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油锅地狱是惩罚什么人的吗?”
“当然。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女儿童,诬告诽谤他人,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人,死后打入油锅地狱,剥光衣服投入热油锅内翻炸,啪,啪直响!依据情节轻重,判炸N遍!”
库洛洛汗:你有必要讲的那么声色并茂么?
“那你说,我们犯了哪一点?”
“俄……”漠然收起失落的目光,认真的思考片刻。“三点。”
“哦?”库洛洛挑眉。
“盗贼抢劫,欺善凌弱和拐骗妇女儿童。”
拐着弯儿骂我吗?……他无奈的勾勾嘴角,不过,这样的漠然比较有活力。(这人找虐吗)
“好了。”为了让话题转正(我没认为偏题俄),库洛洛再度摆出很严肃的脸色。“我们该怎么走?”
两人一阵沉默。
“库洛洛。”漠然在安静了不到10秒后说道,“那里有人。”
库洛洛微微眯眼,透过厚厚的烟雾远远观察。
一个红杉女子坐在油岛中央差不多三层楼高的岩石椅子上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两人,左手食指灵巧的勾起几个有序的弧度,似乎在空中划写。
“过来?”不及库洛洛询问,漠然已念出那两字,她眉头紧锁地看向库洛洛,“怎么过去?”
那女子一身红衣似火,耀眼的金发闪动神圣宛如战神般的光辉,深蓝的瞳仁里有着男子都少有铮铮傲气。除了先前用念写下的字符,再没有吐露其他话语。
一点提示都没有吗?也没有额外要求。她所写出的“过来”应该就是通过这位守护者测试的唯一标准……
库洛洛目光冷静的搜索滚油的边缘,没有一个借力点。
滚油和岩浆的混合物起起伏伏,鼓泡和粘稠阻挡了再往更深处看去的可能,就算有一两个小的熔岩也没什么用。
“我的‘壁落’是无法悬浮的,它也无法承受那么高的温度。”漠然的话打破了库洛洛最后的幻想。
这样的话……难道没有瞬移之类能力的人就无法通过吗?还是这位守护者像雪色一样根本不打算让人前进?真让人头疼……
库洛洛黑色的眸子难得映上些苦恼的色彩。前方无路可走,后方一退必退。而幻影旅团自成立以来完全没有这样半途而废的经验,更别提是在其他团员深入其中不知生死的情况下,团长先行撤离、弃之不顾。
玛琪、飞坦、侠客、芬克斯及派克诺坦,他们若成了弃子,旅团便等于半废。
于是只有前进。
得出这一结论后库洛洛再看那红衫女子,她高高在上的笑着眼神如同看戏,而他脑中千回万转。
我好像遗漏了什么?……
他的诞生之地
我好像遗漏了什么?
“气味。”漠然蹲下身子,银眸斑驳的倒影在油浆表面。她的指尖触及那“油锅”一瞬,又立即缩了回来。“奇怪,明明没有闻到任何硫磺之类的味道。还以为是幻境呢,没想到手碰上去居然会痛。”
没错。
库洛洛盯着她清瘦的背影怡悦的笑了。
“漠,”他问她,“你有什么不需要的东西能让我借用一下吗?”
“啊?”漠然看着库洛洛从容的笑脸明白他又打定了什么主意,她在衣袋内摸索了一阵,拿出一部手机、猎人考试的号码牌和离开揍敌客家时席巴给她的内部通讯器。看到那个银白色的圆形机器漠然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努力克制住偷瞄库洛洛的不明智举动,她一边暗自祈祷库洛洛没有见过这个,一边假意平常的把手机和通讯器收了回去。“呐,这个给你。”
过程没有受到阻挠和怀疑,因为库洛洛正在从大衣上费尽的扯下一条长长的开线。他看到漠然给他的号码牌后有点惊奇:“你在参加猎人考试?”
“你以为呢?”还不是被西索骗去的。
把线仔仔细细的缠在上面,库洛洛的拇指和食指像拿挂表似的捏住了线端。
“呵,我以为你不会参加这么无聊的测试,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漠然模棱两可的笑笑。
“现在我要考考你的直觉。”库洛洛玩世不恭的向她眨眨眼,然后把号码牌垂直的放入“油锅”里。
“你猜,它还在吗?”
若是平时漠然一定以为他疯了,因为连着号码牌的末端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还在。”
“哦?”库洛洛狡猾的笑问,甩了甩手上轻晃晃的焦线,额上的逆十字在雾气里清晰可辨的同乐。
她引以为傲的直觉居然发生了偏差?
漠然顺着焦线缓缓下握,干燥的空气魔术般渐渐发生变化,最后,号码牌带着金属化合物的质感传递给她的手心。
原来如此。
库洛洛依旧笑着,一双黑瞳泛上夺目绚丽的光芒。
“我们走吧。”
漠然也笑起来,平稳而镇定地踏上翻腾的油浆。
?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同为人的五感。
眼睛和耳朵可能会欺骗人,但触觉往往是人们最相信的。
这个幻境的制造者创造了前三种假象,为的是弥补嗅觉上的不足吗?这点目前还无以考证。
但触觉这东西真是害人。
明明知道脚下的油浆是假的,她仍是无法抵御那焦灼的刺痛。巨大的疼痛残忍的撕裂着她的双腿,直至麻木不仁的脚步慢慢的拖沓,不住增加的停顿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没事吧?”库洛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无形中已把漠然的重量转至自己身上。他想了想,双手打横将她抱起。
“啊!”突然亲昵的公主抱让漠然意外的轻呼,库洛洛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止住了她手脚不安分的挣扎。
“不要动,漠。”他的黑眸里笑吟吟的,冲淡了许久以来不变的警惕和孤远的理智。“我不想摔着你。”
我不想摔着你。
细细品味这句话,她把头埋入他的肩膀,偷偷红了脸。
“那你不会痛吗?”她轻声地问,圆润温柔的声线微微发颤。“即使是幻觉,身体的触感还是在的……
所以,放我下来吧,洛洛。”
她终于肯再唤他“洛洛”。
他如同普通少年般快乐而自然的怀抱着她,心情宁静得安逸。
“没关系,让我抱着你。”
就这样抱着你。
我甚至希望,这段疼痛却美好的旅程能长到云边天际。
因为拥抱着你。
我就像拥抱着整个世界。
……
“洛洛,我突然想起来。”女子冰凉的侧脸贴着他的衣领,海蓝的发丝落入他的颈间,痒痒的。“一直忘了问你——爱里斯呢?”
库洛洛的呼吸骤然紊乱。
“我好久没见她了,你没对她怎么样吧?”
“爱里斯?”他好像用了很长时间才记起这个名字。“我已经一年没和她联系了。”
“这样啊……”漠然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侧耳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强劲有力的脉搏有条不紊的执行血液循环,没有因说谎而慌乱的杂音。“那就算了。”她轻轻闭上眼。
算了吧。爱里斯。她心说:你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
眼前的景物如宁静的河水般缓缓流逝,铺天盖地的红色油浆让人心神憔悴。库洛洛的身体突然微微的颤了一下,向旁移开似乎为了躲过什么。
“喂!你们是谁?”
一个男孩紧紧攥住手里的石头,肮脏的脸蛋透着不符年纪的狰狞和惊恐。他刚刚把石子扔了过去,却被男人轻易的避开了。他又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一把刀,这下似乎完全有了底气,挥舞着再度喊道:“滚开,这里是我的领地!不走就杀了你们!”
漠然诧异的睁大双眼。库洛洛凝望着男孩,微笑起来。
这是对他而言,最熟悉的地方。
他的诞生之地,流星街。
四个字就能概括它——“神弃之地”。
库洛洛把漠然温柔的放下,男孩的身体也如同盛夏流离的光影,徐徐倒塌。
她揉了揉眼,还是看到男孩身体里不断渗出的血液。鲜红过后,逐渐变深变暗。仿佛是在空气中暴露氧化的苹果,有着割裂痕迹的喉咙是被刮除的表皮,翻着沉沉的颜色。
属于这个世界的,最精彩的设定。
库洛洛从微笑到没有表情,他拔出尸体喉咙上的刀,比划了两下,很随意的说:“锈了那么多,还算好用。”他看看漠然,孩子气的挑眉。“怎么?”
“……什么怎么?”她苍白的笑笑,脸庞渐渐回了血色。“我也杀过人。”所以我也并非善类。
“没错。”库洛洛把刀扔掉,黑色的眸子短暂的笑起来。“我差点忘了呢。——所以说,我们是同伴嘛。”
漠然没有答话。
最精彩,也最悲哀。
成群的垃圾山疲惫的望不到尽头。苍蝇、蛆虫、蟑螂、老鼠。猖狂地抢占着新生的尸体,争斗着啃咬死人的骨肉。
发生得太快。
躲在不远处观望的人们,悻悻的离开。
太过真实。
只听见细细的咀嚼声从脚底传来,距离如此接近,却没有一丝血腥味。
“你以前也是这样吗?”沉默片刻,她才问道。“杀人。这样杀人……”
若不是她语气中微小的颤音,他几乎无法察觉她的感情:“在流星街杀人是必要的。”他口吻平常得像是讨论明天的天气。“在这里活着是种奢侈,死亡才是家常便饭。妄图找到人世伦理、社会道德更是不可能的,因为杀人已经成为活下去的基本手段。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做。”
是流星街成就了他。成就了未来的暗夜帝王。
他步履矫健的走在成片的垃圾堆里,闲适的犹如午间散步。
一个男人从一个废弃集装箱后面的水渠里艰难的掏出污物,刚要放入嘴中就被身后等待已久的女人用砖头砸死。脑浆溅到那块黑糊的东西上,女人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一边不以为意的匆忙吞咽一边警惕的打量他们。
“那么现在,是为了什么?”如果起初,只是为了生存。
库洛洛转过头好奇的看着她,又习以为常的迈过前面横道的尸体。“现在?”他低下头,手指抚着下巴说,“大概是觉得有趣吧。”
有趣。漠然狠狠地皱了下眉头。
“这是我最真实的答案,如果你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库洛洛的唇边甚至出现了笑容,而这抹不可捉摸的笑意让她忍不住内心荒凉:她早已失去了利用和欺骗的价值,所以他不再回避隐藏。
天空是灰色的。阳光也晦暗失亮。
库洛洛直直地停在前方,漠然跟着止步。
仰首,红衫女子冷颜玉立衣袂飞扬。
女祭师与王后
「你们来了。」女子展开许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增添了不少亲和力。「人类,你们通过了我的测试。现在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修罗。」
“修罗。”漠然低低的重复一遍,“你不会说话?”
「是的。」女子的指尖顿了顿,继续写道。「你身边的男人……是你的同伴吗?」
“嗯。”漠然肯定的应了一声。
「他是强闯者。不过既然能够前进到这里,就代表他的念已经被封住了吧?」
“……”漠然不知是否该回答这个问题,但直觉她没有恶意。“是的,你能解开吗?”
「不能,他的念力会一直被封住直到离开。」修罗立即回答道,「而不通过下一场测试你们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