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姻缘 布衣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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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姻缘 布衣祺-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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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屈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又卖痴撒娇!”

  陆小悄摇着叶修道,“哥,我若是赚够了钱,你回头跟我二哥说说情,让他不要罚我了。”

  叶修道,“受不受罚那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但要我说情,便得听我的话。”

  陆小悄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叶修跟她耳语几句,陆小悄顿时两眼放光喜上眉梢,“真的?有钱赚,还可以调戏美男?”

  是夜,沈墨瞳醒来,只见清冷冷的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床榻,叶修,人不在。

  沈墨瞳起身,轻轻打开门,看见叶修一个人,靠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板上,对着月亮,低眉,敛首。

  风轻,但露重。他只穿着件薄薄的里衣,甚至光着脚。

  沈墨瞳抱着外衣走了过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叶修抬头。

  在抬头的瞬间,他的神色还是孤寂清冷的,但是目一视物,脸上顿时是那种软软柔柔的,云散花开一般的笑。

  “墨瞳儿。”

  他低声地唤,任凭沈墨瞳将厚厚的外衣,披在他的肩上。

  “怎么醒了?”他受了人的照顾,温言笑语,身体往一边挪了挪,拉了沈墨瞳的手道,“坐。”

  他的十指冰凉,却是把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目光温柔关切,既深,且爱。

  “是,做恶梦了吗?”

  沈墨瞳说没有。叶修用冰凉的手指抚住她的额角,柔声解释道,“我这样子习惯了。像我这么凡事喜欢机关算尽的人,深夜无眠,也在所难免。”

  沈墨瞳握着他的手,触手处冷而瘦硬,硌得人心酸。

  “那也不加件衣裳,才受了伤,若再中风寒,怎么办。”

  夜已深,淡淡的湿寒侵衣。沈墨瞳这句低柔的薄责,却似带着温热的一声缱绻,消散在皎洁的月色里,点染进人心里。

  叶修伸手将沈墨瞳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脸,笑宠着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柔声道,“是我不好。只是我这个毛病,缠绵病榻,手无缚鸡,却偏偏想把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遇到打不通的关节,便心浮气躁,焦灼难忍,出来晾一晾,静静心,也好。”

  沈墨瞳微微僵住,心浮气躁,焦灼难忍,这话虽是叶修亲口说出,别人却是难以置信。

  叶修将沈墨瞳抱在怀里,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对沈墨瞳道,“你看。事情明摆着,燕王和吴王,争皇上的天下,成三足鼎立对峙之势。朝臣的派别我们先不说,单说我是燕王的人,易卿阳是吴王的人,朝堂上兄友弟恭风平浪静,势必最后是我和易卿阳之间暗潮汹涌,针锋相斗。但易卿阳隐藏甚深,皇帝毫无察觉,以为天下大定,又偏疼吴王,不愿燕王做大,遂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倾天子之力诛杀问心阁,我们即便不败,也势必非常惨烈。所以我欲让皇帝罢手,又怕逼他太急太难看,而事与愿违。真是,难住了。”

  沈墨瞳偎在叶修怀里,望着地上他画出的三分天下,半晌没有言语。

  叶修举首望月,轻轻吐出一口气,搂着沈墨瞳说道,“所有人事,交错纵横,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我穷尽心力,左右思量,却难图圆满。想来心烦,也睡不着,这般出来坐坐,对着月色空明,心里也清净不少。”

  沈墨瞳拉着叶修的衣襟,指着地上所画正中央的皇帝,说道,“相公,这皇帝,让我试试吧。”

  叶修一怔,低头望着她。沈墨瞳在他怀间道,“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叶修却是收紧自己的臂弯,整个人俯身下去,将耳朵凑在沈墨瞳的唇边,笑意清浅,语声无赖。

  “再唤我一声相公,嗯?再唤一声。”

  沈墨瞳清晰地看见,头顶上高远明澈的星空。那个男人的唇压在她的颈侧,呼吸间是药的冷香,和人的温热。

  他极私密侬软地笑语,很无赖动人,细细琐琐地寸寸缠磨。

  为了那一声相公。

  她不曾唤他相公,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源于娇羞,或许因为不惯。

  沈墨瞳欲唤,却出不了口,反被叶修压蹭磨缠得,发出一声低浅的娇吟。

  叶修也未强求,只笑盈盈地将沈墨瞳的耳垂咬在嘴里。沈墨瞳半推半却,反让两个人的肢体越发紧密地来往碰触。

  “别动,”叶修半哑着声音,隐忍着说了句,一张口,将沈墨瞳的唇瓣含咬住,舌齿纠缠。

  碧云宫里丝竹入耳,舞姿蹁跹。武和帝含笑斜倚在长藤椅上,呷着酒,一手轻轻地打着拍子。

  枝头海棠正怒放,摇落下星星点点明灭的光,落在武和帝的脸上,身上。

  云妃一舞终了,从侍女手中接过盛满桑葚的白玉盘,柔荑轻拈,细腰飞旋,娇柔柔的一声“皇上”,投怀送抱,将一颗饱满硕大的桑葚送入武和帝的嘴里。

  武和帝美人在抱,一边吃,一边哈哈笑了。云妃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皇上,臣妾这新编的一曲云霓,好么?”

  武和帝连声道,“好!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云妃娇笑着倚在武和帝怀中,晃动的光斑落在她的眉宇之间,越发显得眉如远山,目如秋水。武和帝看着,不由宠溺地捏捏她的脸颊,伸手将一枚桑葚放入云妃的口中。

  太监四喜躬身过来,行礼道,“皇上。”

  武和帝一怔,不满地看向四喜,这个时候,谁来打扰他的雅兴?

  四喜小心而体贴地轻声道,“皇上,是燕王爷求见。”

  武和帝一拧眉,煜儿?这个时候,求见他做什么?

  传燕王觐见。远远地便看见萧煜身后,跟着一个白衣长发的女子,低眉敛首,广袖飘逸,光脚穿木屐。

  武和帝的心突然“咯噔”一下,那姿态,那神情,那轮廓,都像极了一个人。

  十九年前,她也是这样,来到自己身边,如一枝含光带露的花骨朵,扬眉一笑,湥噬弥比萌艘谎郏兔痰叫奈炎永铩�

  从此一直拔不去。从清纯自然,到温柔妩媚,近二十年宠冠后宫,无人能敌。 武和帝挥手让云妃退下。云妃怔了怔,不敢多言,躬身退下去。

  武和帝不遑一瞬地望着萧煜身后的,沈墨瞳。

  宛如当年。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模一样的风神,姿仪容颜,有过之而无不及。

  武和帝突然觉得有一种痛,正极其尖锐地,破心而出。

  是不是长久以来,他忽视了什么。是不是,本来很重要的东西,本来很浅显,可是他,视若无睹。

  萧煜看武和帝的神情,便知道自己来对了。他微微一笑,躬身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武和帝从神游中迅速回转,多看了几眼行礼的沈墨瞳,对萧煜笑语道,“这是,沈家墨瞳儿?”

  萧煜称是,武和帝大笑道,“几日不见,朕几乎不认识了!来来,快过来,坐这儿,四喜,快上茶!”

  沈墨瞳嫣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在下首坐了,躬身向献茶的四喜还了一礼。

  武和帝道,“煜儿今儿怎么想起带墨瞳儿进宫来了!燕王妃怎么没一起来!”

  下午的日光明媚清亮,对面的沈墨瞳半身花影,明眸皓齿,笑得委婉端庄。

  萧煜的内心忽有一种难言的甜蜜和惆怅。或许,他本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这个女子,进宫面圣谢恩的,以他妻妾的身份。

  他本来可以,与她相视一笑,眉目传情。他本来可以,牵着她的手,你侬我侬,恩爱情浓。

  这念头一闪而过,萧煜笑着回禀道,“父皇,儿臣今日精神略好些,便想着过来给父皇请安。恰逢叶先生说,他许诺给贵妃娘娘一瓶碧玉露,叶先生如今卧病不起,只好让叶夫人代为转达,遂跟儿臣一同来了。”

  武和帝笑眯眯地看向沈墨瞳,沈墨瞳起身呈上碧玉露,低头莞尔道,“一点心意,请皇上代为转交给七姨。”

  七姨。武和帝的内心,突然一声冷笑。

  第十九章 两情 。。。

  沈墨瞳保持着呈递的姿势,说道,“当年事,民妇的生母在和亲途中被歹人劫持,沦为奴隶,七姨不欲提,墨瞳儿也不敢前去请安,烦劳皇上转交,但请皇上恕罪。”

  武和帝望着呈上来的,晶莹剔透的碧玉瓶,和颜悦色地对沈墨瞳道,“当年事,南越好硬的风骨,赐死主和的宣王,成王战死,南越王自尽,真让人不胜唏嘘。只是,他们用诡计诈降,打我大周一个措手不及,又自屠其民,诬我大周一个杀降屠城的罪名,自此,南越余孽不息,也让沈将军百口莫辩。墨瞳儿,当年你生母谋逆害夫,她之死,于朕,于沈将军,都是不得已,你也切莫再耿耿于怀,放在心上。”

  沈墨瞳垂首,恭顺一笑,缓声道,“民妇谨遵皇上教诲。只是,生母与家父,亦有情浓恩爱,若存心加害,沈氏一门,早灭绝矣。当日,”沈墨瞳语声清浅,抬眼望向武和帝,唇边的笑容,极鲜活而明亮地绽放开。

  “皇上只知道,我的生母困兽犹斗,连挫陛下十二位高手,却不知道,她执着拼死,只是要护住尚在她怀里的我。我的生母,早在十九年前,就在和亲途中被人用毒消解了内力,蹂躏为奴,而一旦她强自调用,必定筋脉寸断而死。”

  沈墨瞳的眼神带着笑,话语也极淡静,这般轻描淡写,武和帝却瞬间觉得她言辞如剑,咄咄逼人。

  那双清灵明亮的眸子,巧笑嫣然,无尽温润柔美的风华,宛若早春,空山,细雨,幽兰破颜一笑。

  可一个人,正是用这般美好的姿态说出这些话,才可怕。

  要经历了多少痛,多么可怕的隐忍,才能如此这般,把那血淋淋的往事,说得好像与己无关,毫无怨怼。

  武和帝怔住,他的心好像是嗅到危险气息的毒蛇,倏而盘了起来。

  沈墨瞳的笑,亮得如金子般炫目璀璨。她深深低下头,姿态极其规矩,言语无比放肆。

  她说,“皇上,敢跟我赌么?”

  武和帝靠在藤椅上,手不为人知地抖了抖,但他的言语含笑,不以为忤,“叶夫人要与朕赌什么?”

  沈墨瞳笑语道,“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武和帝哈哈大笑,端起杯子道,“来,喝茶,喝茶!”

  沈墨瞳退回席上,笑容晏晏地,端杯低头轻抿了口茶,不再说话。燕王饮了茶赞叹道,“美人骨,果然是馥郁可口!”

  武和帝一听,语言间几乎是有了几分殷勤讨好,“哦?煜儿喜欢?那回头多拿些回去吧!”

  燕王道,“父皇疼爱,儿臣原不敢推,只是五弟已派人送了一大包,再问父皇要,儿臣太过贪心,未免又拂了五弟的好意。”

  武和帝呵呵笑着,又谈了些日常起居,末了,武和帝很是关切地,垂询了几句叶修的伤势,宾主之间,相谈甚欢。

  从碧云宫告辞出来,阳光正好,御花园里繁花似锦,浓荫如碧,燕王萧煜放缓了步子,侧首望了望沈墨瞳,欲言又止。

  最终莞尔一笑,萧煜道,“那赌注语焉不详,但我父皇戒备已起,疑窦暗生,墨瞳儿,好辞令。”

  沈墨瞳道,“王爷过奖了。”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阳光照在她薄而宽大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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