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的心里一热,容华竟能为他想到这么多,没有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她果然是最爱他的,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小容儿,他从女孩儿一直照顾她长成女子,再到女人,想想有多么的不容易,又有多么的稀罕。
“哎,阿容她,这样任性胡闹真的好吗?”,凌毅问这话的时候,酸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抬起头,看着身旁站在马背上志得意满的女子,就像个小女孩,如此天真任性,她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容华在他们的面前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聪明而又睿智,不需要他们的宠,不需要他们为她计划好一切,她从来都是跟着他们并肩前行,直到今天他才清楚的看到,原来她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三思而言,想到什么做什么,不考虑后果,放心的依靠着另一个,贪心的享受着另一个人的宠爱,心甘情愿什么都不听不想,龟息自己的小世界里,放心的任由另一个人领着她前进。
原来不是她不会,只是他们都不是,那个人。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的酸涩过,他是彻底的放下了,见到了这样有人烟气息的容华,他还有什么好不能放下的,不放下又能怎么样,他能让容华对着他笑吗?可以,可是他对容华说少杀几个人?她会说‘那有什么不同吗?’,不会,她只会疏远他们,远离他们。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奇妙,他不是那个人,带领不了容华领略着世界的美好,也能做的,就只有祝福她。
既然我不是能够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那么我祝你幸福。
这也是我爱你的另一种方式。
他原先还仗着自己与容华从小长大的情谊,觉得自己差楚辞也不是太远,可如今他是彻底的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输的不心甘情愿都不行啊!
他吸了吸鼻子,难得也没形象了一回,任性了一回,道:“那么我就当是嫁妹妹了,既然妹妹想要自己讨嫁妆,做哥哥的总得帮一把不是,哪舍得真让她受苦”,他举起剑喊道:“姜国的男儿们,我们就要嫁公主了,大家愿不愿意让我们的公主风风光光的出嫁”,带了内力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愿意”,战场上响起冲天的吼声。
“那么,大家跟我一起去为公主讨嫁妆,冲啊,冲啊”凌毅喊完,率先便冲了出去,大军紧随其后。
战场声杀声整天,哭声也整天,凌毅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狂叫着冲向了对面的敌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要弹也要合着血。
作者有话要说:
☆、赵国的棋活了
这一战打的极为惨烈,也极为壮观,战场上尸骨如山,血流成河,就算是有王骑,面对三国倾巢而出的敌人,这一战姜国也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然而若没有王骑,这城今天算是破了。
这一战,姜国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受伤的更是无数,三国也好不到那里去,特别是赵国和齐国,损伤尤为严重。
凤君洛一把摔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来回踱步道:“该死的容华,那几个是什么该死的阵法,人只要一走到它边上,都被卷了进去,分而歼之,还有那该死的凌毅,发什么疯,一天纠缠着我不放,真是,该死的”他一掌狠狠的打在面前的实木桌上,桌子被震碎,他的手也流出了鲜血。
凤君远忙走上前来,抬起他大哥的手仔细查看,边看便说道:“看来,要打胜仗,先要破了容华的阵了”。
凤君洛看了他一眼,吼道:“这还要你说,这么简单的事,我身为大将军不知道难到还要你来提醒我吗?要能破早破了,轮得到你到这边指手画脚”。
凤君远深吸一口气,又才接着说道:“既然破不了阵,那就从布阵的人下手”。
凤君洛闻言,直接凑到他耳边吼道:“从布阵的人下手,你是觉的我能打得过姜容华,还是你能打得过姜容华,说话也不动动脑子,蠢猪”。
“你吼什么吼”凤君远忍无可忍,也吼了回去:“是我让你打败仗的吗?是我打扰了你吗?我看你根本就是对姜容华还念念不忘,舍不得对她下狠手,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败给她,你才是蠢猪”。
“你说什么”凤君洛目眦欲裂,恶狠狠的瞪着凤君远逼问道。
“我说你是蠢猪”,凤君远气不过,一字一字的还了回去。
“你给滚出去”凤君远吼完,一把抓起凤君远,如同扔一团破布般,就把他朝帐篷外面扔了出去。
凤君远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面前的帐篷,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平平砰砰的摔东西的声音,哼了一声,这才走回了自己的帐篷。
而赵国的帐篷内,赵子恪的情形也好不到那里去,他身上在长州城内所受的皮外伤还没好,所以今天没上战场,但也不代表他不知道今天惨败的消息,他动怒之下,又扯裂了身上的伤口,正在重新包扎之际,突然有人掀开了帐篷。
“你说什么?”赵子恪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来人跪在地上,重重的叩了一个头,才说道:“皇上病危,太子妃派我来请太子回去”。
赵子恪趴在床榻上,闻言心下大惊:“我出征的时候,父皇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那人闻言低头答道:“具体的小人不知,只是太医诊断出来,陛下病危的时候,太子妃见势头不对,立刻就派小人出来请太子出去,太子妃说‘让太子不要本末倒置,到时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赵子恪听完这话,不由一下从床榻上惊的跳了起来,厉声问道:“什么意思”。
那人答道:“小人不知,小人只是按照太子妃的话传给太子”。
赵子恪身边的副将见此,不由的安慰道:“太子莫急,且先看看这人怎么说,也才好判断形势”。
赵子恪听到这话,也不由的按捺下心里的焦急问道:“那你来的时候,太子妃可否还在东宫?”。
“我来的时候,太子妃正准备前去宫中侍疾”。
“那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要去吗?”,赵子恪又问道。
那人仔细想了一下,方才回道:“是的,小人来的时候,太子妃还说所有人都要去,还叮嘱我要我务必要请回太子”。
赵子恪闻言,让人先退了出去。
“殿下,现在怎么办”他的副将高杰站在他的身旁问道。
赵子恪在一旁的凳子上座下,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能怎么办,立刻回京”。
高杰听完,忙符合道:“太子说的是,宫中四皇子在一旁对皇位虎视眈眈,四皇子一派的势力也不容小觑,殿下要尽早赶回去才好,免得大位落入贼人之手”。
赵子恪听完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极是,这样,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我今晚连夜就走,免得明天被人知晓难以离开,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将军你了”。
高杰听完,心中也知事情的严重性,道:“太子请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如今战事呈焦灼状态,依臣看,这姜国的长州也不容易攻破,太子大可先把这里的事情缓一缓”。
赵子恪听完,点了点头,便叫人进来收拾东西,连夜出发了。
长州城内,容华座在左边的凳子上,楚辞就座在她旁边,目光清明,额头上是一抹明白色的凤羽花,衬的她整个人明媚如朝阳,也让她看起来更加清冷,她座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自己紫色的繁丽的袖子。
大厅的中央站着封严。
久遥就站在容华的身后,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抬头看正灼灼盯着自己的人。
右相、凌毅、越青木、韩城等一干将领都在,只是没人说话,大厅里一时静悄悄的。
半晌,像是玩腻了自己的袖子,容华丢下它,如同闲话家常一般,抬头问道:“小九,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久遥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厅中的人,刚抬起头来,目光就与封严的视线对上了,他的视线中含着乞求,悲伤,还有一如既往的强势,久遥已经溜到了嘴边的话就那样的生生的被他逼了回去,他原本还想着,当面问一问他,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还要背叛自己?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人,抬起头来看封严的一瞬间,他想,他就已经明白了。
面前站着的是个赵国人,就算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照顾自己无微不至,但说到底他还是个赵国人。
他突然就明白了,一切都已经没有了问的必要,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颊边的那条狰狞的疤痕,他整个人就如同那条疤一样,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恐怖,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他穿着一身绯红的纱衣,瑟缩在角落里,防备而又恐惧的看着他,他已经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听说阿姐的哥哥已经登上大位了,他便在心里想着,阿姐是不是一直在找他,只是暂时没找到而已,他就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辗转在那些贵族男人的床榻之间,他想着,只要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即便是断了手脚,他爬也要爬回去,一定要再去见他阿姐一面,那个骄傲而又美丽的女子,是他生命之中的阳光。
他对此深信不疑,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生命的本能。
这几乎成了他生命的本能,每次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一想他阿姐,身体里面似乎又涌出了力量,支撑着他一路走下来,直到今天。
那次也是这样,封严并没有对他好上多少,甚至比其他人还要残暴,他不像其他来找他的人,他们只把他当戏子,就把他当戏子一样看待,可是封严他在把他当戏子一样对待的同时,又在极度的嫌弃他是个戏子,似乎是在问,你为什么要是个戏子一样?
“呵呵呵……”,他突然就笑出声,挺直了腰杆,看向站在厅中看着自己的男人,目光澄澈而坚毅:“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曾经帮过我,让我到齐国找到了阿姐,也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照顾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很早就死了,死在赵国,也再也不能见到阿姐,可是,如今,你看,我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能上战场,这都要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照顾过我这么长时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勉强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没有你管没有你帮也不会死,你不用再过意不去,觉得我可怜,这话说得可能有些颠三倒四”,他吸了吸鼻子,又抬起头来,看着封严的目光沉澈而平静,没有什么悲伤也不见什么喜悦,只是很宁静,那种极度的宁静,仿佛找到了心的归属:“我想要做一个大将军,上战场,也强烈的乞求着自己能成为姜国的一代‘战神’,以后能为皇兄戍守边疆,不在那么没用,我也知道你是赵国人,所以我不怪你”。
“我真的不怪你”他说着抬起右手覆到了脸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也遮住了封严不甘心想要在窥探的视线。
封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久遥,眼神从悲痛变得绝望,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着他的小九绽放独属于自己的光华,只是他开始绽放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能能够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他的心里突然开始涌上了一股不甘。
不甘就这样离开,就这样放手。
他看着他,身体欣长,十□□岁的少年,回到姜国,受到了自己亲人良好的照顾,一年来身体长高了不少,也长了肉,只是看起来还是很瘦,眉眼间没有畏惧与维诺,上过两次战场,眼神坚毅,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