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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释闻言,也不追究凤君洛所说话的真假,他只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是下官想多了,从常州城的动静来看,姜国势必要有一场大动作,不知将军作何打算?”。
凤君洛闻言,走到沙盘前道:“我们本应主动出击,打乱敌人的布局,可如今的局面,参军你也看到了,三国心不齐,这一步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实施的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以静待动,看对方如何打算,我等在随机应变,当务之急是务必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存我军的实力,以伺它机”。
昌释听完,颔首道:“下官认为不妥,赵国太子赵子恪已经离营,被接下来的战斗一冲击,赵军势必大乱,在难成大事,那楚国我见也没有多大的兴致,打战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最后,将军仔细想想,自从开战以来,他们那次不是这样,所以他们至少还有九万的兵力,比我们整整的多出了两万,况且那楚辞也不知在楚国中占了怎样的地位,我见楚军普遍斗志不高,此种种情况皆由不得我们不早作打算”。
凤君洛听完拍着昌释的肩膀大笑道:“参军不必担心,本将军自有妙计,既然出来了,让我军空着手回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已经想到了打胜仗的办法,我这叫人来开会,部署作战计划,参军若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边说着边把人推到了帐门口。
昌释见此,只得抬手作揖道:“那接下来的事情,便要劳烦将军费心了”。
凤君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回到自己的帐子,昌释才轻轻的敲了敲桌角,一道人影随之闪了出来,落在他的面前,面上蒙着黑布,看不出样子。
昌释从桌上拿过一道奏折道:“你既然是陛下的暗卫,便速回都城,把这封奏折交给陛下,就说形势危急,还请陛下速决”。
那人看了手上的东西一眼,随之快速的收了起来,对昌释抱了抱拳,快速的退出了帐篷。
主帐内,凤君洛看着面前的沙盘,面色严峻,一片冷凝。
杨林站在一旁,看着凤君洛的脸色,小心的开口劝道:“将军,实在不行,我们也撤军吧,保存实力重要,这战不打也罢”。
凤君洛闻言,揉了揉额头道:“不行,这战我非打不可,姜国杀害了我们那么多士兵,我们怎能现在说不打,我不仅要打,我还一定要打赢姜容华”。
杨林看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是打赢了又能怎么样?容华公主她不会回来了”。
凤君洛身子一怔,转过头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朝他吼道:“你闭嘴,闭嘴,她杀害了我们那么多人,杀了我三弟,我要为我的士兵报仇,我要为阿澜报仇,这战我一定要打”。
杨林被凤君洛骇人的气势迫的后退了两步,才停下身子,他脸上青白,嘴唇哆嗦着,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凤君洛回头瞪着他,眼睛血红,头发凌乱,胡须在下巴上一抖一抖的,恶狠狠的盯着他,就如是被逼到了极限的猛兽在看着自己的敌人,杨林不住的再后退了两步。
“就算是只剩一兵一卒,我也要打下去,我也要跟姜容华打下去,我也要跟她打下去”,他恶狠狠的说完,又转回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沙盘。
杨林终于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额上是滚滚而下的大颗大颗的汗珠。
在三国阵营东边一里地的地方,平阳终于追上了凤君远,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支着膝盖,不住的大喘气,皮肤也黑了一些,全没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凤君远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会眨眼的繁星,生硬的道:“你来干什么?”。
平阳看了他一眼,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侧过头冲着他笑:“我来安慰你啊!”。
凤君洛转过头,冷哼了一声道:“我不需要你安慰”。
平阳脸上看着满天的繁星,脸上的笑容也暗淡了下去,轻轻的说:“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来,和你一样看星星”同时舔舐自己的伤口。
黑夜中有微风划过,吹散了这夏日夜晚的闷热,似乎也拨开了心中的那一点愁闷,平阳看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星,突然就开口道:“好美的星星啊!就像她的眼睛一样,一样的明亮璀璨,很动人”。
凤君远闻言,睁大了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在努力的寻找平阳口中的动人之处,开口道:“我就知道,二哥他还在怪我,怪我当初接了陛下接触他和容华公主婚姻的圣旨,也在责备我,责备我当初为什么不对容华公主好一点,可是他为什么要责怪我?他有什么资格责怪我?明明是他自己先对容华公主不好,明明是她自己丢下人家不管,明明是陛下要解除他们的婚姻,又不是我”。
平阳听完,也不转过头看他,依旧看着满天的星辰,淡淡的道:“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难过吧,无法发泄,只能憋在心里,还有你三哥的事情,他不能不介意,但又没办法忘掉那个人,所以才会如此痛苦,不能怪,不能不怪,不能恨,不能不恨,不能爱,不能不爱,在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凤二哥他一方面希望那个人死去,另一方面又在想着能时时刻刻的看到那个人,一方面在恨她无情无义背叛自己,巴不得把她碎尸万段,另一方面却又在乞求着她能离开楚辞,回到自己身边”。
“但如果真的回到了二哥的身边,那又能怎么样,我三哥的仇还摆在那里,他不能不报”凤君远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道。
平阳闻言,也笑了一笑,笑容复杂莫名,道:“是啊!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在一起,所以痛苦又能怎么样?可是,怎么能够不痛苦”。
凤君远抬起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看了,努力的看了,可是我还是无法看到你嘴里所说的璀璨的星辰,在我眼中,星星都一个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平阳闻言,转过头,笑着看他,道:“阿远,你有爱过一个人吗?如果你真的爱过,你就会发现那些”。
凤君远闻言,不由的又想到了凌云峰上的事,心下一惊,不由的翻身做了起来,看着平阳道:“你不会是还在想那件事吧,平阳我跟你说,姜容华她可是个女的”。
平阳原还为凤君远突然的动作感到惊诧,如今闻言,不由的一笑:“你放心吧,那件事我早就已经忘了,我只是想要你明白,凤二哥他也不容易,你多体谅他一点”。
凤君远闻言,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才又重新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星道:“我们是兄弟,他是我哥,我哪能真的怪他”。
平阳笑了笑,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接话,星星在美,能够拥有它的也只有一个夜空,别的人,就只能是隔着远远的距离,抬头仰望。
要爱,要恨;
不能爱,不能恨;
到底谁比谁会更悲伤?到底谁又会比谁更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还能有以后
如果还能有以后,我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把她含在心里,随着心脏一起跳动。
凤君洛正在看着面前的沙盘,凤文突然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抬头看去,就看见凤文阴着一张脸站在自己的面前,凤君洛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不由的放下手中的长杆问道:“又发生什么坏事了?”。
凤文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心力交瘁的男人,酝酿了半晌才开口说道:“现在军中都在传,赵子恪知道自己打不赢姜容华,所以自己先跑了,想让赵国的士兵和我们齐楚两国的人来给他当替死鬼,而且,而且他们还说楚国也快要撤兵了,我们之所以不扯,是因为将军你对容华公主还有私仇,想要用齐国的士兵来为自己报仇”。
“什么?”凤君洛眼前一黑,身形不稳的晃了两下。
凤文忙上前把人扶住,口中急道:“将军,将军”。
凤君洛回过神来,一把拉住凤文的衣领道:“军中真的有这种传闻?”。
凤文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传到何种程度了?”凤君洛又问。
“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凤君洛的手突然无力的撒了下来,他推开凤文,踉跄的走了两步,把自己移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低着头对凤文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
凤文担心的上前了两步,而后又快速的退了出去,他知道现在的凤君洛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他转过身,一拳狠狠的打在身旁的战车上,战车狠狠的抖了两抖,他比谁都了解凤君洛那种迫切的想要赢的心理,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流言一起,军心不稳不说,只怕以后打起战来,指挥也会出问题,号令如山,打战下级遵从上级的作战命令这很重要,至少不会因为怀疑上级而出现贻误战机的情况。
而现在的这些留流言,不仅挑拨了三国的关系,令三国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盟关系开始瓦解,也极大的挑战了凤君洛身为将军的指挥权威。
先不说三国谁也不服谁,谁也不听谁指挥,各自为政,就是现在一盘散沙的情况,也很难有人再把他们团结起来。
本来凤君洛是唯一有可能团结三国的唯一一个人选,可是这个流言一出,却再无可能。
大将军!什么叫大将军?就是只为国,不为家,只为公,不为私。
有了私心的人,再难以服众。
这场战,输了!
凤君洛无力的滑到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上,整个人不住的颤抖,明明很想赢,明明可以赢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明明可以报仇的,明明可以报复那个人的,明明是可以实现他心中那点卑微的愿望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魁梧的身材从容华离开后就急速的消瘦下来,现在更加抖成一团,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在这个只点着一盏灯的寂静的帐篷里。
他突然觉得冷,冷的让人无法忍受,他只能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抱成一团,以求这样可以让自己暖和一点。
一个人悄悄的走了进来,在他身前跪下,轻柔的把他拥进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温暖而又令人着迷,凤君洛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没有焦距,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突然一下子把来人紧紧的拥进自己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低声的哭泣,声音里透着卑微的乞求:“阿容,你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会把你含在心里,让你随着我的心脏一起跳动”。
韩巧儿脸上的泪留了下来,她其实已经来了有几天了,只是一直都住在平阳的帐篷里,因为知道凤君洛一直很忙,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才没出现,今天知道他发了很大一通火,所以担心的忍不住来看看,没想到,再见时竟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原来伟岸高大的男人如今竟消瘦至此,憔悴至此,似乎是绝望到了极致,无论是怎样努力都找不到出路,竟没有一丝人气,被折磨到如斯的地步。
她不禁恨起容华来,怎么可以把人折磨到这种地步,把人逼到这种地步,如果没有她,那么曾经伟岸风华无限的男子是不是如今依然伟岸风华,不用受这种痛苦折磨,她忍不住流下泪来,抱住凤君洛哭道:“求求你,我求你了,将军,你就不要在想她了,她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