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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摸到她那几乎静止的脉搏,萨古扬的俊脸立即变得惨白。「浩罕,马上去把阿郎大夫带--不!扛到我的寝宫。」
「是。」
萨古扬顾不得脏,小心翼翼地抱起邢汝雪,他那脸凶恶的表情使旁人望之生畏,一路上,他通行无阻,很快就回到了寝宫。
他将不停发抖的邢汝雪放在床铺上,然后替她盖上所有的毛毯,沙哑地低语着,「撑着点,汝雪。」他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脏污。
不久,浩罕果真扛着瘦小的阿郎大夫出现在寝宫。「王,阿郎大夫被属下扛来了。」
「死小子!死小子!」阿郎大夫被放下来后,气得哇哇大叫。「你竟敢这样扛着我到处乱跑,你教我以后怎么在这里混?」
「阿郎大夫。」萨古扬沉声大喝。「别玩了!立刻过来治疗汝雪,她中毒了。」他不是每次都有心情容忍阿郎大夫的嬉闹,尤其是邢汝雪命在旦夕的时刻。
他不晓得自己为何那么在意她的小命,现在他脑子里乱七八槽的,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救活汝雪,如果她不幸死了,他会悔恨一辈子的。
「凶什么凶嘛!」阿郎大夫一边喃喃抱怨,一边快步定向床铺,看见邢汝雪惨淡的面色上透出一股黑气。
「咦?怎么这么严重?拿个盆子来。」阿郎大夫迅速扳开汝雪那咬得死紧的嘴,用手指抠挖她喉咙最深处。
浩罕连忙倒光摆在木架上那只木盆的水,接着,将木盆手忙脚乱地塞在邢汝雪的脸下,及时盛住她的呕吐物。
「呕……」汝雪虚弱地吐了点东西后,剩下的全是干呕。好难过喔!谁一直在挖她的喉咙??…?为什么不让她安静地死掉?
「浩罕,倒杯水来。」阿郎大夫扶起汝雪,让她倚在萨古扬身上。
萨古扬没有盘问阿郎大夫那些奇怪的举动,只问他挂心的一件事。「阿郎大夫,汝雪会好吗?」突升的恐惧咬囓着他的心,他只见邢汝雪已经愈来愈虚弱了。
「服下我的解毒丸后,女娃儿有一半活过来的机会。」阿郎大夫拿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交给萨古扬。「喂她吃下去吧!」
阿郎大夫一反刚才的嬉笑神色,一脸严肃地站起来,找个椅子坐下,捻着山羊胡沉思,他心里还有一些疑问。
萨古扬将药丸与水含入口中,俯首哺入邢汝雪的嘴内,见她勉强吞咽下去后,才扶她在睡铺上躺好。
「阿郎大夫,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面对阿郎大夫,他脸上的温柔尽褪,眼中充满压抑住的暴力。「连你也救不了汝雪吗?」
阿郎大夫是萨古国医术最精湛的大夫,如果连他都说出这么没把握的话,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话不是这么说,那女娃儿身中剧毒,又拖了道么久才医治,要不是有我在,她连那一半活遇来的机会都没有。」一抹委屈不平罩上阿郎大夫的老脸。「要怪只能怪她中的毒太猛烈了。对了,女娃身的毒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萨古扬不耐烦地揪起眉,暴躁不安地在房里打转。「我不知道!」人都快要死了,他哪有心情管那么多。
「好了,别紧张,女娃儿中的毒没有你想象中严重,她所服的份量应该不多,不然她早就死了。」若不是埸面严肃,阿郎大夫早就偷笑出声了,看来萨古扬已不自觉的失去他的心了,呵!他得睁大眼睛看他什么时候发现。
「别再提醒我!」萨古扬看起来快要失控了。
阿郎大夫导回正题。「奇怪的是,女娃儿哪来的这种毒药啊?这种剧烈毒药只有某些巫师才有,而那女娃儿是汉人,根本没有管道拿到这种剧毒,你不觉得有点古怪吗?」
萨古扬猛然停下踱步,琥珀色的眼瞳冒出一抹无情的火花。「你是在暗示汝雪是被人下了毒,是不是?」
「我无法肯定,一切只能等那女娃儿醒来才能证实。」阿郎大夫背起药箱。「我得走了。记得,多喂她喝点水。」现在只能等待了,如果女娃儿的意志力够强,一定可以熬过来;如果她不幸死了,追究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萨古扬狂怒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有股嗜血的杀人冲动。该死!他一定会揪出下毒之人,不能让汝雪白白受苦!
真是可恶,究竟有谁想毒死像她这样的弱女子?她在这里并没有与人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呀!谁会费那么大的劲儿想杀她?
「浩罕,你替我挑一侗忠心的侍女,要她寸步不离地看顾着汝雪,所有汝雪喝的草药和清水全都得用银针试过毒。另外,安排两班卫兵日夜守卫在门外,谁敢大意就砍了谁的头。」萨古扬狠煞了眼。
「是!」浩罕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王非常重视那名汉女,于是谨慎地启口,「如果王允许的话,属下便立刻把家中的大妹叫来服侍那汉女,我大妹有一点功夫底子,手脚又伶俐,是最适合的人眩」
「就把她叫来吧!」萨古扬的眸子不悦地了起来。「还有,以后对汝雪客气一点,要叫她『邢姑娘』,不准称她汉女,懂吗?」
浩罕用力点着憨狮般的大脑袋。「属下懂了。」
◎◎◎
往后几天,萨古扬勉强维持平日的忙碌,每次都不敢看望邢汝雪太久,深怕会沉溺其中,忘了离开。唯有夜里,他可以尽情抱着邢汝雪,心疼地望着她那日渐憔悴的面容一整晚。
汝雪眉宇间的黑气已经慢慢散去了,但是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依旧像是沉睡般昏迷不醒。
所幸浩罕的大妹浩娃颇为能干,虽然粗壮的身材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浩娃就像浩罕一样勤劳俐落,每日都替邢汝雪净身梳洗,喂她喝下大量的清水与药汁,一刻都没有松懈,让萨古扬安心的把邢汝雪交给她照顾。
这日,浩娃正在替邢汝雪擦去嘴边的药汁。
「唔……」邢汝雪逸出轻柔的细吟聱,她眨动了几下眼睫,才从黑暗的深渊中悠悠转醒。
「邢姑娘,妳总算清醒了。」浩娃发出惊喜的欢呼声,连忙跑到门外要侍卫去通知萨古王。
好吵!怎么有雷声在她耳边轰轰作响?
邢汝雪蹙起了秀眉,想举臂挡住刺眼的光线,却发觉全身酸痛无力,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好象生了一埸重病似的虚脱乏力?
「妳……妳是谁?」邢汝雪疑惑地盯着浩娃瞧,她认识眼前这位高大的女子吗?邢汝雪试着从混沌的脑袋里挤出一丝熟悉的感觉来。
「邢姑娘,我叫浩娃,是被派来服侍妳的侍女。」她好不容易得到这么尊贵的工作,说什么也要留给邢姑娘一个好印象,这样才有机会继续留在王邸工作。
迷惘浮上邢汝雪那双水漾的眸。「我认识……妳吗?」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陌生的地方呢?她娘在哪里?怎么没看见她的人?
「常然不认识,浩娃是前几天才被萨古王派来伺候姑娘的,那时姑娘还昏迷不醒呢!」浩娃的嗓门依旧大得吓人。
所有关于那男人的回忆全部回笼了!
邢汝雪终于忆起所有的事了。那晚,她失手刺了那男人一刀后,就被关进又脏又臭的大牢里;直到半夜,她的腹部突然传来绞痛,全身忽冷忽热起来,像是吃坏了肚子般,后来她因痛晕而失去意识,醒来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邢姑娘,妳肚子一定饿得呱呱叫了吧,」浩娃轻轻扶邢汝雪坐了起来。「来,我喂妳喝些肉汤,这些肉汤我已经用银针试遇了。」其实她是偷喝过好几口了。「妳可以安心食用。」
浩娃一边拿汤匙喂邢汝雪喝汤,嘴里也没有闲过,说了一堆她有多感激能在王邸工作的话语。
邢汝雪被她神勇的力气给吓了一跳,好粗壮的侍女喔!
她喝了几口浓郁的肉汤后,才问:「为什么这碗肉汤要用银针试遇?」
「要试看看汤里有没有毒啊,」浩娃忽然惊讶地张大了嘴。「咦?姑娘妳不知道吗?妳被人下毒,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她只是想不透邢姑娘看起来那么好,又长得美若天仙,谁会那么坏心想毒死她?
邢汝雪浑身打了个冷颤,万分困难地启唇道:「有人……想毒……毒死我?」谁?是那姓萨古的男人不甘被刺,所以派人毒死自己吗?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救活她呢?如果她的脑袋没有被毒傻的话,她依稀记得那温暖的胸膛应该是那男人的,是他到牢里把自己抱出来的。
「妳醒啦?」一双温柔的大掌抚了抚她的秀发,也惊醒了邢汝雪的沉思。
待邢汝雪回过神来,便发现大掌的主人大剌剌地坐在床沿,正着锐利的琥珀色眸子梭巡自己的全身。「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邢汝雪摇摇螓首,心里暗暗纳闷,他们非亲非故的,甚至有仇隙夹在其中,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关心自己的模檬?
萨古扬顿时觉得怪怪的,他实在不习惯邢汝雪这柔顺的模檬。「妳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他将她的娇躯一把抱在膝上。
邢汝雪瞪着那环在她腰上的褐色大掌,从齿缝中挤出冰冷的括语。「姓萨古的,请你立刻把我放回床上。」
浩娃崇拜地叹了口气,邢姑娘好勇敢喔!竟敢这样对萨古王说话!
「很高兴妳的精神还在。」萨古扬宽慰地笑了笑。「汝雪,妳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见到她终于醒来,他高悬数天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浩娃被他唇边的笑意给看傻眼了,谁想得到一向以坏脾气著称的萨古王会笑得那么开心。
「我知道,有人想毒死我。」她的冷眸瞟向他那正逐渐转为严肃的眸子。「是你吗?」
「不是。」萨古扬没有被她激怒,只是惩罚性地将她抱得更繁,说惩罚,是因为他知道这冷若冰霜的小女人讨厌别人碰她。「我的手段没那么卑鄙,冒犯我的人顶多是被砍掉脑袋而已,我不会将一个人折磨至死。」
邢汝雪的粉脸上的表情全是凝寒如冰。「哼!你可真是仁慈呀!」她恨不得立刻推开他那黏得死紧的躯干,却又不想示弱,只好与这无耻的男人僵持着。
萨古扬大人有大量地不与她计较。「除了我之外,妳觉得还有谁想杀死妳?」他非得查出那个人不可,不然她的小命就堪忧了。
这几日她的饮食中还是常常 被下剧毒,可见那人不会轻易地善罢干休,可惜任他派再精明的属下去暗中监视膳房,依然毫无头绪,查不出下毒之人。
「在这里,我只识得你跟你那个宝贝王妃,你觉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那么狠毒的想杀死我?」邢汝雪冷冷地反唇相讥,她本来不想揭穿那女人的真面目,只想自认倒霉地回家去,但是那女人实在太阴险,竟然想杀她灭口。
她天性虽然不爱与人争,但也不容许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
「不可能!楚如那么柔弱,怎么可能对妳下毒?」萨古扬断然摇头,不相信拓贺楚如的心思会如此深沉。
「信不信由你。」汝雪以打量笨蛋的眼神瞄他,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盲目的男人?居然被简单的女性伎俩所操纵!哪个女人装不出柔弱的假象?他实在是蠢得可以!
萨古扬那双琥珀色眸子若有所思地起,听邢汝雪的口气不像是骗人,但是拓贺楚如又为何非杀她不可呢?难道她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汝雪,妳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邢汝雪的黑眸转淡,透出璀璨的冷光。「浩娃,抱我到床上休息,我累了。」
「好。」浩娃虽然听不太懂两人快速的汉语,但这句简易的命令她总算听明白了,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手要抱起邢汝雪的身躯--
萨古扬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浩娃,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