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瞳见他们安分了就继续逗弄睡在腿上的米忒,空挡里听见了一段这样的对话。
“你看的懂么?”
“反正比你懂。”
“那你告诉我这书法到底好在哪儿?”
“我说了怕以你的头脑听不明白。简单点讲,这作品它能买出至少五千万日币。”
向日发出一声惊呼,连退了好几步,撞到桌子,又夸张地大叫,“所以侑士你该不会是在计划怎么把它偷走吧!”
季瞳在心里囧了囧,骚着米忒肚皮的手也一个停顿。倒是忍足对向日没有营养的问题表现的很淡定,推推眼镜,露出一个异常魅惑的笑,说,“岳人啊,我们是好搭档吧?”
单纯的向日点点头说,“是啊。”
忍足挑起嘴角,拍了拍的头,说,“所以你会帮我一起偷吧?”
季瞳对向日自己跳进了忍足的圈套感到悲哀,但这样司空见惯的画面竟让她的心温暖了起来,想起前世没日没夜与同人文缠绵的一幕幕,涌进耳朵里的对话变得那样不真实,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是睡的迷迷糊糊的,又像是醉酒后的反映。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让她忘了自己存在与另一个世界。伤到骨子的痛,肉体也好,心灵也好,不是简单的形容就能说明白的。她想念小硕,非常非常的想,无边无际,摸不着也看不到,经常背着关心她的人掉眼泪,一掉就是半天。眼睛坏了哭会加重它的恶化,所以她尽量克制自己把自己伪装的默然又木讷,好像伤到了极点再也不会为任何事所动。她也希望能歇斯底里的闹一闹,砸东西或者又哭又叫,把别人的精力都耗光了再也不想理她这麻烦。可她做不到,她是自私的,她不要被丢弃也不要被放弃,更可况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并不是自己,而是草薙岚和迹部,她没道理比他们还要难过。
迹部在她恍神时一直对着米忒这第三者释放电压,一动不动地瞪着它好半天。也不是他肚量小容不下一只猫,主要是它的主人是手冢。迹部只要想到他把猫交给她时候两人的互动就不爽,醋意翻滚,于是变本加厉地瞪撒欢的小猫。季瞳感觉到手底下软绵绵的小家伙在瑟瑟发动,回过神,不知为何的本能地回头去看迹部,刚巧看见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为了掩饰而优雅的端起红茶品尝。
突然的,就很想笑。
于是她朝他靠了过去,抿着嘴唇肩膀颤抖,把米忒放到地上,挽住他的手臂问,“福井阿姨泡的茶还华丽吗?”
迹部对她会开玩笑了有些惊讶,可表情也没多大起伏,就抽走自己的手臂反搂住她,将她带进怀里说,“阿嗯,勉强还和我的胃口。”
本大爷三个字怎么都无法让他再说出来,季瞳对着他清透的眸子有些失落。
曾经即使失去了意识也要君临天下的王者,在亲人离开后将包裹着他的光环一并卸下。尽管他依然是骄傲的,依然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少年,可懂他的都明白,迹部景吾的伤口就深深地埋藏在他的外表下,泊泊地冒着血,他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即使关系再亲密,他独自一个人吞噬着腥咸,不擅分享悲伤。
她呢,间接害死了他最在乎的表哥,却还肆意的享受他的温柔,装成受害者,博取他的同情和关怀,成为旁人羡慕的,他的女友,天天借着他的微笑来愈合自己,她早该下地狱,早该滚回阎王爷脚底下被审判。
要不选个恰当的时机,向他坦白一切吧,无论他是会恨自己,还是会与她一刀两断。
季瞳暗暗地想,只是下一秒,他靠过来的鼻息,还有暖暖的耳语,又让她改变了注意。
“最近表现的不错,想要奖励么?”
已经晚了,来不及了,想要忏悔弥补也做不到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来一个第三者,把她的罪行告诉他吧。
她祈祷着,朝他点点头,“想去中国。”
“中国?”迹部皱眉,她立刻知道他时间调不开,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改口道,“不是中国……那就神奈川啊?”
迹部插了一块蛋糕,送到她嘴边,在她吞下去的空当,很快便答应说,“没问题,神奈川哪里?”
“湘南?湘北?近一点的话,横滨也行。”季瞳舔舔奶油,说的有点漫不经心。迹部突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侧头看她,“过几天有合宿,你也算网球部的一员,一起去监督应该不会不同意。”
“哎?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小瞳一起去的话……”向日飞奔过来,打断迹部,可说到一半又停住,季瞳猜,他后面铁定是迹部就没工夫操练我们了,这样的台词,怕说出来当场遭遇,所以有所保留。
“身体没大碍吗?”忍足道,他说出了迹部的担忧。于是迹部把问题丢给季瞳,让她自己做一个选择。说实话她是很好奇的,一直就觉得合宿是剧情里最有爱的部分,可眼下的情况貌似不是想去就可以的,她斟酌了一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我问问爷爷吧……”
“也好,倒是我派个家庭医生跟着就行。”
“不必这么麻烦。”她摆手否决。
忍足插话进来,说,“不麻烦,万一我们有个擦伤啊,骨折啊,脱臼啊,还能及时接受到治疗。”
迹部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挑了挑眉毛,“输了比赛还想轻松啊恩?”
“哪敢啊,我一定把自己往死里练。”虽然这么说,忍足的表情可并不是该有的义愤填膺,而是轻松地很,并扯过一边玩米忒的向日,果断地拖他下水,“是吧搭档?”
向日连哎了三声,一声比一声大,还没来及的说什么,慈郎便惊醒过来,喳喳呼呼地说,“合宿?比赛?哇呀呀,这次会不会遇到青学的人?”
他说完,四周一片静默,没人敢接话。
半晌,迹部才站起来,走近他,点着鼻梁做思考状,“啊恩,慈郎,你好像经历很旺盛。”
“是啊是啊,我现在就很想跟越前打一场啊。”
“这样……”迹部冷笑,过后摆了摆手,“桦地,抗他出去跑圈。”
桦地接到命令,麻利的将不在状态的慈郎丢到肩上,不管他是不是卯足了劲地挣扎,头也不回的离开上杉家的客厅。
季瞳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手按住左眼,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转过身,看见迹部正看着她,一时脑热,竟说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景吾,我想去看看硕,顺便……看一看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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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没有答应带她去迹部硕的墓地,或许这对她来说只一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她不能保证在看见他的墓碑后不会崩溃。他懂她,比她顾及到了更多,所以只是带着她去了草薙岚的公寓。
三十多层的大厦直窜云霄,抬起头,日光照的眼睛酸涩,她稍稍眨了眨,左手便被他轻轻地握住。无需多说话,能量就自然而然的灌入了身体,她朝他笑了笑,说,“进去吧。”
狭小的电梯里装着沉默的他们,数字一个个的翻动,心脏一点点的被牵到喉咙口。迹部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表情,气息却能波及到她的情绪。
半晌,他突然搂住了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脖颈,霸道地命令着,“不许胡思乱想。”
季瞳忍着涌上来的酸涩感,轻轻嗯了一声,摘掉鼻梁上的墨镜,感觉到一根细小的绒毛正骚动着她的胸口,无法清晰地说出有多么难受。
到达草薙岚所住的二十六层之后,才发现只有两户人家,草薙岚的大门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安静地闭合着,在射灯的投影下神秘而冷漠,想象不了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迹部走过去敲了敲门,季瞳突然很想转身就走,迹部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把抓住她的手,跟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害怕。
与此同时,屋内传出轻快地女声,“来了来了!”
听上去甜甜的,让两人皆是一愣。
答案很快揭晓,门打开,扑过来一阵清香,站在面前,是穿着高档睡裙的米仓芹,瞪着湛蓝的双眸,呆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
季瞳默默地背过身去重新带回墨镜,米仓尖叫一声冲进屋里,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形象太狼狈,换衣服去了。事实上她认为她很漂亮,精致又柔美,裙子也没有不妥,比她平日穿的都好,而且气质无可挑剔,瞬间的就盖过了她。
“进去。”迹部推了推她,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
屋里相比从前草薙岚住的环境是干净了太多,两人进去没多久,米仓便从房内走了出来,换了一身白色的吊带裙,裙尾是百褶的款式,配合她微笑,还有卷曲的长发,简直和橱窗里的日本娃娃一样。
她看着迹部说,“岚姐姐在洗澡,你们等一会儿吧?”
像个主人似乎宣布自己的存在,说完视线落到季瞳的脸上,笑问,“上杉,身体好点了吗?”
傻站着不回答,尴尬的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摆放,她的完整和美好对比着她的残缺,让她不自觉的就自卑起来。
迹部没有搭理米仓,拉着她走向沙发,刚要坐下,浴室的门就咔嚓一声打开了。
沐浴露的味道舔上鼻尖,季瞳把头埋得更低,根本不敢去看草薙岚站的方向,手指扭着衣角,几乎快把它扯坏。
“来都不事先通知一声啊!”她还是这样的直白,似乎没有被硕的死改变,也可能在伪装,带着面具就和她一样。
“怎么,打扰到你了?”迹部问,看了看米仓,不屑的勾勒起嘴角。
“什么话。”草薙岚甩走浴巾,拨弄了几下头发,跟着走到季瞳的身边,伸出手,搂住了她。
香味突然变得那么近,她有点茫然,直到感受到她的体温,她才醒悟过来,自己现在,是被谁紧紧地拥着。
“丫头,对不起,我早该去看你的。”
草薙岚松开她,揉着她的脸说,又摘了她的墨镜,双眸紧缩,片刻后,眼眶泛红,一颗眼泪终是掉下。她重新抱回她,滚烫的泪水贴着她的皮肤不停地流。
季瞳死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腹部触碰到了她圆滚滚的肚皮,里面住的小生命,仿佛抵抗她的接近,在对她说,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不要碰我的妈妈。
岚,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情绪很不适合写文。
所以更新慢了。。。。
等到30号……我将经历一次要不去天堂要不下地狱的浩劫。
在那之后……可能会更得更慢。
可能会日更。。。
总之,我就是这么个纠结货……
大家请祝福我吧。。。
留一声叹息,撤退。。
Chapter。7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阴谋终于开始了……
于是,最近的留言越来越少……不给力啊!!
如果我可以打滚,我一定滚得满身灰再往霸王们的身上蹭……
池袋的西口,某家中华料理店是出了名的地道,每逢周末或节假日,总能看见一些嚼着圆润发音的中国人聚集于此,留学生或者长年在日工作的青年,成群结队,在习惯了孤独以后,试图靠着这样的机会,找一丝喘气的空间。他们的笑容地下藏着深深地疲惫,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