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俊德打个愣怔,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是祖上留……留下的。”
田知府把惊堂木一拍,喝道:“不当面对质,料你不肯招认。我把蒋八王押上堂来,如果与你素不相识,本府也不冤枉你;如果蒋八王认识你这个窝赃罪犯,可要从严治罪!”说罢,让
麻俊德换上衙役号褂,站在衙役中间。然后,命人从监中把蒋八王提到堂前,说道:“在这大堂之上,你要认出同伙麻俊德来,认错了人,可要罪上加罪!”
蒋八王戴着脚镣手铐,在大堂上这厢看到那厢,最后来到麻俊德身旁,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不仁不义的麻俊德,兄弟抢劫财物全放在你家,谁知你翻脸不认帐。如今我囚在襄阳,你
却逍遥法外,既不设法搭救,也不来监里探望,江湖义气,全然不念,你真狠毒呀!”
田知府命人把蒋八王押下堂去,说道:“麻俊德!你若不与蒋八王同谋作案,他岂能认识你是何人?该招了吧!”
麻俊德被弄得莫名其妙,支支吾吾不知怎样回答。
田知府又把惊堂木一拍:“拉下去重刑伺候!”网首发
麻俊德浑身筛糠,磕头哀告说:“大老爷!我实不瞒你,置买家产的钱不是我的,但与蒋八王可不沾边儿,全是昧我姐夫许培武的。你可千而别信蒋八王的话呀!”
田知府哈哈笑道:“我可不信你说的话。你姐夫是你姐姐的丈夫,昧你姐夫的钱,如同昧你姐姐的钱,同胞姐弟,如此绝情,你良心何忍?料你姐弟之间不会作出这等无情无义的事。抢
来的就是抢来的,岂能容你避重就轻!”
麻俊德听了,咧开啪哭了起来:“大老爷!真是我姐夫的钱哪!他已经死了,如今姐姐还在追要,都怪我财迷心窍,六亲不认,到现在后悔也晚了!”
田知府说:“你说昧你姐姐家的钱,本府没与你隔墙住过,昧与不昧,本府也不知道。若能把你姐姐喊来,当堂作证,这窝赃之罪便可否定,现在也不晚呀!”
麻俊德说:“广西离这里相隔千里,昨能把她喊来?
田知府说:“我这公堂乃是神灵宝地,只要你面北大喊三声,她就会应声而来。”
麻俊德喊声未落,麻淑娟绕过屏风,走下堂来,问道:“弟弟,你不在家中享福,来这里干啥?”
麻俊德定睛一看,姐姐果然到了,又惊又喜,流着泪说:“姐姐!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啊!我的房屋田地全是用你家银两置买的,强盗蒋八王却一口咬定我与他是同伙,大人不信,请姐
姐作证。”
麻淑娟感激襄阳知府机智多谋,逼使弟弟说了实话,为自己申明了冤情,眼含热泪禀道:“大人!我弟弟的家产与蒋八王毫无瓜葛,全是用我家节余的银两置买的。请大人公断!”
田知府提笔书写一道公文,让麻俊德按上手印。
麻俊德捧着一看,上面写道:
广西省德保县人安村麻淑娟,状告其弟麻俊德昧银案,经查明,麻俊德现有家产均系昧其姐家银两所置买。被告麻俊德供认不讳。本府判定:麻俊德现有家产应全部归还麻淑娟…
这时,麻俊德如梦初醒,明白是中了田知府的计谋。
原来,一月前,田知府准了麻淑娟的状,就派人去广西查访,不但查明了实情,还认准了麻俊德的相貌特征。将麻俊德押到襄阳后,便采取弄假求真的办法进行审问。堂上出现的“蒋八
王”,原是府衙一名武官所扮,他就是派往广西私访的人。网首发、_,
麻俊德按了手印。田知府说:“麻俊德,回去照本府的判决办理,不得违抗!如再不认帐,本府定要加重治罪。下堂去吧!”
麻俊德起身要走,麻淑娟忽又禀道:“大人!念俺姐弟同胞之情,愿将家产分一半给弟弟,使他也能温饱。”
田知府听了十分感动,知道麻淑娟出于真心,便在判决书上又添上一笔。两厢衙役个个敬佩,都称赞麻淑娟宽宏大量。麻俊德更是热泪纵横,向姐姐千思万谢,然后一起走下堂去。
从此,田知府隔省断案的事,天下传扬。
谁是红娘
去年冬天的一个下午,西北风吼叫,冷飕飕的牛毛雨下个不停,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这时,在通往玉龙场的公路上,一个长相俊秀、穿着时新的大姑娘,正拉着一辆破旧
架车,弓着腰,顶着风雨,吃力地走着。她的脸憋得通红通红,鼻子上沁出了汗珠。架车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刚转过一个弯,迎面一条抽水管子横卧在路面d这姑娘立刻放慢了车速,回头想叮
嘱一下车上的病人。突然,她觉得那老太太躺着的姿势有点不对头,便赶紧放下车把,走到车前,轻轻地揭开盖在病人头上的头巾,用手一摸,“啊——”姑娘一声惊叫,趺坐在地上。原来
,车上的人已经咽了气。姑娘痴愣愣地坐在那冷冰冰的水管子上,两手捂住脸,鸣呜地哭了。
姑娘哭着哭着,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姑娘,你哭个啥呀?”这突然一声,惊得她睁开眼睛,只见两只很尖很尖的皮鞋头出现在眼前。再抬头一看,一把花哨的折叠伞,罩着一个留着长
发的脑袋,那人鼻子下面长着浓黑的胡子,一件新式的皮茄克敞开着拉链,两只大裤脚筒全沾满了泥浆。姑娘一见这身打扮,暗暗叫了一声:啊!流氓!她一下子从水管上跳了起来,拉开嗓
门叫着:“你,你要干什么?站远一点!”网首发
小伙子站着动也不动:”我还隔你一架车运嘛。姑娘,我是问你哭什么?请你客气点好不好!”“你没长眼睛,看看车上,我妈,我妈死了!”“啊,你是送死人去火葬场的?怎么不通
知火葬场开运尸车来装?”“你们那儿死人多,才要用汽车装!”“对,我们那儿天天有死人,但死人一律都用汽车装,哪个象你,死了妈用架车拉,省下钱来买嫁妆呀!”“少废话,走你
的路吧!”
“好,好,我这就走。”小伙子说着,朝前走出两步,又抬头看看天色,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回转身说,“姑娘,火葬场离这儿还有十五里哩。你看,天快黑了,你家里大概再没别的人
了吧,这才叫你一个人…”“你少管闲事,我妈是今天在半路上得急病死的!家里人咋会知道?告诉你,我家人多着哩,哥哥在县委,姐姐在法院,还有丈夫……”
听话音,姑娘非常讨厌这个缠不清的小伙子,想用话把他吓跑。可谁知那小伙子还不知趣:“这么说,你是要把你妈的遗体拉回家了?那你家在哪里?”“玉龙场制鞋厂。”“那正好,我
也是玉龙场街上的人,顺路,让我帮你拉拉车。”她娘连连摇头说。:“不用,不用!”可是那小伙子却两步跨上去,拉起架车就上了路。姑娘只得小跑着跟在车后。不消半个钟头,就到了玉
龙场制鞋厂门口。小伙子把车停下,转身走了。这时,姑娘倒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她刚想追上去说声谢谢,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听见从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我叫史心洁,就住在前面荷
花街28号。你有啥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等那小伙子_走,姑娘看着车上的死人又犯了愁。她愁得直在架车前团团转,却不知怎么办才好。这倒怪了,既然小伙子已帮她把死人拉到了家门口,地为什么还这么发愁?原来姑娘的家
根本不在制鞋厂,架车上的死人也不是她妈。这是咋回事呢?
说到这里,也该把这姑娘的名字告诉大家了。这个姑娘叫曾荷花,是个独生女儿。三年前,她顶替父亲,在深山沟里的县水泥厂当了一名检验员。姑娘大了,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也多了起
来,但个个都被她吹了灯。前几天;又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是玉龙场制鞋厂经理的儿子。今天地是去男方家见面的。到了那里,经理的儿子一见荷花,那长头发下面的一对眼睛,就象
钉子一样钉在姑娘的脸上,一动不动。荷花被他盯得真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她赶紧站起身,“噔噔噔”逃了出来。一路上,荷花老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脚迈得更快了。偏偏老
天不作美,这时又下起雨来。荷花想绕近道回厂,拐进一条小路口没想到她刚要爬一个陡坡时,突然“扑隆通”一声响,从郡坡上滚下来一位老大娘。等到荷花赶上去搀扶时,那大娘已摔得
人事不省。这时,风刮得很大,又下起了蒙蒙细雨,路上不见一个人影,附近又没个人家,荷花赶紧背超大娘,朝玉龙场区医院奔去。奔了一段路,她已精疲力竭j就向人家借了一辆旧架车,
拉着大娘往医院赶……网首发
现在死人拖到了玉龙场街上。可是在这里,荷花无亲无戚,这个死人向哪里拖,又交给谁呢?你说一个姑娘家j在这大黑天,守着个死人,能不犯愁?愁得她简直又要捂住脸大哭起来。她
想来想去,又想到刚才帮她拉车的那个小伙子了。于是,她拉着车找到了荷花街28号。
她把架车在黑暗处停下,来到门口一看,只见一扇叉矮又破的木板门虚掩着,借着从里面透出的灯光,荷花看出这是一间又破又旧的老式瓦房。她刚想敲门,又一想:夜静更深,一个大
姑娘去找一个小伙子,万一走错了门,人家会怎么说呢?她正在犹豫不决时,只听见“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老大娘探出头来向外喊道:“心浩,饭都冷了,你就吃了再去嘛。”荷花
想这大娘一定是史心洁的妈了,便赶忙上前问道:“大娘,这是史心洁同志的家吗?”老大娘先是一愣,随即借着屋里的灯光,看到门外站着个漂亮姑娘,心头一喜,连声说:“是呀,是呀!姑娘,请屋里坐,屋里坐。”老大娘热情地一边拉茬荷花的手往屋里走,一边问:“怎么,心洁没跟你一路?”“我们是到了街上才分手的。”
听了荷花这话,老大娘心里更踏实了。她暗暗想:我那娃儿就是死心眼,以前那样打扮谁瞧得上,早听了我的话……这不,多水灵韵姑娘自己找上门来了。进了屋,她又赶紧从墙角里端
来一把竹椅子,用围腰在上面擦了又擦,然后撩到门后边靠墙放好,拉着荷花往上面坐:“姑娘,看你穿得这么单薄,坐这门后头背风些。哎,你衣裳全湿透了吧,我去找件给你换换。”荷
花忙说:“大娘,不用了,我里面穿了绒衣哩,一点点儿雨是湿不透的。”“没湿透就好,要不,只能穿我老太婆的罗!哎,心洁这孩子也真是的,有客来也不兴跟妈说一声呀!其实他也才
落屋,这不又去给对门的孤老太挑水去了。”大娘说着,伸手拉开屋角的碗柜门,拿出两个鸡蛋来:“姑娘,你稍坐一会,我到灶屋去去就来。”荷花想:大娘把我当成�