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乱 未离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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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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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
  我看向杯中的漩涡,中心的一点,凹陷下去。手腕颤了下,青色的液体泼溅出来,指尖一片温热。放下茶杯,食指触及褐色的桌面,我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离’,我看着桌上的字痴痴地笑了。
  慕容傲无措地看着对面笑得肩膀微颤的女子,心里无端地不希望她笑。
  “好。”手掌拂过那片水迹‘離’字不复:“我会离开。”
  “何时?”
  “自然不是现在,不过慕容公子放心,落楼主和子萱妹妹成婚前菡萏定会离开。”
  “本公子暂且信你。”
  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那菡萏先告辞了。”
  “白姑娘慢走。”
  起身离开,我觉得好累,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付了银子离开茶楼,我附在飞天耳边轻道:“今日的事不要告诉落楼主。”
  飞天沉默,半响,终是点点头。
  37 亲自来接
  五月初一,阴云密布。整个天穹低低地压下来,风雨欲来。明日,便是李皇后十年大祭,端木泓十岁的生日。飞天寅时未到便起身准备了,我一身男子装扮坐在窗下,时不时地望一眼天空,手里一卷书只翻过了几页。景帝移驾皇陵,携臣子儿女哀悼三日,只是不包括端木泓,十岁的孩童被众人遗留在诺大的宫廷深处,都记得李皇后的死忌,为何忘了六皇子的生辰。
  “主子,接主子进宫的人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卷,有些疑惑,怎么来得这般早。
  “飞天姐姐,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一刻。”
  城门刚开啊,我复又望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
  “莫要惊动其他人,东西收拾好就走吧。”我起身移到飞天身边帮着飞天一起收拾
  “姑娘不吃完早饭再走?”弱柳将一只包裹系好,交给飞天。
  “无妨。”我想了一想还是让弱柳传个话比较妥当,遂道:“弱柳,等落楼主和莫堂主醒了,你帮我带个话,我走了,勿念。”
  弱柳有些怔愣,只有这五个字吗?这般冷淡。
  “主子,都收拾好了。”
  “弱柳,不用送了。”
  我拿起一只木匣夹在腋下,朝弱柳点点头。
  四下里安静极了,偶有早起的仆人丫鬟惺忪着睡眼飘过。半敞的朱红大门外,一辆明的马车分外耀眼,我看在眼里,撩袍跨过门槛。大门左边,端木泽一身月白金丝龙纹缎袍,如墨长发只用一根金色镶白玉缎带束起部分发丝,打了个松垮的发髻。见了我,端木泽弯起嘴角,笑得温柔如水。
  “白寒参见太子殿下。”
  我跪下行礼,跪到一半,左右手臂被一双手握住。抬眸,深邃如海的瞳近在眼前。
  “白寒公子无须多礼。”
  “谢太子殿下。”我依言起身,自觉地退后一步,避开和端木泽的身体接触,顺手将跪在地上的飞天拉起。
  “那,我们启程吧。”
  “好。”
  我想我是有多大的面子,让太子殿下亲自来接,还让我与他同车,不过这太子殿下的专车果然豪华。里外皆是耀眼的明,车壁覆盖着一层锦缎,里面应是填充着蚕丝,很是柔软,又不会过于闷热。车中间摆着一方小小的木桌,桌角下有暗扣和车身嵌在一起,即不会摇晃也方便移动。车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器皿皆是银质。丝绸靠垫和蒲团随意地放在马车里,四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车顶四角。我打量着车内的陈设,突然就想到一句话。男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部人人羡慕的好车,旁边坐个人人垂涎的美女,这句话在这个朝代同样适用。
  “白寒公子,请用茶。”
  “谢太子殿下。”我收回目光,接过端木泽送来的茶杯,茶水的温度刚好,透过银质的茶杯,不会烫手,也很温暖。
  “劳烦太子殿下亲自来接,草民惶恐。”
  “白寒。”端木泽轻轻唤我,言语中带着无奈:“私下,我还是希望你唤我端木泽,如同我们在向阳镇遇见时。”
  我看着端木泽真诚的眼神,想起向阳镇的齐欢节,那夜在拥挤的人群中,我与飞天走散,却遇见了端木泽。
  “也好。”浅浅地笑,我想起那夜的烟花,那夜的洛水,还有端木泽送给我的那只小小的荷花灯。
  端木泽像个孩子般笑开,他很适合笑。
  我从来不知道端木泽也是多话的人,他与我端木泓,泓儿似乎极听我的话,这些日子读书很用心,除了国子监的功课还会看许多其他的书。泓儿天天数着日子过,从未那般开心地期待过生日。他那曲长相守,他的太傅听李明珠弹唱完后,神情恍惚,泪湿衣襟。他得很开心,不时开心地笑出声来,我捧着茶杯安静地听,偶尔附和着点头。
  长安最繁华的长安大街,京城南北中轴之线,尽头处宫墙巍峨,将那里面的世界生生隔绝。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却想出来,谁都只看到对方的好。朱红鎏金大门气势恢宏,每一个金色的突起都彰显着至上的富贵荣华,这是这座城最华丽的门面,吸引着无数飞蛾扑火。九重宫门,锁的便是那九五之尊。
  马车停稳,飞天掀开车帘。九重宫殿,气势恢弘。我去过北京的故宫,去过法国的凡尔赛,即使我已有心理准备,却依然被眼前的宫殿群震住了眼眸。这是用多少金钱生命和时间去堆积的光辉灿烂,乾坤之上,香烟环绕,尊贵与奢华,稳重与柔美,大气与精致,其中小小的一点平衡感尽数给了这座皇城。
  “白寒。”端木泽已下车,站在浩瀚的殿宇前。他是属于这里的,他与这庞大的皇城完美地融合。
  飞天扶我下了车,一八台软轿已在一边的宫道上候着。
  “白寒,这几日泓儿就拜托你了。”
  “好。”
  “宫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青烟。”端木泽指了指身边垂首而立的男子,
  我点头:“好。”
  端木泽凝视着我,眉眼含笑:“去皇陵的队伍要出发了,我要走了。”
  “呃,慢走。”额上爬满黑线,端木泽愣是半天没有动静。
  我突然就想到了长亭送别,一步一回头,那速度,走一年都走不出十里路。这种情景,我是不是应该拿出一方小手绢,掩面而泣,抽抽噎噎地“啊,你——你一定,要——要回来啊。”然后男主一个华丽地旋身,扔掉身上的包袱,大喊一声“我不走了,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于是男主与女主自屏幕两边慢动作奔跑而来,拥抱,然后面对镜头齐唱“山无棱,天地和,才敢与君绝。”
  浑身一个哆嗦,回神之际,眼前早已没有人影。
  “主子。”飞天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回头看着飞天,苦着脸:“我还没‘不送’那。”
  一边的青烟在心底哀叹‘他家太子殿下怎么会认识这种脑残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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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姑娘她走了,勿念。”
  “没了?”
  “没了。”
  “都下去吧。”
  “是。”
  紧闭的眼,深皱的眉,指骨扣着案几,节奏缓慢却一声重过一声。
  莫子忧一进门便已经感觉到满室的压抑,斜倚着门板默默地看着座上的男子。长发未束,脸色清寒,隐蔽在几根发丝后的眼缓缓睁开,表面的慵懒遣倦下是彻骨的森寒。菡萏落尘寰是妖孽,可他却觉的,这男人是妖魔。
  “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同意。”莫子忧双手横胸,别开头去。暗鬼已经报告过了,太子殿下亲自来接走了菡萏,赶在去皇陵之前与她单独见上一面:“在太子殿下眼中,菡萏是男子,是如你我一般的朋友。”
  “可是,她是菡萏。”
  太子南巡归来那日恰巧也是菡萏抵达长安的日子,因为有要事相商,他回天下楼迎接端木泽。端木泽向他问起名叫白寒的少年,言语中难掩喜欢的情愫。端木泽他在回来的途中遇见了天下楼的白寒,向阳镇上他们再次相遇。白寒,白菡萏,他嫉妒,疯狂的嫉妒那个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人。结伴游逛,洛水放灯,漫天花火下的漫步,件件都似是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
  她是白菡萏,属于他的白菡萏。
  “现在不是时候,况且萱儿还在这里。”莫子忧迎着那对幽深的眼眸,不卑不亢。莫子萱,他莫子忧唯一的妹妹。当年莫家落家遇难,留下的只有他们三人,莫子萱和落尘寰的婚约也是两家父母的遗愿。他不希望萱儿受到伤害,为了这个妹妹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只是,莫子忧很清楚,莫子萱早已认定了落尘寰,而落尘寰心里只有白菡萏。
  一声叹息,落尘寰手指遮住眉眼,不再言语。
  38 断魂 魂断
  我本以为这三日定会过得顺顺利利,可事实证明老天看不顺眼我过的安逸,没事也给我整点事出来。你端木渊老人家不是应该在皇陵嘛,跑回来做什么?你回你自己的渊王府也就算了,你来端木泓的寝宫做什么?我无语问苍天,您抽哪门子疯那?回答我的是一声轰雷,大有把房顶轰炸的气势。
  “十六皇叔。”端木泓叫得那叫一个欢呼雀跃,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过去,将刚跨入殿门的男子抱了个满怀。
  这叔侄俩关系倒是很好
  端木渊身着那套白色缭绫衣袍,头发和外袍都有些湿漉,几丝墨发自玉冠中落下,贴在冷硬的额头上。殿内的烛光照亮他的脸,俊颜微垂,看着怀里的小人,坚毅的薄唇勾起不小的弧度,温柔宠溺。
  眼眸阖起,我自觉忽略掉那抹惊为天人的笑。端木家的男人笑起来似乎都很好看,连传残暴成性的渊王爷也能这般温暖慈爱,我真应该去翻黄历看看这五月初二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泓儿。”面对那咧着嘴笑得灿烂的小脸,端木渊有瞬间的失神,手掌揉乱孩童额前的发,自手心传递而来的温暖,另他想起她,一个微笑便能温暖他的心的女子。
  是什么撼动了那颗冰封的心?我摇摇头驱散脑中的疑惑,与我有关的事我都是得过且过,何况这与我无关的事。抬眼看向飞天,站在暗处的飞天脸色有些许苍白,右手按在腰间,满眼戒备。
  “寒哥哥。”
  无奈回头,正迎上那双探究的紫色眼眸。别看了,没错,就是我。懒懒起身顺便低头朝大地丢对白眼,站起复又跪下。靠,老娘想杀人。
  “草民白寒参见渊王殿下。”
  冷冽的眼玩味地眯起,左唇角勾起,似是自言自语:“白寒。”
  送过去一个‘到底让不让我起来’的眼神,经过长期观察,我觉得端木渊这人跟我八字不合,命盘相克,阴阳不调,五行不全。
  “十六皇叔,你让寒哥哥起来吧。”端木泓想过来扶我,却又被端木渊抱在怀里不好活动。
  “泓儿可否告诉皇叔是怎么认识这人的?”
  无聊,想让我跪着,你明白声,我跪着就是,‘怎么认识这人’这个起来可长可短啊!我寻着右前方一点,双眼凝视,发呆。
  “十六皇叔,寒哥哥是泓儿的客人,寒哥哥是来陪泓儿过十岁生日的。”粉嫩地小嘴有些不满地撅起。
  瞅着那双眨巴着的深紫眼眸,端木渊柔和了唇角,瞥了眼地上跪着的人,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未让任何人窥见。
  “平身。”
  缓慢站起,我低下头慢慢往后退,直至全身没入阴影里。
  端木渊抱着端木泓坐下,细细地端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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