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灯笼高高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红灯笼高高挂- 第5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耳畔,听见贺兰栖真的心跳,声声沉稳。

“栖、栖 真……”询问,在此刻竟变得空洞且有气无力,似踟蹰犹豫的拒绝,更似坚持表达的建议,我按住他欲往下游移的手,轻声诉说道,“若、若不节制,我怕会伤害肚 子里的小月饼。”

话,才刚刚说出口,凌乱的衣衫被体贴地拢了拢,遮住我过多曝露在外的肌肤o  ,“好。”凝视着我的深邃瞳眸,一闪而过神采除了未来得及抒怀的情|欲渴望,还有一抹释然。

我不好意思的别开眼。

   

脸,被贺兰栖真心无旁骛的揉揉捏捏,属于他特有的奇特建议,翩然而至,“月儿,待你从廷尉脱身,我再带你离开盛京,去邻国南魏游山玩水,开 开心心拜堂成亲…… 如何?”

“右监大人,笞刑已惩戒完毕,小卒风无痕前来复命。”

不待我出声回答贺兰 栖真的提议,掩藏了太多晦涩情绪的男性禀告,突然从紧闭的提审堂门外传来。眨眼须臾,沉实有力的劲道,硬生生推门而进。

不,是毫 无顾忌踹门而入。

“本以为八十笞刑能在两炷香之内解决,谁知十个人轮流打四板,磨磨蹭蹭耽误了本少不少工夫……”满腹牢骚,来自 身形颀长的风无痕,亦是假扮成狱卒混入廷尉的杨延风,“都怪韶王坚持不肯褪绸裤,害得本少……”

絮絮叨叨的抱怨,猝地歇止于杨延 风漫不经心抬眸,瞥见抵在我身上的贺兰栖真—— 没有震惊,没有鄙夷,仅仅是中断了后续言辞,凝结了所有面部表情。

沉默,在维持 了短短三秒之后被打破,黑眸眨也不眨凝视着贺兰栖真,杨延风动了动唇,悠哉戏谑道,“右监大人,您方才在浇花么?为何钦天监脖锁骨处全是口水?”

   

话音刚落,恢复正常神态的风三少歪了脑袋打量我。

良久,他眯眼一笑,气势昂扬,“钦天监大人,你究竟是有多么大 方?以至于次次把款式独特的贴身肚兜拿出来,分文不收展示给本少看?”

舌钝如我,被哽得无地自容。

与之 前跌入浴桶的狼狈行为有本质区别,此时此刻的杨延风,心不烦气不躁地挑了挑眉,从容道,“右监大人,您单独问询的时辰过长,若无其他要紧事,小卒风无痕先 行护送钦天监回狱,严加看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狱中的那些日子(1)

自从被送回若卢狱严加看管,在接下来的三、四天里,我尚未有机会嘲笑屁股开花的拓跋信陵,自己则过上了灰头土脸的劳作生活,要死不活。

   

依照太皇太后昭平静华的特别交代,每天辰时早7点至巳时11点,我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努力晒完粮仓内所有的发霉谷物;未时下午1点至酉时晚 7点正,瘦胳膊瘦腿的我还得挑水舂糠米;约莫戌时二刻晚八点,不准偷懒,我仍需面对繁重的纺纱任务,再接再砺。

虎落平阳任人欺!

   

第一天下来,我的双耳被热辣辣的太阳晒蜕了层皮,被丘陵君鄙夷了足足半个时辰。

第二天下来,我的双手被十几斤重的生铁棒槌磨出 了四个血泡,又被丘陵君鄙夷了半个时辰。

第三天……

哎,忍字头上一把刀。

早知如此,我也宁 愿挨几十板子。 想起窝在牢房、撅高屁股、一笔一划写《悔过书》的拓跋信陵,想起不必风吹日晒辛苦劳作的他,一日两餐有狱卒送至牢房,我愈发悲从中来,心生恼怒。

   

眼下,正值未时三刻。

肚子咕咕叫饿得有气无力的我,捣动棒槌砸向盛器里的谷糠同时,亦在心底咒骂,“死老太婆,亲 孙子当了皇帝又怎样?害人害己,同样是个短命鬼。”

没错,大行皇帝撒手人寰、幼帝拓跋弘入了阴曹地府。所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 西,已故益王孟尝君的惟一子嗣拓跋晖,则顺应天命继承大统,并改年号为‘天授永昌’,尊大行皇帝庙号‘武宗’、尊幼帝庙号‘代宗’。

   亦因此,宣和三十二年不复存在;天授永昌元年,正式拉开历史序幕。

一般而言,新皇即位都会大放年假、大赦天下,但短短四天内, 不但平原君与公子光不见踪影,廷尉北狱关押的涉案人数反而呈直线上升趋势—— 据几位长舌狱卒唠嗑,近两百名韶王党羽被神武禁军擒住,未经审问便通通投入牢狱,等待处决。

若没猜错,拓跋平原与公子光正在为老 妖妇马首是瞻、屁颠颠收拾残局;贺兰敏之,也在为无数冤、假、错案忙得昏天暗地?所以,他们各个皆把我忘诸脑后,任由我在劳作室内挥汗如雨。

   笨蛋公子光,若真有蛊|惑男人的本事,我也不至于狼狈如斯。

忿忿不平地捣动棒槌,我继续低骂,“杀千刀的杨延风!若预先知道你 善变,若预先知道你与公子光一样狠心见我辛劳捣糠,我就不应该原谅你、维护你…… ” NND,平原丘陵是腹黑,心思变化多端纯属正常;风光二少则是傲娇,心思或阴或晴纯属乱来。

倏然,由远及近的清脆铃铛声响,提示 我放饭时间到了。飘香四溢的白米饭是绝不可能端给囚犯吃,咸菜腌萝卜外加一碗清粥,是最人性化的待遇。

同劳作室内其他女性囚犯一样,体力匮乏的我放下生 铁棒槌,以袖拭去额际涔涔热汗,才迈开酸软的腿,慢慢走向视野开阔的晒场、走向已排起长龙的队伍,耐性等候狱卒们按人头依次放粥。

   没过多久,一大木桶的热粥被两个卒官提了进来。然则与前几日不同,今天竟还多出另外一个小圆木桶。虽隔了七、八米的距离,我依然能嗅闻到催人垂涎的辣椒 葱香—— 咦,是我最爱吃的冬笋烧牛腩?

“你们听好,从今天开始……”木瓢敲击桶缘的嘈杂声响,源自于监管劳作室狱卒老大风无 痕。身形颀长的他环视一周,平静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仅仅两秒后莫大收回,才语调淡然的开了口,“奉右监大人之命,每天多加一道菜,改善你们的膳食。”

   

果然,追随师父才有肉夹馍吃! 杀千刀的杨延风,你除了每天送饭送得准时,还有过啥建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视我为瘟神,避得远远。

   

不屑一顾撇撇嘴,待排在我前面众多女囚们都领了吃食,我才不急不慢悠哉踱步上前,笑眯眯地从放饭小卒手里接过一碗牛腩…… 不,不对,是粥…… 依然是飘着几条可怜兮兮的萝卜咸菜粥?

我困惑皱皱眉,“差哥,不是每天都加一道菜么?为何不见冬笋牛腩?”

   

小卒表情淡定,“都布完了。”

春雷阵阵!

虽说一小木桶的牛腩份量不会太多,但劳作室内总 过不超过八十位女囚,为何刚轮到我,菜便布施完毕?分外无语抬眸,我朝放饭老大风无痕瞥去,不怕丢脸竭力争取应得利益,“差爷,别人有肉我没有。”

   

不待风无痕回应,小卒表情仍然淡定,“你明天排在队伍前头,就有了。”

强忍噗对方一脸唾沫星子的想法,我与表情淡 漠冷冷旁观一切的风无痕彻底杠上了,“我不管,既然右监大人宣告加菜,我就要吃肉、就有资格吃肉。她们干完活即可回监歇息,我戌时还得拼死拼活纺纱织 布…… 没肉吃,我手软抽不了棉丝。”

“你这个多嘴的贱|妇,诚心讨打不是?”小卒终于不那么淡定,态度强硬且蛮横,“再啰啰嗦 嗦,连清粥都没得喝!”

眯起双眼,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神情阴郁的风无痕,见他始终不愿开口帮劝、也无再给我添些粥补充体力 的打算,我低低嗤笑一声,丢脸不丢人地果断转身。

忍心饿我?好,我也忍心饿你的儿子。

.

   晒谷场角落

三下五除二,粥碗便见了底。 独自坐在角落,瞧见不远处o  的女囚们各个吃牛肉嚼冬笋,我郁闷得支起两手托住腮,极其羡慕地咽了咽口水。

哎,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了>_<

   突然,一个从天而降的油纸包不偏不倚落入我怀里。好奇展开来看—— 哇,竟是两个已经剥好的松花蛋。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移, 美食更不能屈~~颇有骨气地把油纸包好,我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便把它往大后方抛离。

出乎意料,油纸包在消失两秒后重新回到入我怀 里。然则这一次,诱我破功的零嘴,不仅仅有松花香蛋,还有丰泽街享誉盛名的的【苏记】鸡米花。

咳,杨排风同学,注意你的形象…… 嘴别急着笑歪,眼睛也莫眯成细缝…… 保持你一贯正气凛然的立场—— 该死的杨延风,现在才来安抚我?怎么不继续装冷艳高贵?! 四天前,你一言不发把我扔进牢房;四天后,你虎虎生威任由我晒谷舂米,还不肯给肉吃。

怒从心中起。未有任何犹豫,我把油纸包扔了 回去。

眨眼亦刹那功夫,散发出阵阵肉香味的油纸团,第三度落入我怀里。除了松花蛋,除了鸡米花,还附加苍逑有力的四个浓黑大字: 我宽恕你。

宽恕我?不看还好,亲眼目睹寥寥几字,我差点没气得背过去。

什么叫宽恕?! 宽恕我与贺兰栖真郎情|妾意玷。污了你风三少的火眼金睛,还是宽恕我不经版权许可、私自怀了你的野种?且包庇你在【暖香阁】大行非|礼之事??

   

火急火燎站起身,我把那张字条撕得粉碎,同时把油纸团狠狠丢了出去,咒骂道,“莫名其妙!风……”

斥责,突兀歇止 于两颗从天而降的松花蛋,分毫不差命中昭平无忌的高贵头颅。喷香可口的鸡米花,则欢畅淋漓地,脏污了怀王奢侈的攒金镏银袍。

狱中的那些日子(2)

细末蛋壳,仍黏附在昭平无忌光洁的额,而他高高束起的如墨发丝,则沾染了凌乱散开的蛋黄,与他风|流倜傥外表格格不入的气质,是前所未有 的邋遢、狼狈。他表情阴霾地注视着晒场内所有的人,俊朗侧面因为紧蹙的浓眉而显出令我忐忑不安的寒意,“是谁?”

四周一片死寂, 仿佛连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心怯往后小退半步,然而下一瞬,眉头深锁的昭平无忌竟心有灵犀地缓缓转过面庞,冰冷眸光投向 我,“是你?”

心,咯噔漏跳一拍。

似洞悉我在绞尽脑汁如何扯谎,昭平无忌迈步上前,在离我仅半米之遥的 地方顿住,“乱七八糟的东西,定是从你这个方位扔出。”不待我回神回应,他沉声逼问道,“说,是谁捎予你?”

笨蛋杨延风,你早不 献殷勤玩不来巴结,偏偏等雷神光出山时来骚扰我清静。咬了咬下唇,我挣扎着努力不在一双阴冷眸瞳注视下退缩,“无忌公子,您不能因为对我存有偏见便有意诬 陷。晒场诸多囚徒狱卒,哪一位瞧见我粥碗里有半点肉沫星?难道我藏着掖着,留松花蛋与鸡米花过端午节?”

最后半句话,令好不容易 把自己的袍衫打理干净的拓跋平原尴尬低咳。俊逸的面容闪过一抹无可奈何,他淡淡道,“无忌,你我尚有正事须处理,此番琐碎事倒不如先……”

   “钦天监,我知道你是个死到临头仍嘴硬之人。”突兀打断平原君的劝和,昭平无忌凝视着我的深邃黑眸倏然透露出一闪而逝的复杂深意,“来人,把这些狱卒全 都带下去,杖杀!”

此话既出,晒谷场内的放饭小卒们,皆面露惊慌之色,更有甚者伏跪于地恳请网开一面,而拓跋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