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理亏,只好赔笑撒娇装傻充愣,这一招对二哥百试不爽。忽然,二哥发现我手中那张单子,接了过去:“这是什么?怎么跑出张纸来?”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递给大哥。
大哥细细看了,半晌抬起头,面露惊异之色,问我道:“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他们,况且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便化繁为简:“刚才从一个大师那里得来的,有些蹊跷,他说可以治我的心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大哥沉思片刻,说道:“这红螺寺高僧云集,料想必定有世外高人,这方子我不大懂,但有几味药用的却很是精妙,不似平庸之辈,拿回去请名医瞧瞧,说不定机缘巧合,真的可以治你这宿疾呢。只是……”
“只是什么?”二哥听得云山雾罩,摸不着头脑,只听说可以给我治病,自然欢喜得很,此时却又听大哥这句“但是”不由得又急了起来。
“只是,这方子倒好,但这……这……”大哥支吾着,恍惚间竟似红了脸。
“什么呀!哎呀,急死人了!”二哥和梓雅被他急得不行。先前我被那老和尚的话弄得有些恍惚,这纸是没有看过的,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此刻看大哥神色有异,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方子虽偏,却也有些道理,但这应急的法子,委实……”又来了,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哥这温吞的性子!
“委实……怪异。”终于说完了。咦?不是我看错了,大哥真的脸红了?我更好奇了,那纸上到底些了什么,能让山崩于前不动色的大哥脸红?写什么会脸红?我伸手去取那纸,却不成想被二哥得了先手。
我本以为依二哥那个沉不住气的性子,肯定会念出来,没成想,他——竟然也脸红起来,而且比大哥的还红!二哥常年风吹日晒,一副黝黑的肤色,能看出脸红,其程度可想而知。
我好奇得简直快疯了,又伸手去二哥那里抢。没想到,二哥见我伸手过去,一反手,又还给了大哥:“什么劳什子玩意儿,快收了吧!”大哥匆匆接过小心地揣在怀里,任凭我如何抗议,却不肯给我看一眼。
梓雅见大哥执意不让步,我又不肯轻易罢休,便出来圆场:“好了,重华,此乃佛门清静之所,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再说,你若想看,回了家也不迟,大表哥再若不肯,你只求姨娘、姨丈给你做主便是,何苦在这里混闹?再过两年也及笈了,怎么还是一副孩子心性?”
我听了这话有理,虽心有不甘,但也只嘟着嘴,没有再多说。
大哥、二哥便带着我们在这里闲逛起来。我因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一心想着那张让这两个哥哥脸红的纸上到底有什么玄机,只低头闷闷地走着,也没留心什么风景。
第1卷 第8章:定风波(一)
第8章:定风波(一)
从红螺寺出来,赶回城已近傍晚时分。暮色微垂,行人却还多。路过脂粉店时,梓雅停了下来。我和梓雅细细挑选着,大哥二哥不好意思在脂粉店里流连,跑到对面的茶馆喝茶去了。
挑了半天,满载而归,出门见大哥、二哥都不在,我又开始打起小算盘来了。方才在车上瞧着路边有一个耍猴的,正因为什么事情鞭打一只幼猴,那只猴崽吱吱哀叫甚是可怜,我不由生出怜惜之心,想赎出来放生。
梓雅本来不想去,可我怕如果她去找大哥、二哥,他们定会阻拦我,就央求她一起去。她自然是拗不过我的,也就随着去了。
天色不早了,耍猴的大叔已经收摊,准备回去。那个大叔是个老实厚道的人,一口粗粗的山东腔,很是有趣,见我对这“畜生”竟然如此上心,估计心里面准想:有钱烧的。
我正同大叔聊天,忽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那大叔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问我:“那边的姑娘可是和你同来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吃一惊:梓雅被几个地痞一样的人围在当中,进退不得,正不知所措。我赶忙跑了过去,却被那几个人的后背隔在外面,不能近前。梓雅见我来了,怕我也被欺负,更不知如何是好。
我以前也经常被人“骚扰”,每每都是死党欣欣河东狮吼帮我解围。如今我见了这样的情景,不由得怒从心头起,竟学着欣欣的口气大吼一声:“给姑奶奶让开!”那几个人被我吼得一愣,让出一条路来。我赶忙钻进去,挡在了梓雅前面。
想来情况定然十分有趣:我的身量未足,比梓雅还矮了半头,身形也瘦弱(其实符合现代的审美),却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要保护幼雏的小母鸡似的护在梓雅前头,看起来确实有些滑稽。于是,刚才那句好不容易喊出来的“粗口”,一下子就失去了威力。
那几个地痞见我只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丫头,楞了楞,随后索性放肆地大笑起来,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这时貌似为首的那只“癞蛤蟆”蹦了过来:“哟,又来了个小的。这模样倒是个美人坯子,只是这身量……”说着用色迷迷的三角眼来回扫了一圈,弄得我直恶心,“小美人儿,别急,等你长足了,爷自然会去找你,现在嘛,还是你姐姐更招人疼!”一边说一边无耻地将探过爪子往梓雅身上摸去。
我表面平静,其实脑子正在飞速运转着。即使我性格柔弱,从小受人欺凌,但好歹也是在女权主义光辉沐浴下成长了20年的新时代女性,这样的色狼当然不能姑息。好在我有先见之明,闹着二哥学了些防身的功夫,加上原来迫于有着强烈暴力倾向的白羊座女子欣欣的淫威所学的“欣欣防狼十八法”,这下子终于全部派上用场了。
我先略微让开,让他没有防备,待他刚刚走过我的身侧,我便在他身后瞅准了那只爪子,用足了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住他的大拇指,顺势向后一扳,拉过他的脑后。这下子,他原来很嚣张的狗爪子,一下子变成了鸡爪子。十指连心,何况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一点准备也没有。“哎哟!”他大叫一声,身子也随着我的力道向后倾。我再一用力,又将大拇指拉下来些,他的身子也随着一弓,已然成了一个“C”形。
原本过路人都明哲保身,低着头,装作没看见,只是匆匆赶路。此时见我这样一个女娃娃,竟然制住了这只癞蛤蟆,便不由得停住围观,一下子,看热闹的人竟然围成了个圈。
“哎哟!哎哟!快放开!”癞蛤蟆刚想挣扎,我一加手劲儿,将拇指又扳过来些,他吃不住痛,停了下来。“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今天让你尝尝小姑奶奶的厉害!来,讨个饶听听!”我不由得得意起来。
哎,我毕竟实战经验不足,不懂得骄兵必败的道理,刚得手便有些忘形,没留神,身后那个癞蛤蟆的手下悄悄溜过来打算“下黑手”。
“小姑娘,小心身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得人心者得天下,身后的叔叔婶婶看不过眼,大声提醒我。只可惜稍微有些晚了。我无奈,只能放弃已经到手的“革命果实”,闪到一旁,哎,大意失荆州啊。
癞蛤蟆脱离了我的钳制,又来了精气神儿。一方面可能真的很疼,但更多的应该是被个小姑娘制住实在失了面子,所以有些恼羞成怒,一边揉着那有些红肿的大拇指,一边咬牙切齿道:“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造化。你这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儿爷非教训教训你,让你尝尝爷的厉害!”说罢撸胳膊挽袖子,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哎,天欲其亡,必欲其狂!”我心中哀叹一句,“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不人道了。”我早已制定好战略计划,一面作恐惧状,假意后退,却掩着梓雅退到人群边,一面留神观察他的动向,顺便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地形,确定逃跑的最佳路线。那厮定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更急于一雪前耻,所以见我一副害怕的样子向后退,便更为猖狂地逼过来。
第1卷 第9章:定风波(二)
第9章:定风波(二)
我等他离我够近了,忽然倒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直勾勾盯着他的身后。癞蛤蟆见我这幅表情,不疑有诈,还以为我真看见了什么,不由愣在当场,而且姿势定格在马步的状态。
“阿弥陀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时迟那时快,我用了全世界妇女同志都知道的那个“绝招”(断子绝孙的“绝”),卯足了劲儿,提起裙摆,飞起一脚,正中他的命根子——当然我也不忍心下死手,还是留了一些分寸的。即便这样,“啊~~~~~~~~~~”杀猪般的惨叫还是刺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表姐,快跑!”我趁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赶紧拉住早就傻了的梓雅,冲出人群,向茶楼方向跑去。
“追!快追!哎哟~~~~~!”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了惨烈的叫声,随后大堆的狗腿子拥了上来。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也许事情还不算糟,打小我便开始了强身健体的运动,体能不差,况且这里离二哥他们的茶楼并不远,在他那些人追上来之前跑到也并非难事,但我算来算去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梓雅。
梓雅这个大家闺秀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刚跑了几步就喘得不象话,脚步也凌乱起来,有些踉跄,被我大力扯着,差一点跌倒。我没办法,只好配合她放慢脚步,结果可想而知,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功败垂成,又被他们围住。
但此时,方才那两个“怪招”让他们已经对我有所戒备,不敢贸然上前,只是警觉地盯着我打转。我护主梓雅,好像一只竖起背毛的小野猫,也戒备地盯着他们。不远处,癞蛤蟆正护着命根子被人搀着踉踉跄跄地蹭过来——看来缺乏经验,下脚重了。
“你个小贱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爷今天怎么收拾你!来呀,给我抓住,抓住的重重有赏!”他咬着呀勉强说道。哎,连声音都有些像太监了。
我一看他们要上前,忙用尽吃奶的劲儿扯着喉咙向远处吼道:“苏泰安,苏泰礼!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那群狗腿子以为我真的来了援兵,连忙四下里张望,过了半晌,却发现没有动静。
“嘿,还敢来这一套!小的们,给爷上!”癞蛤蟆一声令下,狗腿子们冲了上来,有一个的拳头已经逼近我粉嫩的小脸蛋。怎么办,挡是挡不过去了,可躲的话,梓雅就在我身后,我们俩离的又太近,我这一躲,这一拳势必打在她身上,她那个娇嫩的身子骨,还不碎成灰啊,算了,我来吧。我一咬牙,一闭眼,准备迎接稍后的疼痛。
“哎哟!”哎,我没叫啊?谁叫的?我睁眼一看,一只大手伸在我的眼前,抓住了那只“狗腿子”,惨叫的正是长“狗腿”的人。
“二哥!”看清来人,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成功了!有救了!
“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两个弱质女流,岂是大丈夫所为?望公子网开一面,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作罢吧。”这文绉绉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我身边的书呆大哥。我当时脸就扭成了一团,大哥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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