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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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流风-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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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收衣服的时候发现有几个需要修补的地方,顺手拿针线缝了一下,已经好了。”

    “好,好,乖……”师父一边点头,脸上露出无限的欣慰,他老人家疼女儿,却是疼在心里的。师妹如果真的忘了过去的悲痛,那没有什么不好,师父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女儿,而我……亦有机会重新得到她完整的心。忘了……就忘了吧,再也不要记起。

    之后的日子,惊奇不断。原来师妹不是什么时候都那么温柔,她会发脾气,她讲话也会冷嘲热讽,她的眼睛会像泉水一样清澈,也会像草原的星光一样明亮,善于闪躲而又善于追踪,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在她面前藏不了太多秘密,那种感知越来越强烈,似乎终有一天她会发现……说来好笑,在这儿藏了这么久,我到现在才开始担心,害怕一个姑娘的眼神……

    她爱上楚浩然!这个事实焚碎了我的心。我以为,汉人女子极重贞节,我怕过于唐突反而吓坏了她。没想她根本不管这一套,爱得大大方方,干脆利落,在二十四桥,楚浩然仅凭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轻易掳获了她的芳心。原来,她眼里除了除了宁静的温柔,还可以有别的更醉人的东西,就像那天的黄昏一样,不过燃烧的不是晚霞,而是她!

    我的嫉妒发了疯,在酒的浇灌下更是高窜。所以,我失去神智强吻了她。她的唇有点冰凉,但是很甜美,很柔软,跟我想象的一样……这是一项宣誓,我萧寄远要定了这个女人,要她的温柔,也要她的勇敢与热情!她可以以弃妇的身份跟没见过几面的楚浩然在一起,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哪里不如那个软弱的书呆子,我可以给她更好的保护……如果现在的肖寄远不够能力,那么辽国的南院大王呢?将来,我给予您的,一定会比楚浩然多。请等我,不会太久,等我回来找你……

第三卷:人间有味是清欢 第28章 花嫁

    两个月后的扬州,已经是初夏了。我在自己最喜欢的季节里,做了沈擎风的新娘。怀着雀跃,也怀着一丝迷惘,坐在镜前由喜娘和绮兰帮忙梳妆。

    再次嫁给同一个男人,古礼上好像叫“复归之喜”。这样的婚礼本来不用太过讲究的,沈擎风偏要隆而重之。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婚礼会是这样的秾艳,纹着金线的新娘喜服,髻上闪闪发亮的金步摇,绣着鸳鸯的大红盖头……都是三年多前的旧物,却依旧跟新的一样闪亮,足见当日的盛况。这些东西是我坚持要用的,我也不在乎触什么霉头,如果它们原来的主人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和他……平平安安相守到老吧。

    还有一个心思……是我不敢说出口的。沈家已今非昔比,我不想再那么奢侈。所以,婚礼上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少,宾客却请得不多,排场也不大,算是简简单单吧,可一点儿也不会显得草率。

    新娘子在嫁人的前一天晚上都基本不能睡觉,早早便要开始准备。电视上演到婚礼的时候只有简单的新人三拜,其实礼数远比三拜复杂。喜娘带着丫鬟折腾来折腾去,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重点都是围绕着为妻之道。她已经跟我讲了好些天,里面很多理论跟我的价值观有冲突,听不下去,到后面我已经困得不行了,眯着眼打起盹来,居然也能入梦。

    刚刚睡下,就有人把我喊醒了,声音很温柔,很熟悉,好像是妈妈……

    “小越,小越……”

    真的是妈妈,我兴奋地扑过去:“妈……你终于来看我了,小越等了好久。”

    “小越,要嫁人了,以后要乖……”

    “妈——,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乖啊……”比起其它同龄的小孩,我很少有让父母担心的时候,他们期盼的、吩咐的,我都努力达成,这样还不算乖吗?

    妈妈伸手抚着我的长发,脸上的笑容里有宠溺也有无奈:“你这孩子被宠坏了,心气太高,又有点固执,妈妈是担心你因此而伤人伤己。记得,以后心放宽些,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最重要。”

    我歪着头,有些不明所以。妈妈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相信我的小越会做到的,你会幸福的,对不对?从小到大,你从来没让妈妈失望过……”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脸也越来越模糊,很快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想紧紧抓住她,可我惊恐得发现我的五指能穿过她的身体……是幻影,是幻影……

    “妈,带我走!带我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

    窗外吹进一阵风,母亲的影子终于还是散了,我追出门去,天地茫茫然一片,什么都没有。我的哭喊那么凄凉,我的耳朵却听不到一丝声响,仿佛所有的郁结都在胸口,好难受……

    “小姐,小姐……”有人摇着我的肩膀,一下将我从噩梦中唤出来了。睁开酸涩的眼皮,景物渐渐清晰,还是在我的房间,还是红彤彤的一片,而刚才那个梦,那么真,那么伤。

    “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瞧,把妆都哭花了,一会儿可怎么得了?”

    绮兰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帮我补妆。刚刚进来的喜娘见状,马上急得尖叫起来:“天哪!我说姑奶奶,花轿已经临门了,这是什么事儿啊——”

    我受不了那么高分贝的嗓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嘛,理所当然转头对绮兰吩咐:“你出去叫沈擎风等——”话还没说完,绮兰一把捂住我的嘴巴,还朝我猛眨眼睛。果然,那喜娘又开始呼天抢地:“天哪!”

    绮兰松开手,好心地提醒:“小姐,错过吉时不祥……而且,你不该直呼少爷的名字,昨晚,嬷嬷教了一个晚上的规矩,你都忘啦?”

    我尴尬地扯出一朵笑容,万般无奈,刚刚睡醒,不小心露馅了。不过无所谓,我跟沈擎风相处时也不在意这些,他自己有时就痞得要死,会耍赖又会骗人,也不见得多有为夫之道。所以那些规矩我只当过场随便走走的,不料这位资深喜娘却很认真。据说她调教过的姑娘,嫁到夫家都备受称赞,跟丈夫过得和和美美。因为我被休过一次,她也格外尽责,就怕我以后再次被休坏了她的名声……

    在喜娘的唠叨中,经过一阵手忙脚乱,总算没有误了所谓的“吉时”。花轿一路平稳,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沈府大门。我在闹哄哄的乐声里由沈擎风引着下了轿。视线被挡住了,但是我的耳朵听得见周围的欢声笑语,那里没有一个是我真正的亲人。可刚刚妈妈真的来过,来看她的宝贝女儿出嫁……很多我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一下又卷上心来。我在这里嫁人了,是不是准备一辈子就此安定,再也……回不去……

    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今天也不晓得怎么了,变得特别爱哭……

    清欢楼的新房内,红红的蜡烛,红红的双喜字。

    我端坐在床头,思绪纷乱,心儿砰砰狂跳。终于等到一杆喜秤挑开了盖头,抬眉望向立在眼前的新郎,眉目如画,英气逼人,应该……跟三年前没什么差别吧,一样的年轻,一样地不安。

    沈擎风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伸出指尖轻轻抹着我的泪痕,低低问道:“你哭了……是不是后悔了?”

    我摇摇头,一下搂住他的腰,哭得更厉害。

    沈擎风任由我抱着哭了一会儿,见我还没有消停的意思,不得已开口劝道:“好盈儿,替为夫的想想,教旁人听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待我缓过来些,他转身拿了蘸水的帕子帮我擦着脸:“瞧你,跟个小花猫似的。”

    我也不管他的取笑,忽然按住他的手,柔声问道:“如果我又犯了什么错误,你还会不会……再原谅我?”

    “明明知道是错误,为何还要去犯?”沈擎风不解地问。

    我一时无语,虽然说不相信承诺,可心底还是希望得到承诺的,我需要一个美丽的誓言来说服自己,张越留在这里会幸福快乐。想想不免幼稚了,妈妈说得对,我实际上是被宠坏了,沈擎风也不欠我什么。我应该不是被留下,而是想要跟他在一起才对……

    “盈儿,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沈擎风已在桌边斟好了两杯酒,正招手唤我过去。

    我回过神来,顿觉释然,几步上前挽住他的手。

    温柔的烛光映着两道偎依的身影,酒杯倾,礼成。我们在桌前对坐着,眼波脉脉,一时却是默然。

    半晌,他伸手抚过我的脸庞,感慨道:“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这杯酒……竟迟了三年。”那声音轻得跟梦幻一般,似是觉得好不真实。我心中情动,蓦地想起了一件事。拉下他的手,跑到床头翻出个小盒子,献宝似地呈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是一对银戒。我特地到城里最好的首饰店求那儿的师傅帮忙打的,怎么样?漂亮吧?”

    他哑然失笑,细细端详了一番,沉吟着:“倒是有些奇怪,你究竟有什么主意?”

    “自有好的用处,跟我来。”我将他拉到窗前,推开窗户,皓月长空,清景无限。

    我望着无垠的苍穹,为它的神秘和广袤而心折,恍惚间竟觉得这片天幕似是绵延到了千年后的时空。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相公,你说千百年后的人看到的还是不是这轮明月?”

    沈擎风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声音幽淡,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你不是说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么?这千年跟千里……大概是同一个道理吧。”

    这个句子……记得是去年中秋,我曾题在灯上。当时沉烟买走了它,没想到沈擎风也知道。他说得好极了,千年跟千里,应该是同一个道理,就当我远嫁千里吧……

    “那就好……”双手合什,我望着那轮明月,开始宣颂篡改后的结婚誓词:“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水盈……”我顿了一下,有些想把名字改掉,最后还是作罢,“水盈愿嫁沈擎风为妻,从今以后,无论贫穷富有,欢乐苦痛,疾病健康,我都陪在他的身边,终此一生,不离不弃。”说完以后,我碰了碰身边的沈擎风:“该你了。”

    沈擎风会意,也学着我的样子将同样的话念了一遍。不过,他远比我具有浪漫细胞,他不是对着天地宣誓,而是对着我说。那一双妙目里神光离合,真像朱自清笔下的梅雨潭,幽深而动人。想起上次在牧场月湖,我也是被这样的目光诱惑了。心中赞叹的同时,又不免担心,这样的男子,得是多少姑娘心上的人儿,我何德何能留住他的眷恋?

    “你以后千万不要这样看别的女人,知道吗?”

    他怔了怔,而后拍拍我的脸颊,促狭道:“盈儿是在吃醋吗?”

    “我跟你说正经的……”说着,我执起那枚男戒,套上他左手的无名指间,“这是定情戒,一旦套上,终生不弃。”

    他不甘落后,替我套上另一只戒指,抬眼灼灼望着我:“我答应了。那你呢?是不是也一样?”

    我低头细细看着指间的银戒,顿觉心中柔情万千,又感慨万千:“自然是一样的。”

    凤冠霞帔,洞房花烛……一切完美得不像话。几天蜜月过后,我的心又开始有了些些的隐忧。沈擎风之前那两位妾室就像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并不是说我渴望她们出现,而是……有些不合常理。在这个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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