自己的态度,凭阿哥们的举动,指婚,似乎不可避免。
“姐姐,你在干什么啊?”兰琳瞅着满桌子盛满饴糖的小瓷碗,忍不住伸手想探到碗里沾点饴糖尝尝。
“兰儿!”涟汐挡住了兰琳的手,端出了一旁的一个小碗,“尝尝这个。”
兰琳挑了一块艳红的花状物放入嘴中,立刻大叫起来,“好吃,好吃!姐姐,这是什么啊?”
“这是梅花,”涟汐也挑了一瓣放入嘴中,“嗯,已经可以了。”
“梅花?花怎么这么好吃?”兰琳干脆夺过涟汐手中的瓷碗,一口气吃了个干净。“姐姐,还有吗?”
“这些都是按季节做的,还没制好。”涟汐边说边把洗干净的花瓣分别放到各个碗中。她经常一大早就跑到御花园摘下新开的花朵,回来后就按照曾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方法制成这酿花饴糖,然后小心地收起来。现在差不多御花园所有的花都可在这些瓷碗中寻得。
又让兰琳吃了一碗木芙蓉,才把她哄了回去。涟汐把花瓣分装好后打开了窗子,让着一屋子甜甜香香的味道散了去。
今日奉茶时康熙突然想喝早春的顾渚紫笋,涟汐四处寻拣一下,记起她收在了屋内的暗架上,于是匆匆往别院走去。
正准备推开院门时,却听得院内传来九阿哥的声音,涟汐不由手上一停,心下有些纳闷。又听到筱烟的声音,似乎是在争吵。于是推开一点缝,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九阿哥真抱着筱烟,而筱烟在无力地挣扎。看上去像是故做矜持的推却,却让九阿哥一直近不了身。
“啪”的一声,九阿哥突然放开筱烟,一巴掌甩到她脸上。“装什么装!本阿哥还配不上你吗?”说完又扑了上去。
涟汐看不下去了,用力推开了院门。院内的两人同时一顿,看向院门处。涟汐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却在看到九阿哥时故做惊讶地低呼了一声。
“九爷吉祥。”涟汐俯下身子。她素来不讨九阿哥喜欢,现在多加一桩也没什么大碍。“奴婢回来拿万岁爷要的茶叶,不知九爷有何要事?”
九阿哥冷哼了一声,甩甩袖子走了。涟汐看看一脸复杂的筱烟,进屋拿了茶叶往御前去了。
晚上,筱烟敲响了涟汐的房门。
两人坐在桌边喝茶,一时都没有开口,只有桌上昏黄的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涟汐,今天多谢你了。”筱烟盯着宫灯,眉宇间竟有些悲楚。
涟汐没有说话,默认了她今天推门而入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帮筱烟。
“你喜欢九爷吗?”
筱烟微顿,既而低低地笑了,带着丝落寞,混着点无奈。
“我们能讨厌主子吗?”
是啊,可以不喜欢主子,但绝不能讨厌主子。
涟汐有些黯然,却又不知能说点什么,只有也望着宫灯出神。
“涟汐,我真羡慕你。”听到这话,涟汐偏过头看着她,很是不解。
筱烟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投下的影子,缓缓地说:“几个阿哥都喜欢你,却没逼过你,反而宠着你。”她眼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片寂苦。
涟汐见她这副样子,便知这九阿哥纠缠她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那你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躲啊。若实在不行,只能从了。”筱烟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不停的波涛。
“你心里可是有了人?”涟汐起身把筱烟送到门口,却忍不住问了这一句。天上的星星眨着明亮的眼睛,又何曾看懂人间的悲与苦?
筱烟身子一僵,柔媚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有又如何?自己还能做的了主吗?”
涟汐立在门口,看着筱烟走回房中,看着灯熄影灭,自己却久久没有动。十三的话不住在脑中回响,是时候该做打算了。
第十五章 纠缠
六月刚到,茉莉花初绽芳蕊的时候,康熙幸塞外。太子、一、四、八、十三、十四、十十六阿哥跟随。
涟汐和筱烟也随驾前往,坐在离御撵不远的马车上,好随时伺候。除了一些衣服和必须用品,涟汐还带了几个大大的食盒,把马车塞的满满的。
涟汐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倚着车壁望向窗外。纵使是官道,景色也很单调,绿树蓝天,红日黄土,似乎亘古以来就是这样的。车速很慢,就像是在看一部老电影,缓缓的节奏,单一的色调。涟汐看着看着,竟生出一种苍凉感,在心里不住蔓延。
自己的心理年龄是不是太大了,涟汐自嘲到。摇摇头,放下帘子闭上了眼睛。昨晚又失眠了,又是看着月亮坐了半宿,清醒了半宿。以前读诗时总是不能理解“斜倚熏笼坐到明”,如今倒是深切体会了。那种孤独,那种寂寞,让心都是空的。也只有夜,才能让自己释放,也只有对着月亮,才能让自己相信自己是真实的存在于这个时空。一觉醒来不知身在何方的无力感让她心悸,让她恐惧。她分不清这一切是梦是醒,害怕再一次堕入黑暗找不到出路。
多少次坐待天明?多少次在梦中挣扎着惊醒?涟汐数不清,也不想去数。习惯就好了,孤独是要习惯的,当孤独融在一个人的骨子里时,他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久久没有睡意,涟汐睁开了眼。头又开始疼了,恐怕是因为长期睡眠不好而有些神经衰弱吧。涟汐揉了一会儿,又掀开帘子随意看了起来。
突然记起了《还珠格格》,小燕子和紫薇坐在马车里也是这样往外面望着。只是,她们有想看的人,紫薇有她的尔康,小燕子有她的永琪。而自己呢?想看谁呢?不远处的十三恰好回头,不知和十四说着什么。涟汐心中一动,难道是十三?十三英俊爽朗,又体贴细心,动心也不难,只是,心被锁得死死的,如何去动?
终于到了蒙古科尔沁部,筱烟却在半路上就病倒了,吹了夜风后一直头痛发热,奉茶的事便一直由涟汐一人担着,还要按时给筱烟拿药。幸好事不算多,十三、十四也多有照应,一路上涟汐倒也没有太累,而筱烟的病也大有起色了。
涟汐打开几个食盒,把里面的小瓷碗拿了出来。挑拣了一下,又把自己研究许久才泡制成功的柠檬红茶倒好,叫了个小太监,一起端到康熙的帐内。
帐内康熙正和博尔济吉特王爷畅谈甚欢,几个阿哥和小王爷多尔济也不时说上几句。涟汐把茶一一端到众人面前,敛手退到一旁。
康熙端起茶,看着玻璃杯中暗红的茶水,还有杯上斜插的半浸茶中的一片柠檬,不由停下了交谈,看向涟汐。
“涟汐,这又是什么新东西?”
“回皇上,这是柠檬红茶,刚从冰窖中取出,最适解暑。”
康熙用插在杯中的麦杆喝着红茶,众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起来。“嗯,不错,清凉可口,酸甜相宜,亏你想得出。”
“谢皇上夸奖。”涟汐退到一旁,又将小瓷碗分别端到每个人手边。
“这又是什么?”康熙接过银筷,看着碗中浸着的宛如初离枝头的花朵、花瓣,笑着问。
“回皇上,这是酿花饴糖。”用饴糖浸渍的四季之花,其中和上了腌盐梅。即使浸上一年,糖中花朵也依然香、色不变,宛如当初。”众人没有落筷,目光齐齐投在涟汐身上。
“那为何朕有四碗而他们都只有一碗呢?”
“容奴婢细禀。”涟汐俯身行礼,“皇上乃天子,一般之花自是无以相称,唯有四季之盛方可为皇上一尝。”涟汐上前一步,指着桌上的瓷碗,“春之媚桃,夏之清荷,秋之盛菊,冬之傲梅,而皇上最钟爱者乃是菊,所以这一碗中共有十种秋菊,瓣瓣不同。”
“好,好!”康熙龙心大悦,赞不绝口,却仍没有落筷,继续问着,“那其他人呢?你又在他们的碗中放了什么花呢?”
“都是奴婢妄加猜测的,先请皇上恕罪。”涟汐行个虚礼,先走到博尔济吉特王爷面前,“王爷是草原之鹰,自是不喜欢太过柔媚的花,而这蔷薇,傲骨铮铮,应是最适王爷之花。”
博尔济吉特王爷大笑了起来。“说的好!本王虽不爱花,但涟汐姑娘为本王挑的花很合本王心意。”
“故烧高烛照红妆,太子爷碗中乃是海棠花。”
太子抿嘴一笑,一双凤眼将面色清淡的涟汐打量了个遍,“涟汐果真厉害,海棠确是我钟爱之花。”
涟汐避开太子的目光,走到多尔济身边。“涟汐不了解小王爷,暗自琢磨,将蔷薇与茉莉混合放在小王爷碗中,不知小王爷是否满意?”
多尔济看到碗中之物时便是一惊,听涟汐一说更是一惊,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涟汐清澈的眸子,一瞬间竟有些失神。他低咳几上声,再度看过去。“涟汐姑娘好生聪明,竟猜到我最爱之花。”
“逊雪洁色却胜香,碗中乃腊梅。”大阿哥笑着点点头。
“雅质芳兮兰木,白兰。”涟汐站在四阿哥面前,清声说到。不知为什么,她心中认定了这兰当属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