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脑海里极力搜寻着话题:你是刘蕊的老公吧?呃,这个问题有够白痴;
你,你不热吗,怎么还穿外套?——啊,她还是先自尽算了;
你是做什么的?恩,问这个问题吧,这个问题似乎还有一些延展性,晏南绯属于爱好广泛型,说不定由这个问题可以延伸到两人感兴趣的话题上去。
“你——”后座的两人居然异口同声。
“你先说——吧”又是不约而同。不过何耀东的语气和缓,多了一个语气助词“吧”。
晏南绯心中警铃大作,怎么这么八点档!她“光明正大”地转头去看何耀东。
何耀东似乎觉得这样的开场有点巧合,微微垂下眼帘,然后又抬眼来看晏南绯,然后是淡淡的笑。可惜他的变脸速度不够快,细微的变化被“眼神雪亮”的晏南绯完全捕捉。
哇,原来是个腼腆的男人。晏南绯如释重负,气焰马上增长不少。“你先说。”这次她做了决断。
何耀东再看一眼晏南绯,表情一滞,大约没有料到刚刚还拘谨的女人怎么突然就脱去了矜持了外衣,神情变得这么大胆。
“你是刘蕊的好同学吧。”依旧是迷醉般的声音,温润的语气,仿佛很好商量的样子。
他若是知道晏南绯欺软怕硬,最喜欢调|戏俊俏羞涩的美男,估计就会让自己显得凶横一点。
此时的晏南绯早已忘却了乍见何耀东时的惊讶,她看着眼前仙品一般的男人,心里感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受?如果他是gay,决不可能是攻……
“是啊。我们是初中一年级认识的,从初中到高中,六年同校同班。很难得吧。”
“嗯,很难得。”他似乎没有后话了。
她连忙接上一句:“你有同班超过三年的同学吗?我说中学。”
“同学……我没怎么上过学……”
晏南绯以为自己听错:“你大学毕业了吗?”
“我没有念过大学。”他眨了眨眼。他的睫毛很长,层层阴影透射在瞳仁里。
“喔。”晏南绯觉得有点可惜,“你念过中学吗,初中,高中?”
“……也没有……”何耀东的五官,轮廓鲜明,很有立体感。特别是他微陷的眼眶,似乎带上一些隐秘的忧郁。
算了,燕南绯不打算再问下去。他长得这么好看,却没有上过学,连初中也没有。啊不对,晏南绯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是请私教的吗,比如家庭教师。”
“嗯,我中学的课程请过两位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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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晏子
“这就对了嘛。”晏南绯舒了一口气,他是有钱人,不上学很正常嘛。“其实上学不好玩,我一直希望我爸爸给我请私教,如果能不去学校就好了——不过私教都好贵,我只有小提琴能请私教。”
爸爸妈妈虽然很疼她,在教育方面却非常严格,要求她正常的完成学业。不过小提琴却是因为爸爸妈妈的支持,所以培养了她在小提琴方面的专长。
说到这里,晏南绯的声音弱了下去。她已经渐渐接受了父母过世的事实,可是一说到往事,心里总是难免发堵的难受。
何耀东觉察到了她的异样,看她低着头,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裙裾边缘扣啊扣。她的裙裾边缘是丝质的衬底。
“你不要太难过。你父母是非常疼爱你的,当然是希望你能生活得快乐。”他似乎在劝慰晏南绯。
“是啊。”晏南绯望了一眼前方,视线越过前方的椅背,思维却是放空,“我还有刘蕊这么好的朋友,还有好多同学……”
何耀东看她的手指头就要将蕾丝花边戳出一个小洞,一把捉住她的手指头。
晏南绯大惊之下看到被自己蹂|躏的裙裾,顿时有些窘迫,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何耀东他一向奉行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今日却出现了失误。“抱歉。”
晏南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让他误会,连忙接上:“啊,没事,是我得谢谢你。你看我笨手笨脚的,哈,我们刚说到哪里?哦……”
晏南绯脑袋里搜索着话题,忽然想起刘蕊说需要她去做特别看护。可是她看身边这位,虽然精瘦,但是给人感觉精神奕奕,哪里有身体孱弱的样子。
“刘蕊跟我说,你们要请一位特别看护?”
何耀东点了点头:“恩。”
晏南绯随即问道:“是……吗?”她本想问“是何耀东先生你需要吗?”她习惯叫别人名字,显得大家亲近,可妈妈总说她没大没小。好在她学会了在姓名后加上一个尊称,比如“陈靖先生,何耀东先生”。但是这位好歹是她的金主,总不能连名带姓的叫。
于是,她插入一个话题:“我怎么称呼你?你可以跟刘蕊一样叫我晏子。”
“那你叫我——”何耀东的大手搭在腿上,不太自在地往膝盖方向抚下去,似乎是在整理服饰,又像是推拿。他考虑了一下,才回复,“你叫我耀东吧。”
在前座的陈靖听得何耀东的回答,微微诧异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现在,除了何先生的哥哥,大概再也没人敢直接称他的名,谁不是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何先生”或者“二少爷”。那怕是新娶进门的二少奶奶,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二少爷的名字。
何先生今晚似乎讲了很多。他今天说的话,抵上过去一个星期里说的话了。
看来何先生也不是一个坚守沉默是金的人,如果是碰上愿意交谈的人,比如这位晏小姐,他还是可以多说几句的。
晏南绯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车已经到了小区。
脚踩风火轮
能麻烦他们接送,大约是看着刘蕊的面子,又可能是何耀东想先观察一下她这个看护是否合格。
眼看着单元楼就在眼前,晏南绯连忙补上一句:“耀东你看需要测试我哪些护理技能?”
何耀东看车已经停下,提示道:“今天时间不早了,改天我们再进一步沟通。”
“哦,那好。”晏南绯点点头。何耀东谦和有礼,这反而衬得她有点幼稚,何家的人,能等她到这么晚,似乎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推门下车,对何耀东说了声“谢谢”就合上了车门,动作迅速无比。反正她一向是自己开车门关车门,何家司机帮忙开车门的惯例可以忽略。就算她成为何耀东的特别护理,那跟司机也是同一等级,都是何家聘请的工人。
陈靖才从后备箱取了晏南绯的小提琴,却看见晏南绯飞快地走向公寓里去。他连忙叫了一声:“晏小姐。”
晏南绯转过头,看到陈靖手中的琴盒,这才想起自己的小提琴还未带,顿时觉得逊得要死。
她两步三步就走了回来。陈靖将提琴递过来,依旧是礼貌恭敬的语气:“晏小姐,您拿好。”
“以后,你就叫我晏子吧,我同学老师都这么叫我的。”如果有以后的话。
晏南绯笑了笑,接过小提琴就转身离开了。
她有两条修长的腿,走路又快,刘蕊常常形容她走路的神态是“脚踩风火轮”。
陈靖眼看着瞬间消失在楼道里的人,愕然了一阵,这才走到后座左边的窗户旁,感慨一句:“二少,她合适吗?”
车内的何耀东揉了揉左腿膝盖处,叹道:“是啊,她走路好快。”
陈靖听出了何耀东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何耀东的腿不好,倘若两人并肩而行,何耀东不一定能跟晏南绯的速度。
于是陈靖又问道:“她的小提琴拉得如何?”原来今天下午何耀东早到了“遥欢”,就在舞台对面一个包间里。
何耀东望着前方,楼道口的声能感应灯熄灭了,前方一片乌黑,仿佛是通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时空入口。迷蒙的声音喃喃道:“美杜莎……”
晏南绯怎么也猜不到何耀东就是她的新邻居。所以第二天中午,何耀东打算给她打个电话,约她下午放学后,两人谈一谈聘用的某些条款。
翻开手机盖,何耀东忍不住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这个在金融领域以精准果敢着称的英俊男子,此时竟然有些慌乱。
他已经想好措辞。
晏南绯正在学校寝室,看着手机屏上打进来的陌生电话。她深呼了一口气,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会是何耀东吗?打从她看到这个陌生电话号码,似乎就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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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中有若干个故事,请容许我慢慢的讲,与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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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面目
昨天她好糗,最后竟然还忘了拿小提琴。真是逊死了。
那他现在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哎,还没接听电话,谁知道是不是他呢。
室友慕玲玲正在梳妆,看晏南绯的样子,顿时喊了一声:“有奸情!”她连忙跟上了晏南绯,贴上晏南绯的后背。
晏南绯没想到慕玲玲粘了上来,手指停在接听键上,连忙把慕玲玲往寝室里推:“我跟一朋友谈事呢,你干嘛啊。”
“哼,看你笑得神秘兮兮的,一定有奸情。就让我听吧,我守口如瓶。”
晏南绯竟然不知道自己在笑。
天,她居然在笑,这个发现把晏南绯自己吓了一跳。何耀东是刘蕊老公,她发神经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竟然对自己最好朋友的老公产生非份之想!
矛盾转移,晏南绯顿时冷下脸,冲慕玲玲说道:“你有毛病吧,是我亲戚啊,我跟一个亲戚讲电话。”
慕玲玲只好悻悻地退回去,晏南绯顺势就推上了阳台的门。等她再来按接听键,来电却挂断了。
这是恶作剧电话吗?怎么这么快就挂了!
晏南绯“啪”合上手机盖,郁闷地想要回寝室。却又有些迟疑,她再次翻开手机屏,反到未接电话薄,盯着这一组陌生的号码,考虑要不要拨回去。
拨吧,如果是骗子电话,会扣她两块钱花费;不拨,大约就错过何耀东,不不不,是错过赚三百万的机会。
晏南绯还是决定拨回去。
呀,居然占线!
晏南绯马上掐断,手指才从挂断键上离开,手机铃声就响起。
“喂?”
“晏子。”何耀东的音量不高,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晏南绯的耳边,竟然如情人的私语。
晏南绯的耳根不由得烫起来,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调:“是我。你是何——耀东?”
“是,我是耀东。你是在学校吗?”
“对啊,我们上午的课刚结束,现在在寝室。”
“哦。”他的声音淡淡的,“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这个说不清楚,等会要去看电影。”
她要去看电影?他得到的资料,明明说她没有男友,难道她要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当然她也可以跟其他女孩子一起去看电影。
这短暂的静默让晏南绯的思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小心翼翼地聆听他的话语,她期待他的声音,就好比沙漠里干渴的迷路者迎接甘霖。可是,他明明是刘蕊的老公。晏南绯不断提醒自己,不可以瞎想。何耀东那头依旧没有声音。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她的胡思乱想?晏南绯心里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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